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覺得自己耐心是真他媽好。

三個小時了，他神情依舊淡定，在旁人看來，他也就陪著女朋友逛了一會兒兒而已。

溫離興致高昂，拿起喜歡的東西就問他好看嗎。沈煜永遠都是順著她的意說，好看。

結果當然是喜大普奔。

他女朋友買的越迅速他越開心，因為這樣就他媽不用再挑來揀去了。

終於，結束了。

沈煜把籃子遞給收銀員，手肘撐在桌面上懶散的看著他女朋友。她表情不見疲態，笑靨如花，頭頂的發箍晃晃噠噠，可愛的緊。

他在心裏長嘆一口氣，預測等會還要去別的地方繼續逛。

溫離心情一直很好，但是當看見收銀員一直瞄著某人的時候，內心頓時就變的堵塞了。她故意走進沈煜，距離十分的近，就差貼他懷裏了。可收銀員就是看不見，小眼神還是止不住的偷看她對象。

她醋死了。

沈煜沒發現她的小動作，扭頭掃了眼桌子旁的貨架，隨手拿了幾個草莓味的糖推到收銀員面前，嗓音很淡：“再加上這些。”

他聲音略低，具有磁性，即便沒有情緒也能讓人覺得享受。

這不，收營員臉都紅了。她害羞的回道：“好……好的。”

完了，溫離更氣了。

她看了眼沈煜的脖子，痕跡很淡，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反觀自己，裹的老厚了，就是怕被別人看見，但現在感覺這簡直是多此一舉，外面誰認識你是誰啊，又不是在學校。

該露還是得露。

她打算為接下來要做的事布上鋪墊，於是看著旁邊的人自然的問了句：“哥哥，你熱嗎？”

沈煜聽到這個稱呼略微一挑眉：“不熱。”

溫離“哦”了聲，然後不動聲色的把外套拉鏈拉下來：“我還挺熱的。”

脖子上痕跡明顯，大小不一的斑點能讓人一眼就看出她昨夜的激烈。

主要是，這東西明眼人都知道是誰幹的。

肯定是正在摸著她脖子的那位帥哥。

沈煜露出笑意，餘光瞥見收銀員躲躲閃閃的眼神，心裏頓時了然：“寶貝兒，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啊？”

溫離聞言用鼻子仔細嗅了嗅，秀眉微皺，不解道：“沒有啊。”

“別聞別的地方，聞聞你自己。”沈煜語氣悠悠然，“我怎麽覺得一股酸味兒撲到我這了啊？”

“……”

被發現了。

可她會裝：“因為我早上吃餃子了，吃餃子肯定要蘸醋，有味道正常。”

沈煜長哦一聲：“這樣啊，那你估計倒了一瓶醋吧？不然怎麽一天了還有味道呢。”

溫離淡定的與他周旋：“一瓶？少了。我倒了一百瓶。不瞞你說，我今晚還準備買點醋，打算明早再吃一頓餃子。”

這樣的她可真是把沈煜高興壞了。

他光明正大的去親溫離的頸側，綿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肌膚上讓她輕顫了一下。

溫離心裏瞬間軟成一片，手指下意識的收緊，後知後覺這是公共場所，然後迅速推開他，鎮定自若地說：“這麽多人呢。你這影響多不好。”

沈煜讚同的點頭：“是，影響不好。”

某人膩歪完轉頭看向桌面。

東西沒了。

再移高點視線。

哦，都裝完了。

他自覺調到付款碼的頁面，不發一言的遞過去。斂眉星目，玉樹臨風的模樣讓收銀員有些怔楞，導致放在手裏掃碼器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沈煜擡眸看了眼，慢悠悠的出聲提醒：“付錢。”

收銀員這才反應過來，麻溜的對準他手上的二維碼。“滴”的一聲輕響後，緊接著是男生的低笑聲。

她擡頭看著情況，見面前的男生伸手撓著旁邊女生的下巴，逗趣道：“晚上帶你去買醋？一百瓶夠不夠？”

女生微微偏頭看他，表情認真：“不夠，得一千瓶。”

店內的燈光暖融融的，落在兩人的臉上顯得格外美好。眉眼皆帶笑，神情皆溫柔，愛意從他們的眸中慢慢流出。

藏不住，流不盡。

沈煜今天可謂是滿載而歸，收獲一個醋意滿滿的女朋友。

這日子過的，挺讓人開心。

他巴不得溫離天天如此。他不僅樂意哄，而且還就是吃她這一套。

溫離一屁股拍到沙發上，把手裏的零食袋放在茶幾上，彎腰定睛數著煙灰缸裏的煙頭。幾秒後她喜笑顏開的拿起一瓶酸奶放到嘴裏吸嗦。

上次來是二十根，現在就三根。

那人終於知道保護身體了啊！

溫離悠哉悠哉的晃著腳丫，目光看向在餐廳喝水的人。也不知道為什麽，沈煜最近穿的每一件毛衣都恰中她的蘇點。無論是白色，黑色，藍色，駝色還是灰色，她看見後總是會心動不已。

這就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不，他本來就是西施。

溫離放下牛奶起身走到他旁邊，趴在桌子上勾著頭看他，對上他溫柔的目光時開口：“你彈琴給我聽唄。”

沈煜應允的很快：“行，想聽什麽？”

“都行。”

琴房空間很大，視覺效果非常不錯。裏面的裝修風格有點北歐風格的感覺。最顯眼的就是那架鋼琴了。顏色是純凈的白色，在琴身偏下的位置有著一個人的名字縮寫。

GM. 顧茗。

他的母親。

溫離跟他一起坐在琴凳上，手指試了試音，然後忍不住彈了會兒。可因她太久沒練，導致技術都生疏了，故不再嘗試。

沈煜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將曲子彈出來。時間仿若回到了多年前，那時也是這般帶著她慢慢的彈奏。只是之前太笨拙，也不懂什麽甜言蜜語和安慰，只會不停的嘲笑溫離手笨。如今想來，他恨不得去跟十四歲的自己打一架。

一天天腦子裏都裝的什麽玩意兒。

溫離的發絲柔順的披在肩上，耳朵上的頭發隨著動作散落下來，烏黑亮麗的顏色使得她多了一抹風情萬種的誘惑。她的手沾上了沈煜的體溫，似是想起了什麽，笑著開口：“你怎麽不說我笨了？”

沈煜默不作聲半響，轉而不管不顧的說道：“那個時候我傻逼，說的話都是故意的。反正你能想到的那些不好聽的話全假的。別放心上。”

溫離將一直納悶的問題問出來了：“你為什麽總說我長得一般？還說那些送情書的人都是耍我的玩的。”

“……”

這怎麽說呢。

“理由嘛，說來說去就一個。”沈煜斟酌著措辭，“就是我喜歡你，我看見有人來接近你我就煩，我就想打擊你，說不定你聽進去就不理那些人了。當然，我更希望你只能看見我一個人。”

“你好壞哦。”溫離調侃他，“裝的還挺好，我還真以為我自己哪哪都不行呢。”

沈煜萬分後悔：“沒有的事。沒人能比得過你。你哪都行，你不僅好看彈琴還好聽，心靈手巧的。這便宜被我占走我祖上肯定是積福了。”

溫離有些好笑，停下手偏頭看他：“你現在是不是特緊張啊？”

沈煜坦誠相待：“不止是緊張，我還想穿越回去直接把你拐走，省的再兜兜轉轉這麽煩。”

溫離莞爾一笑，親了下他的手背：“那個時候你想拐我肯定不答應，我才十三歲，防備心可強了。”

“我這麽帥，說幾句好聽的你能不跟我走？”沈煜驕傲自滿，痞氣十足。

溫離仔細的盯著他的臉，隨後點了點頭：“是挺帥，跟沈叔叔長得有幾分相似，但應該還是像你母親多一點。”

沈煜頓了幾秒應道：“是啊，我是像她。”

溫離覺得自己有些失言了。當年沒有人敢問沈煜關於他母親的事。這是他的禁區。要是不小心進去了，可能就出不來了。雖說現在她跟沈煜的關系更上一層樓了，但這些還是有點不該說。

她臉上有點無措。偽裝的太過失敗，讓人一眼就能看穿。

沈煜刮了刮她的鼻子，語氣平常：“別多想。我太久沒聽見關於我媽的話題，有點反應不過來。”

溫離還是怕怕的，不置一詞的看著他。眼神不安，像一只驚慌的小鹿。

沈煜笑了聲，起身走出琴房。

過了大概一分多鐘，回來時手上多了本相冊。

他招呼溫離過來：“來我這兒。”

溫離乖巧的走過去，一到他的面前就被拉坐到了地上。

沈煜攬住身前人的腰肢，頭抵在她的肩上，嗓音柔柔：“我從記事起，就總是聽到別人說我眉眼像我媽。後來再大點，別人又說我像他。我對這種話一直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反正日子依舊那樣過。但我媽吧，她有時候會盯著一些照片發呆。有天我無意中瞥見，才知道那到底是誰。”

“總之，她很固執，這麽多年就沒變過心，這點我很像她。有些事她不樂意說我就不問，但我還是能從別人嘴裏聽到一星半點，比如我媽之前只談過一次戀愛，最喜歡的人也只有一個，還為那個人譜過很多曲子。生下我並不後悔，離開原來的地方只是不想打擾他的生活。諸如此類。”

溫離聽的有點難受，淡淡的苦澀縈繞在心頭。要是早點遇到沈煜就好了，她特別想陪著他。從幼稚到成熟，從日暮時分到夜晚降臨，從初初喜歡到滿心愛意，從心動到古稀，從青春年少到白發蒼蒼。

沈煜說完後將相冊翻開，露出了照片中的人。

顧茗的眉眼自帶一種憂郁的氣質，眼眸深邃含情。怪不得別人都說沈煜跟她像。臉龐清清冷冷，出塵脫俗。既是個極其優秀的鋼琴家，也是一個非常漂亮的佳人。

溫離一張一張仔細的翻閱，看見關於沈煜的就要問他這是幾歲，在哪拍的，得到回答後伸手輕輕的撫著照片中他的眉眼。

她看了幾張，眼眶有些熱。

他的神情總是很淡。

年紀雖小，但五官已經十分出眾，身上也慢慢的有了沈方立的影子。

有關於沈煜的照片不多不少，鮮少有笑著的。

溫離認真註視某張沈煜笑著的照片。有點難過。

她覺得他一點都不開心。

因為他真真正正笑起來時，眼睛是彎著的，眸子會發光。而不是像這樣，目光疏離寡淡，笑意淺淺卻不達眼底。

溫離側頭看著旁邊的人，表情惆悵極了。

她摸著他的臉，一字一頓的訴說著：“阿煜，我愛你，你要開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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