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班。

溫離時刻註意劉志榮的視線，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他在盯著自己看，而且目光不懷好意，滲人。她悄無聲息的離沈煜更近點，雖然這人在睡覺，但莫名的，靠近他就會有安全感。

本來沈煜是不想睡的，小姑娘一直左看右看，看起來很不淡定。他想逗逗人分散她的註意，但實在受不了劉志榮催眠的聲音。加上昨晚想了一夜關於溫離的那些事，心情差到極致導致了失眠，早晨醒過啦差點要殺人。

但沒辦法，他要快點趕來見人。

才一晚上沒見，沈煜就想到快要窒息了。

今早到班級被人纏著問情況，煩躁之下就失口說，我老婆在家睡覺呢。結果遭來四面八方的嘲笑，他脾氣躁，一煩就忍不住揍人，但又想試試溫離的反應，於是壓住火氣撥通了電話。

他承認，電話沒人接的時候心裏有點寒。

既怕溫離看見他偷改的稱呼不開心，又怕她不願意配合，患得患失的看著通話界面怔楞，這樣子讓別人更加猖狂，但確實，他反駁不了。

沈煜特別怕，心裏依舊沒有實感，以前自私的認為溫離是懶得見他，現在得知那些往年的事情只覺得後悔無奈。

他當時就應該在蘇城一直找下去。

不應該停。

不該。

溫遠昨日跟他說了大概，原本好像說些細節，但被他拒絕了。

沈煜要聽溫離自己說。

他對於她的耐心一向很好，等個七八年都不成問題。

劉志榮課上到一半，站在講臺上說出了今天的重中之重：“這周五學校要辦迎新晚會，我們班有沒有人有才藝的？可以上去展示展示，現在都高三了，不要留下遺憾。”

溫離美目驟時放大，可算是來了，她要讓沈煜在不經意間展示魅力，於是轉身叩了下周牧的桌子，低聲尋求幫助：“你能不能舉薦一下沈煜？”

周牧本來困的快要死了，但聽見這話抖了個激靈：“啥意思？”

“讓他上臺表演。”溫離說，“送給他一個驚喜。”

“你怎麽保證他會答應？”

“我之前從側面問過，”溫離說，“他說只要不是太出格的都能接受。”

周牧在腦中思索幾秒，當即就同意了，他看了眼沈煜，要是在位置上說他保不齊會醒，那這就不刺激了。

他快速的跑到劉志榮旁邊，伸出一只手擋住臉，悄聲說：“老劉，把沈煜報上去，溫離說他最近心情特別好，說什麽都答應，到時候他上去，咋們九班臉面上肯定特有光……”

下面的人疑惑的註視著上面兩人低聲私密的說著話，豎起耳朵也聽不到一點內容。只見劉志榮嘴角咧的老大，一看就是有什麽喜事。

過了將近一兩分鐘，周牧喜笑顏開的回去了。

劉志榮藏不住事兒，頓時就提高音量說道：“我們班已經有位同學決定上場了！”

“誰啊？！”有人問。

劉志榮故作玄虛：“他就是……後門倒數第二排的——一名睡著的男同學。”

“！！！”

我操！

沈煜要他媽表演節目了？！

但他不是還在睡覺嗎？！

難不成幾天前就跟劉志榮說了？！

班級吵吵嚷嚷，同學們熱烈的討論著。

這一討論就吵醒了某位男同學，他皺眉微睜眼，入目的就是他女朋友笑靨如花的面龐。

起床氣突然就沒了。

他捏了捏眉心，模樣困乏。太久沒見光，有點不太適應屋裏的亮度，陽光直射過來，眼睛有點睜不開。頭發被睡的有點淩亂，發絲搭了點在前額，遮住了眉毛，唇色由於方才吻完溫離的緣故有些泛紅，皮膚被顯得有些白，好看的很。

沈煜緩了會兒從周邊的聒噪聲中起身，剛坐直身子聲音就消下去了，餘光瞥見每個人都往這看，這場面挺熟悉。他手指隨意的點了點桌面，然後靠在椅背上看向周牧，聲音冷淡：“直說。”

周牧“我靠”了一聲：“你又猜出來了？”

沈煜垂著眸不語，睡眼惺忪，眼尾泛著紅。還沒完全醒透，腦子有點發懵。

周牧自顧自的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溫離的大名也出現在裏其中，完了還說自己就是想給沈煜一個表現的機會，最後還神經兮兮的說不用謝。

沈煜算是明白了，前幾天旁敲側擊就是為了這事啊。

行唄，那就唱。

他手肘撐著桌子，身體往溫離那湊，有意問道：“想讓我給你唱歌？”

溫離口是心非：“沒有，我是想讓你上臺展示展示才藝。”

“才藝免了。”沈煜開始發大招了，“我想去當個主持人玩玩，聽說女主持已經定好了，男的還沒，我過會兒就去探探情況。”

“什麽？”溫離懵逼，“主持人？你當什麽主持人？彈鋼琴給我唱支歌不就得了嗎？瞧把你能的。”

看看，這話不就套出來了嗎。

話音落下，她過了幾秒幡然醒悟，頓時就蔫兒了。

沈煜捏了下溫離的臉，嗓音動聽柔和：“以後有什麽事兒就直接跟我說，又不是不滿足你，至於跟我藏著掖著嗎？”

溫離憤憤不平：“我是想給你驚喜！”

“喲，”沈煜被說的好笑，“驚喜不應該是你給我唱嗎？”

應該是今天的陽光過於溫暖，所以才覺得面前人的臉龐過分驚艷。

其實有的時候，沈煜總會在一些細微的小事情上讓她心動，例如現在幫自己撩頭發的動作，很溫柔。

他雖然總是說些讓人面紅耳熱的話，但做起來卻是中規中矩的。平時就算被他帶回去，無非就是親親摸摸，上次手已經伸進去，卻還是百般克制的收起了。

溫遠昨晚跟她說，沈煜很有原則和分寸。

溫離當了他十幾年的女兒，聽聞便覺得這兩個詞包含了很多。肯定是不止表面這麽簡單的。溫遠或許在不經意間試探過沈煜對某些事情的想法。

她猜，今天若是自己不提跟他回家這茬，他應該也不會怎麽樣。

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間想到這些事情。

溫離在心裏嘆了口氣，可是她當真是不介意這種事情的。可能說出來有些不可思議，她回來後看見沈煜的第一眼，身上就已經沒有什麽可以珍惜的東西了。

迎新晚會就幾天了，她得抓緊點。

她真的有驚喜要給沈煜。

晚上。

沈煜帶著溫離去訂好的餐廳吃飯，一進到包廂就看見了不好人。

除了葉歆，其他全男的。

溫離眨了眨眼，晚上放學的時候她特地去廁所收拾了下自己，怕臉上會有什麽不好的痕跡出現，又怕脖子上的痕跡被人……其實不是怕，就是稍稍有點不好意思。痕跡太深太多了，化妝品都遮不住。

一遮某人就要吸，她怕人中毒，幹脆不管了，她穿著依舊是那身行頭，沈煜半路叨叨說要去給她買褲子，被她嚴詞拒絕了。

難得穿一次，而且就是為了今天這頓飯，不能被特殊情況給毀了。

沈煜悶的很，看見有男的看他女朋友的腿眼眸就寒，這一路走過來，嚇死了不少人。

溫離挑了個位置坐好，面對著眾多視線面上鎮定但心裏充滿了不安。

對面的某個男生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有點閃躲……也可能是……害怕。

溫離看了幾秒，沒有印象，旁邊的葉歆跟她聊了些這一年來的追夫路程。

她聽了有點心疼。

程沐雲有點太不識相了，竟然拒絕葉歆六次。

要是自己，肯定堅持不下來。

好像這些年來溫離一直很被動，全都是在被人推著往前走。而沈煜一直是扮演著哥哥和傾訴人的角色，這段時間又發生了太多事。如果前些天沈煜不問過去的事，她肯定不會主動提。

磨磨唧唧的。

溫離有些懊惱，手撐著臉偏頭看沈煜。

他總是會在夜晚變得很美好，燈光暖融融，他的頭發泛著漂亮的光澤。毛衣被他卷到了手肘處，手背上有淡淡的青筋顯現，白顏色顯得他很金貴，絲毫不沾人間煙火氣。喝酒時喉結滾動，側頸的痣越發清晰。

誒，這種極品幾十年才出一個啊。

“阿離，我跟你說，”葉歆悄聲道，“男生醉酒的時候最適合調戲了。”

“？”

“調戲？”溫離琉璃般晶瑩的眼睛透著不解，“什麽意思？”

葉歆往前傾身跟她耳語。

過了一會，溫離的臉紅了。

內容黃/暴刺激，她有點激動。目光再次轉向沈煜，這人懶意漸起，靠在椅背上一遍捏著自己的手一遍跟別人說話。

他說，不出意外的話，過個幾年就有證了。

話落，別人都起哄著，問著為什麽之前沒把嫂子帶來跟他們見一面。

沈煜用指節輕敲著杯壁，沈默幾秒緩緩說道：“不舍得帶出來，那麽好看的人，我自己都不舍得多看，帶出來給你們飽眼福？”

聲音中的淡淡笑意隨著暖風拂到溫離的耳畔，順著軌跡吹到大腦。

嘭的一聲，煙花綻放了。

有人笑著繼續問道：“那怎麽今天舍得帶出來了？”

沈煜這回語氣多了點認真，停止手上的動作，拿起旁邊的酒倒入杯中：“我老婆吧，容易迷路，以後要是在哪看見她了，就勞煩你們把她帶到我身邊。我這人護內，最看不慣我家姑娘被人欺負，尤其是幫外人來我這挑事兒的人，今天有些賬，得算算清了。”

他站起身舉起杯子，深情閑散：“這酒，敬不敬看你們自己。”

這話意味深重，挑明了利害關系。

你敬，就從輕發落。

你不敬，就直接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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