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四郎?

安和看向被稱為四郎的安楊,他直接推了那小子一把,沒好氣說:“方家陽你這麽擔心你爸爸的事兒?”

“滾開,爺爺懶得理你。”他繼續笑著對周晉說:“走吧晉哥,一起籃球去。”

“今天這情況還有安靜的地。”安楊疑惑。

名叫方家陽的少年一臉自豪:“爺爺出馬還有什麽辦不到了?”

周晉不置可否,看了安和一眼:“算了,今天不去了。”

安楊心有靈犀般的同樣看了安和一眼,“算嘍,今天養生。”

方家陽笑容微滯,這才註意到在人群穿梭中始終沒動,靜靜呆呆站在一旁的安和,見是個挺好看的姑娘,立即暧昧了,想著兩兄弟剛才“棄愛只為紅顏”的故事,心裏已經轉了不少彎,偷偷地問周晉:“晉哥,這誰啊?”

安和原本靜靜站在一旁,聽這些少年打趣的話,又看看人來人往的樣子,倒是也有幾分樂趣。猛一擡頭,就發現面前三人都看著自己,嚇了一跳,差點驚的往後倒去。

怎麽回事了?剛才不是還說打籃球嗎……不打籃球打人了?

“我們兩個老家的妹妹,最近剛搬過來,帶她熟悉一下環境。”周晉解釋道。

方家陽擠眉弄眼,沖著周晉說,“妹妹好妹妹好。”

周晉沒理他。

互相介紹了之後,安和才知道面前的這名叫方家陽的少年其實是他們的同學,也是住在附近的,只不過離安和家隔得有些遠。

安和的版圖擴張還屬於新入新手村級別。

不過既然是周晉他們的同學,應該就是安和未來的同學了,因此安和表現的挺客氣。

她小聲的問周晉,“剛才你們怎麽不去打籃球啊?”畢竟他們路上表現的興趣似乎並不是很大,平時的話倒是挺喜歡打籃球的。

問安楊的話,他那個性子估計要嚷得滿大街都知道了。安和看著前面旁邊和方家陽並排走,並且和他激烈的討論著新出的什麽游戲。

周晉很自然的說:“你啊。”

安和很茫然,指著自己:“我?”怪不得他們剛才看她,是因為她在這裏所以他們不方便丟下她去吧。

“他們打那麽菜,我今天出門才洗的澡,不想打。我可不想讓你感覺我們A市的男生都能把運球的動作做成打太極。”

運球變成打太極嘛……

安和汗,眼尾餘光掃過斜上方的周晉,感覺這少年除了一股莫名的自信外,倒是還有毒舌的潛質。

安和一向是認為共同話題和語言是很重要很重要的,而這一天,他們回家的時候,安和對他們的外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四郎,這話題是你主場啊!”

周晉帶著壞笑,對安楊說。

“再叫我四郎給你翻臉!”安楊憤憤:“論年齡論打架論能力,我都應該排第一的好嘛。”

“哦?那應該叫你大郎了!”周晉立即轉變思路,說道。

“滾!”

“你圓滾得快些!”

安楊站在三人中間,站在左邊的安和十分無奈的看著他們兩個鬥嘴。

可沒想到話題變化的如此之快。

“妹——”安楊一只手搭在安和的肩膀上,語重心長的說:“今天我得告訴你一個秘密了,關於周晉的。”

安和看了一眼周晉,撇嘴:“你能有什麽大秘密?”

“哎?好歹我也是從小看著他長大的,你可別小瞧我。”

周晉完全無所謂:“我倒是想看看你知道怎麽秘密?”

“好啊!妹,我告訴你周晉的外號,你絕對會笑死。有一個腦筋急轉彎,說是比大象還大,比螞蟻還小的東西是什麽?你知道嗎?”

安和記得這個謎語,清楚的,因為他曾經說過。

她對於自己不懂的東西十分執意,想要清楚那些細節。

“答案是——鯨魚。”

安和啊了一聲,不明白,看了一眼周晉,繼續問道:“為什麽是這個啊?鯨魚比螞蟻小?”

安楊今天樂哈哈地說:“這個是我小叔以前剛從日本留學時候說的,記得好像是因為那個啥,比螞蟻還小,比大象還大的東西,有嗎?肯定是沒有的。螞蟻的日文好像和“有嗎?”的日文發音一樣……”

“哎?你知道我小叔吧?安杭。”

安和點點頭,這個倒是知道。

相比較每年過年回去一趟的安楊,安杭這個名字更加讓安和深刻,雖然他比安和大了五六歲,但安和還記得他,從小就很懂事,學習成績很好,笑起來很溫柔。說起來,他好像也是高中那年離開,似乎就是在這裏讀書。

說是小叔,其實他也沒比安楊大幾歲。

不過說起來,安和和這位小叔其實還有一些淵源。

“對對對,就是我小叔說的。”安楊在一邊連連點頭。

周晉在旁很翻著白眼,很無奈兄弟連耍帥的時候都掉鏈子,補充道:“鯨魚的日文是イルカ,而“有嗎”是いるか,剛好發音相似。”

“安楊小叔是聽到我名字裏有“晉”這個字剛好想出來的,所以我的小名叫鯨魚,不過這個外號越來越普遍了。”

他無奈地說。

鯨魚嗎?

安和頭腦中第一個浮現在腦海裏的,就是那個頭頂上噴著水柱的魚,只感覺格外可愛。

安楊哈哈哈笑得張狂:“最搞笑的不是這個,我們這內陸地區哪有什麽鯨魚啊,梁阿姨就只好在電視上給他放鯨魚的圖片,那鯨魚原本在深海裏神秘的游動,突然出現在澄澈的天空中,一躍而起,然後又輕緩的浮動身子,慢慢的離去。”

“之後有一年夏天,好像特別熱吧,有人去打魚,結果那湖裏的魚都跳了起來,他當時就在河邊,一下子跳了起來。”

安楊哈哈大笑,躲著周晉的追擊,嘴裏仍然繼續調笑:“阿晉,那年你好像八歲吧,當時是一下子跳起來,跑回家,拉著梁姨的手就不松開啊,非要拽著我們去看……”

話戛然而止,周晉動作流利地踹了一腳,行雲流水,毫不拖泥帶水。

“你小子別把我給你那點事說出來。”

“哎呀不敢了,大哥!”安楊能屈能伸。

周晉從鼻子裏發出哼的一聲,安楊立即轉移話題,看到旁邊一直笑瞇了眼,聽他們兩個說話的安和,問道:“阿和,你有什麽外號嗎?說出來聽聽。”

安和搖頭,清清淡淡的語氣說道,“我不會上當的,讓你沒有嘲笑我的機會。”

“我哪有嘲笑,只是開個玩笑。”

周晉斜睨他一眼,“是嘲笑。”他捂著胸口,很可憐兮兮地說:“是嘲笑,我還聽到了潮水聲,直接沖垮了我的心房,直逼我的心理防線了。”

他表演的太假太假,假的安和想笑,但還是配合,裝作很不滿很受傷的模樣對安楊說:“ 你可太壞了!”

周晉原本因憋笑而彎著的眼睛舒展了。

這活動每年都開,人群熙熙攘攘,四人一路沿著東邊走到西街,玩玩鬧鬧,剛好走到學校這裏。

夏天的晚上星星點點,再加上學校的路燈,看的很清楚。安和原本走的有點累,坐在校園門口的凳子上,安楊和那個名叫方家陽的少年偷偷摸摸不知道去了哪裏,說是讓安和先在門口等一會兒他們。

周晉早去小賣部裏面買水,回來的時候就只看見安和一人。

他疑惑的時候眼睛就自然的挺大:“他們兩個人呢?”

安和接過水,可以看到他長長的睫毛,指著學校門口外面的路說:“他們兩個剛才好像從哪裏走的。”

周晉朝那條路看去,一下子有了結論:“新開的游戲廳,去打游戲了吧?”

“哦。”安和點頭,瞬間想到的就是剛才出現的“四郎”的稱呼,她詢問道:“這是怎麽回事啊?”

周晉和她一起坐在凳子上,夜晚的風吹來,涼爽而又舒暢。他喝了一口水,說:

“因為他們班上名字裏面帶楊的人比較多,互相取外號,當時安楊沒在,默認四郎。”

安和點頭,原來如此,卻倏然又笑了。怪不得,以他的性格,要不是被強行決定,肯定不會甘於第四的。

周晉突然瞇著眼看她,看的安和莫名其妙:“你怎麽對我們安楊這麽關心?”

安和攤手,很平和:“隨口一問。”

“好奇心倒是挺強,平常沒見你這麽“隨便”。”

安和有些不好意思,她大概就是這樣的人吧,時而冷淡,時而熱情。一個人待著,也能一直不說話,高冷的模樣;別人主動熱情的說話,卻也會迅速的興奮,話多了起來。

他沒有繼續朝這個話題說下去,安和猜測他並不喜歡說自己兄弟八卦的興趣。氣氛猛然間就安靜了下來,安和不知道說什麽好,掩飾性的喝了一口水。

“這個學校建立已經有30年了,以前曾經是個寺廟。”周晉雙手背在後面,頭枕著,望著星星。

安和一楞,望著這校園,據她媽媽說是附近最好的學校,也是她以後的學校,是她接下來兩年都會生活的地方。

生活過的地方?

在爺爺奶奶家的時候,父母的缺席,如同很多日前的承諾在今日的缺席一樣,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生活過的地方在改變,而一起生活過的人也會這般嗎?

是的,顯然,搬回父母身邊,才叫回家。不然離開的時候,不會有那麽多人說“別忘記了爺爺奶奶”“回家了也到來看看奶奶”“走了的話別當白眼狼。”

安和一直沒有告訴周晉,最初的最初,她為什麽會那麽容易產生莫名的親近,就是因為周晉爸爸第一次接她的時候,只說了一句,“長大了。”

因為長大了,所以有離開的借口,所以需要追尋遠方,但也有了回來的理由。

她很感謝,他沒有假惺惺的說其他的話。

周晉似乎察覺到了她臉色不對,眼睛睜大,真的有些驚訝了:“我就說了個寺廟,你就嚇成這樣了。”

他臉上表情很是變換,噗的一聲開玩笑說:“以後你要是不想上學,可千萬別說是我嚇的啊?”

安和心裏的煩悶被他的話所沖淡了一些,自然接過話題:“這麽好的主意,我為什麽不說?”

“安同學,相信我,這不是個好主意。”

安和和他對視一眼,笑了。

一時之間沒有說話,四周突然靜了下來。安和無意識的看向了校門外,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匆忙的行人,熙熙攘攘的街道,吆喝著的人們,只有在一個難得的日子才能夠停下來。安和曾經聽說過一種癥狀叫做“準點強迫癥”,那就是人們總是喜歡在一個“整點”的日子開始做出改變,例如起床,讀書,學習,總是會告訴自己明天開始,再過幾分鐘起來……

可是,時間到了那裏,我們卻不一定能夠戰勝那時的懶惰。

於是便這樣,不停的推辭,想要創造一個一個新的開始,因為明天還是回開始。

就像是這群路上的行人,忙碌的身影和工作,終於選定一個特殊的點,想要停下來,想要做出改變。

就像她的父母,原本想要借助這個契機,卻總是不停的被打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