（六）

“那你覺得柳秀秀喜歡武勳嗎？”

“不覺得。”我幹脆地回答道。

“糙人。”肖琛嗤笑道。

我是真這麽覺得的。柳秀秀怎麽樣我不太清楚。

但就憑我和武勳光屁股的交情，我還能不知道武勳？

還是那句話，他們都沒怎麽接觸。有我在，他們還能暗度了陳倉？

但是後來想起來，我在這裏犯了個嚴重的邏輯錯誤，致使了以後許多不必要的事情的發生。 但是現在，我要抓住正式開學前難得不補課的時間趕緊好好放松放松。

武勳約我去游泳。

說起來我們兩個最開始認識就是因為游泳。

那個時候我七八歲，在游泳班學游泳，第二批學員進來那天，一個一臉臭屁的小孩趁教練不註意，一個飛躍就往深水區跳。教練起初沒發現，發現的時候我已經拉著小煞筆往淺水區游了。就著他也嗆了不少水，剩下半截課楞是沒敢下水。我下課的時候看見他連累我喜歡的女教練不能下班，要一直鼓勵他下水嘗試。我一個不耐煩就把他踹了下去。

你以為我沒看到你盯著女教練的胸看嗎？

後來就怪這個城市太小，居然小學同校，初中高中同班。

游泳是我們每年夏天的保留項目。但是今年還是第一次，所以我看到武勳的腹肌的時候還是有點驚訝的。

“你啥時候練出來的？” 我啪地打在他的腹肌上。

武勳笑而不語，也反手抽了我一下。

“悶騷。”

“軟肚。”

“軟肚什麽鬼！”

我們二人老老實實做熱身運動才下水游泳。

泳池裏有幾個玩水的女孩子看了我們好一會兒了，我不敢去搭訕，就盡力展示我的泳姿。

剛游一個來回起身，就被人濺了一臉的水。

只看見武勳“呼啦呼啦”地一下子竄出去好遠。

我目瞪口呆外加有些嫉妒地感嘆了一句：“少年好腰力。”

在一個都不是標準泳道的池子裏，一言不合就蝶泳你是多想顯擺！

好在武勳的體力也沒有超出我預料太多，他回程的時候明顯體力不支，是自由泳慢慢劃回來的。

游回我身邊給我露了下八顆牙。“怎麽樣？” 我還能說什麽呢？沒看見旁邊的小姑娘臉上都露出可疑的紅暈了嗎？

我豎起中指：“牛！”

他“嗷嗚”一口咬在了我的中指上。游完泳了去武勳家吃晚飯，武勳媽媽特意為我做了我愛吃的糖醋帶魚。

“你那麽喜歡他讓他做你兒子好了。” 武勳一臉不爽地舉著筷子，準備去戳帶魚。

武勳媽媽拿拍了一下他的手，道：“這種醋你也吃，多大的人了。不許糟蹋食物。”

我啃著帶魚樂得看他們母子鬥法，武勳氣不過在桌子下給了我一腳。

就在這時武勳媽媽一拍腦門，叫道：“忘了一個菜。”說罷風風火火殺進廚房又端出一個盤子來。

“好東西！給你倆補補，一人一個，要吃還有！”

我一看居然是醬豬腦，連忙道：“謝謝阿姨，我吃不慣這個。”心道，武勳還真和腦子杠上了。

“試試看呀，阿姨秘制的，一點奇怪的味道都沒有。”阿姨看著年輕，說著話時帶著些委屈，我都有些不好意思再拒絕了。

“媽，你別聽他的。上回我們吃火鍋他還吃了的。”武勳說著給我夾了一個。我也不好再逆著阿姨的心意，吃了起來。 阿姨的廚藝不錯，這事兒我知道7,8年了。小時候不知羞，就愛往武勳家跑，蹭飯。這也導致了我吃飯的口味和武勳家差不多。

這豬腦就正合我胃口，醬汁入味，鹹香中帶著點甜辣，口感軟糯又不失嚼勁。我咬下去第一口就對阿姨豎起了大拇指。

“好吃就帶點回去，每天吃一個，你們現在沖刺階段，學習壓力大……”阿姨邊說邊夾了好幾塊帶魚給我，“我床鋪都給你收拾好了，今天晚上是在這兒住吧？” “他不住這兒。”武勳道。

我是沒準備在這兒留宿，可是話從武勳口裏出來我還是略微有點不爽，他從初二開始就以我睡姿太差為由，次次趕我回家。

明明每次睡醒都是他把我抱的死死的，害我晚上做噩夢。

吃完飯他照例送我回家，走在路上，我突然發現今天是月圓。

“今天十幾呀？怎麽月亮這麽園。”我問武勳。

武勳看也沒看月亮，回答道：“還能十幾，十五唄。”

“沒準今個十六呀，不說十五月亮十六圓嗎？”

“今天十五……我就送你到這兒了。”

我一看公交車站沒差點氣笑，“我這待遇可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小時候一直是在武勳家睡得，再後來也是他送我到家，我們兩家隔得近，半個小時也就走到了，他這還是頭一次把我撂到車站就不管了。我倒不是一定要人送回家，畢竟我又不是小姑娘，我就是氣不過飯後散步這個保留習慣怎麽說取消就取消，莫非他要背著我回家搞學習啦？

“行了，別撒嬌了，我送你回去你又要送我出來，折騰不折騰呀，游了泳怪累的。”武勳咧嘴一笑，順勢想摸摸我的頭，我眼疾手快地拍掉了他的手。

車來得快，我準備上車的時候，武勳突然叫了我一聲。

“戚歲。”

“咋啦？！”他突然好好叫我名字我反而被嚇了一跳。

車站的廣告牌在他身高，燈光凸顯出的身形卻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後邊的人幾乎都上車了，我才聽見武勳說了句：“兒子啊，你肚子真軟。”

我頭也不回得蹦上車，朝身後豎起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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