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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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和覺得時間過得真快,而冬季那直接而又鮮明的冷讓人沒有精力顧及其他,只專心地與寒冷抗爭。

於是不知不覺,竟然也半年多了,這學期馬上就這麽結束了。

結束那天剛下完大雪,剛考完試,路上行人可多了。安和小心翼翼地緊了緊自己的衣服,然後又看向腳下,提防著滑倒。

就她剛走的這五分鐘,已經看到不下於三個人滑倒在地了。

摔個狗啃泥,安和著實覺得這樣有點丟人和尷尬。

而與她完全不同,安楊和周晉十分喜歡這路上積雪的樣子,兩人在路上竄來竄去,來去自如。

安和低頭看看自己的靴子,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還是老實點比較好。

他們剛出校門沒有多遠,就發現安杭竟然出現在校門口,與周晉幾乎都帶著帽子不同,安杭老老實實地打著雨傘,眼帶笑意,語氣溫柔:“小心點,我帶你們去。”

安杭之所以出現在這裏是因為安楊以及安和的一家為他開的歡迎宴,周晉一家也在,所以特意來給他們帶路。

安和點頭,叫了正在嬉鬧且絲毫沒有註意到這邊動靜的兩人,一起走。

安楊不想去,一問他才十分煩惱地說:“剛考完試,現在去那裏可不就是羊入虎口嗎?”可是這是他小叔的歡迎宴,安楊自然是不能不去的,所以他說這話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晉知曉他的意思,無非就是希望去的時候幫他說下話,便直接上手拽過去,用行動示意他放心。

“既然如此,那我還是去吧,這可都是因為小叔您啊!”解決了心頭大事,安楊也放心了些,嘻嘻哈哈。

他嗓門大,校門口來來往往的人,有些已經註視了過來。安和只想封住他的大嗓門,臉皮有些發紅地朝周圍隨意一看,卻突然頓住。

站在校園門口,馮知知拿著包,她旁邊還有一個男生,紮著耳釘,穿著很韓潮的衣服,正在嘰嘰喳喳地沖著馮知知說著話。

馮知知面無表情,看著他們這邊。

安和一楞,看向了似無所覺的安杭。

安杭見面前兩人還在糾纏,終於無奈,索性不理他們:“阿和,我們先走吧。”

“啊?我們……”安和朝著馮知知的方向看去,那裏已經沒有人了,她點點頭:“那我們先走吧。”

這次的歡迎宴距離家不遠,中間家長就這次考試的情況了解,周晉果然記著兄弟情意,幫安楊擋了幾句話。

對此,安楊十分感激,淚汪汪。

中國人就慣常在桌子上聊天說正事,又喜歡在日常相處中談吃喝,他們又問了安杭接下來的安排。因為他馬上就要大學畢業了。

安杭一向都挺穩重的,很條理清晰地說明了自己本科畢業之後的安排,應該可以保研成功。

家長又一次祝賀,然後讓幾個小輩向安杭學習。

安和點點頭,畢竟安杭一直以來成績都很好,所以她其實也很佩服,眼神無意識地看向安杭。他也正巧看過來,安和一楞。

他還是笑著在,只是那笑容很勉強。

後來安和才知道安杭其實非常不喜歡他現在的專業——臨床醫學,他當初之所以選這個的原因是因為安楊的媽媽正是從事這個,而醫生相對來說,收入和福利也比較好。

再加上安杭性格穩重溫柔,從事這個工作應該很好。

他一貫溫柔,溫柔似水,所以可以“隨波逐流”,順其自然。

只可惜,從事自己不喜歡的專業的痛苦,無人可知。

當然,這些都是安和後來才知道的,所以她當時對這只是心裏一噔,畢竟接下來要面對的是大吉大利的新年。

新年裏,是不能愁眉苦臉和說不好的話的。

安和有些愁眉苦臉地看著身上的衣服——陳雪枝今天早晨起來的時候一定要讓她穿這件紅色的羽絨服。安和本來不想穿,可是一句“小姑娘得有點朝氣。”

於是安和就帶著“朝氣”出來了。

大年初一,安和去拜年,先是去安楊家裏,然後又去周晉家裏。

路上散落著紅色的鞭炮,看起來倒是想走紅毯一樣,安楊也跟著他們在,大聲地喊了一聲“晉哥!”

梁阿姨率先出來,互相祝福之後很欣喜地讓他們進去,之後才是周晉和她父親出來,又再次祝福。

周晉穿著的是深藍色直筒加絨加厚褲子,上面穿著毛茸茸的外套,裏面雪白雪白的絨毛,襯得他的臉更加的白了。

安和看了,更加沈默了。

大人們都進去了,只剩下他們三個。

安和默,看了他們兩人:“……想笑就笑吧。不用憋成這樣。”

安楊登時就笑出聲,他剛才在看到安和這圓滾滾的模樣就出言諷刺,安和早就憤憤瞪他都不管用,現在都快被他笑得麻木了。

至於周晉,安和想周晉應該是試圖憋了一下,因為安和很明顯地看到她說完的時候周晉抿了抿嘴,可安楊大聲地笑讓他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阿和啊,你這樣也太紅紅火火了吧!”一身紅色的安和撐得起這句話。

“哦?”二聲揚起。

“額……其實……還可以。”周晉試圖安慰,可一點都沒有說服力。

安和懶得看他們,心裏默默對自己說大年初一不能生氣,千萬別生氣,不再理他們便走了。

拜完年又吃完飯之後,突然下起了雪。

安和聽著裏面觥籌交錯的聲音,大人們還在吃著飯,互相恭維著祝賀著,喝酒吃飯,感覺到有一點的吵鬧,她其實不是很喜歡這種場景。

此時靜靜地望著從天上落下的雪,腦袋仿佛也能夠放空,思緒跟著從天空中俯沖而下的雪花,甚至感到了一陣炫目。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看到了周晉,因為他站在臺階上,安和仰望她,有雪花飄飄揚揚地掉落在她的臉上,不知怎麽,竟然有一絲毛絨絨的感覺。

他們兩個誰都沒有開口,就這樣靜靜地看著。

然而站了一會兒,因安和仰著脖子,再加上紛紛揚揚的小雪不時的落在了她的臉上,終歸是有些冷。於是安和受不住了,先開口:“你怎麽吃這麽快?”

周晉像是沒緩過神一樣,聽到她這句話,才笑道:“你不是吃得更快嗎?”

“我剛才還在家吃零食了呢?”安和笑道。

“哦。”他看安和的肚子:“那你倒是吃的還挺多的。”

哪個女生能容忍別人說自己吃得多呢,安和憤憤,準備走到檐下,結果路太滑,她差點摔倒。

周晉扶她。

安和勉強站好,看著自己紅紅的棉襖,心情不好極了。這下好了,吃這麽多,還穿著這個紅紅的衣服,看起來好像一個包子。

“……我這樣真的很胖嗎?”

“……真的很胖。”

安和瞪他:“你應該實話實說的。”

“我就實話實說了啊。”他很無辜。

“哦。那你真誠實。”

周晉嘻嘻哈哈,彎著腰,和她平視:“我的意思是這個衣服。”他拽了拽安和的衣服,“這個衣服看起來很胖。你這麽瘦根本就撐不起來。”他嘆了一口氣,批評安和這件衣服實在是不配她,為什麽還要穿呢?

安和“噗嗤”一下笑了,知曉周晉這是在安慰她,只可惜安慰的太低級了。可又不知道說些什麽,轉身望著雪。

未若柳絮因風起。

安和想,好像真的是這樣啊,那紛紛揚揚的雪花,一個個被精心雕刻成如此奇妙的模樣,仿佛真的是在驗證大自然的每一瞬間都是美麗的。

安和想,要是這世界真的有所謂造物主的存在,那麽它一定是溫柔而又有創意的吧?因為如果是她,安和想,雪花的形狀估計就是一個圓點或者是小碎花的模樣了。

那樣就缺乏新意了吧!

要是是這個人呢?

安和想,要是周晉創造雪花的話,他一定會有很多奇思妙想的吧。

過年這幾天實在是太容易長胖了,安和一直以來就有些強烈的體會。

不說各種食物的吸引,就說家家戶戶門前貼著的紅色對聯以及代表喜慶的衣服,看上去就有一種膨脹的視覺感。

既然如此,安和想,不如去他媽的做點美食,自己把自己餵胖,不比別人把自己看胖劃算?

基於這種觀點,安和最近就在陳雪枝的指導下,做好美食學習。

凈洗鐺,少著水,柴頭罨煙焰不起。

待他自熟莫催他,火侯足時他自美。

黃州好豬肉,價賤如泥土。

貴者不肯吃,貧者不解煮。

早晨起來打兩碗,飽得自家君莫管。

一首《豬肉頌》,明明是與今天的魚肉“素不相識”,卻同樣能夠讓人感受到美食的魅力。

唯有美食與愛不可辜負,安和想,她是十分讚同的。

安楊在旁邊看著眼饞:“這是什麽魚啊?”左望望右看看尋找最佳視角。

周晉是個吃貨自然不比多說。

安和給了他們兩個一個白眼,不知道這兩人大過年的不如走親訪友,待在這裏幹什麽。不過說起來都怪安楊,非要來看,帶上周晉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再加上安杭和安楊父母都出去走親戚了,所以安楊今天得在她家吃飯。

對此,安和覺得有個飯桶哥哥,挺心累,

周晉趴在桌子上,眼睛轉也不轉地看著刀下雨,幾乎發光般地問道:“這是黃魚?”

兩個吃貨。

安和點頭,手裏動作不停,有條不紊地切著片,再放入澱粉解釋道:“沒錯,可以用來做三絲敲魚。”

據說溫州某古剎有一位老方丈,孤身一人上路取經,不幸途中遇上大風浪,老方丈葬身魚腹。留在寺中的小和尚獲知噩耗,悲痛萬分,便帶上念經的木魚,到師父遇難的地方念經超度。過了七七四十九天,發現海面上浮起了許多金光閃閃的黃魚。

小和尚看著看著,猛然想起師父走時穿的那件黃色袈裟,心想肯定是這些魚吃了師父的□□才顯出黃色。

於是,小和尚怒火中燒,立即把這些黃魚撈起來,剝去皮、凈內臟、剔了骨、剁成塊,然後放在木魚上狠狠地敲起來,把魚肉敲成一片片薄餅狀的魚片,然後將這些魚片放在船上曬幹。

船翁吃飯時,揀了船上魚片切絲熬湯,沒想到味道異常鮮美,這就是三絲敲魚這道菜的來歷。

安楊對他們這種做道菜還要講究來歷的做法很無語,就他看來,不管這東西怎麽來的,知道它是去哪兒——用來吃,這不就行了嗎?

不過聽起來倒是挺有趣,他想要伸手去拿,安和用小木槌打他。

“哈哈幸虧我閃得快,不就是一塊魚嗎?”他無所謂道,不過想起之前安和曾經說過的話:“你不是不喜歡吃魚嗎?”

“是啊,所以我只是做魚,這就是你們還在這裏的原因。”

“試菜?”周晉和安楊臉色發白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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