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班沒過多久，就出現了數不清的“不速之客”。

一大波女生湧進九班提前預祝沈煜生日快樂，剛開始他還能隨便的應聲，到後來連理都不理了。

男生祝他步步高升，女生羞怯的希望他身體健康。

這種祝福詞聽起來可真他媽特別啊。

“煜哥，祝你早日脫單！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一名男生表情真誠。

“煜哥，那我就希望你能早生貴子，到時候結婚的時候記得叫我啊”

一有別的祝福詞，後面的人都會附和，然後說一些關於這類的。

沈煜耐心今天已經算是非常非常好了，結果總有人來挑戰他的底線。

在窗口已經不知道是第幾個人的時候，他站起身來了，對著外面的一大波人勾了勾手指。

他們慢騰騰的湊近。

沈煜打了離他最近一個人的頭，壓著火氣說：“我他媽過的是十九歲不是九十歲，你剛剛說什麽來著？養老院一直給我留床位？還說這是給我的生日禮物？你他媽瘋了吧？”

他訓完第一個接著說：“第二個，誰先來。”

一個一個排著隊等被打。

沈煜記憶力好的不是人能比的，最後他覺得沒趣，歪了歪頭說：“都滾。”

人群頓時就散了。

沈煜坐在位置上喝水。

陳柏川剛從外面回來，善良的走到溫離旁邊抱拳祝願：“煜哥，祝你早日告別手動擋！到時候我會來問你一些特殊的問題的。”

沈煜慢條斯理的擰上瓶蓋：“你再說一遍。”

陳柏川老實極了：“就是那什麽啊，嗯嗯……嗯嗯嗯……”

沈煜勾起唇角，起身對溫離悠悠的說：“寶貝兒，給我讓個道。”

溫離迅速讓開。

沈煜長腿一跨到走道上拽著陳柏川的後領往後門外走去。

九班屏息凝神傾聽外面的聲音。

“怎麽？你說祝福詞都這麽有顏色？”沈煜靠在門框上問，“還來找我問問題？你想問什麽？現在就問。”

陳柏川瞧著他應該在發火的邊緣游蕩，但今天來點刺激的也行：“我就想問，爽嗎？什麽姿勢最爽？持久嗎？”

周牧“哎呦”一聲朝他喊：“陳柏川你是個腦癱吧？他過生日你要問這種問題？你他媽該不會以為他過個生日就有人了吧？”

沈煜深呼吸，跟這種傻逼說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你是不是只關心這方面？”

“也不全是。”陳柏川思考了一下小聲問：“比如你吃什麽長這麽大的。”

沈煜頓了幾秒：“你想死就直說，別拐彎抹角。”

周牧一直對今天陳柏川搶在他前面揍林舟耿耿於懷，於是站起來拍他的背，聲音理直氣壯：“沈煜過生日見不了血，今天就讓我來收拾你！”

陳柏川背一下子就直了，指了下他大聲道：“你別以為我他媽不知道你想什麽！你就是沒打夠人故意找我茬！”

“怎麽了？我就喜歡找茬！”周牧說著就動上手了。

兩個人跟兩個智障一樣在走廊互捶起來。

過往的人目光驚訝，都在原地看起了熱鬧。

沈煜神情懨懨，冷眼旁觀他們的戰鬥，看了十秒覺得實在傻逼。

什麽玩意兒都是。

不如回位置上逗他的寶貝兒。

沈煜坐下去，人越發懶散，從桌子裏拿塊糖遞到溫離桌子上說：“幫我拆開唄。”

溫離聽話的照做，然後把糖移到他胸口前。

“嘴邊。”他說。

“……”溫離一邊往上一邊嘲笑：“你是不是不行啊？”

沈煜張嘴把糖吃進去瞇著眼看她，懷疑自己聽錯了：“你剛剛說什麽？”

溫離這次說完整了：“你是不是身體不行啊？”

沈煜用頂了頂腮幫，好笑的反問：“我身體不行？”

“你身體要是好至於讓人餵嗎？”溫離說，“我懷疑你體力不行，罵完人怎麽就一臉虛樣？”

沈煜沈默半響，繼續反問：“我體力不行？我虛？”

溫離點頭，然後用一句話做終結：“我就是說說。”

沈煜彈了彈她的額頭，微擡下顎說：“您還記得誰把你從操場背到樓梯口嗎？”

溫離故意裝失憶：“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小姑娘眼神太過真摯，要不是沈煜沒親身經歷過還真以為這事兒是不存在的。

他說：“那您還記不記得自己坐凳子上不起，我不背你就不走這回事兒？”

“沒印象。”溫離毫不敷衍，語氣誠懇。

沈煜似是被氣笑了，連續小幅度的點頭，捏了下她的下巴說：“白眼狼。”

溫離心裏不太好意思了。

時間回到半小時前。

沈煜站起身走了幾步，覺得不對，回頭看了眼，某人還坐在那不行呢。他跨著樓梯上去問：“怎麽不走？”

“我累了。”溫離言簡意賅。

“你做什麽你就累了？”沈煜蹲到她面前，手撐在腿上看她。

“我腿軟。”溫離繼續賴皮。

她覺得從這到教室太遠了，但是課總要上，可自己又懶。

那怎麽辦呢？

沈煜看了她幾秒明白了，故意地說：“那我走了。”

溫離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還伸手趕他：“你走吧，你別管我了，你讓我一個人在這孤獨終老吧，再見。”

這話說的，沈煜沒法接。

他悶悶的笑了會兒，然後轉身微微直起腰，側頭說：“上來，背你。”

溫離就這麽上去了。

沈煜的體型要比十四歲那年寬闊的多，肩膀給人很踏實的安全感。

那時候他也背過她。

“舒不舒服？”沈煜問。

溫離一點都不坦誠：“就那樣吧。”

“真的？”

“真的。”

沈煜說了句“行”。然後就開始小跑起來。

溫離被嚇了一跳，連忙摟緊他的脖子，有些驚訝：“幹嘛？”

“讓你舒服舒服。”沈煜的步子一會兒大一會小，還故意繞著彎走，又問：“阿離，到底舒不舒服？”

溫離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說出了真話：“舒服死了！”

沈煜滿意了：“舒服就行，下次記得真誠點。”

“……”

一段不長不短的路，走了將近二十分鐘。

沈煜皮的很，就是不肯好好走，陰晴不定的。

溫離緊緊的貼著他不敢動，怕一動就摔。他的頭發在風中有些淩亂，被逐漸西沈的太陽染上了點點光暈，眼尾稍斂，側半邊臉輪廓好看極了。嘴角上揚，看起來很愉悅。淡淡的煙草味和幹燥的味道融在一起，很好聞。

沈煜本來是想把她背回班，可背上的人太害羞，在樓梯口就要下來。他故意不放開，誆了她幾句好聽的話才松手。

可沒想到啊，竟然來了裝失憶這招。

溫離微微湊近他，又剝了塊糖遞到他嘴邊，眨了眨眼掩飾尷尬。

沈煜吃掉糖饒有興味的看她：“您怎麽突然這麽殷勤了？”

“那個什麽，我剛剛有說話嗎？”溫離問。

“按你這意思，是想讓我忘掉你對我的傷害？”沈煜佯裝不可思議。

單純的姑娘又被騙了。

“我那個什麽，腦子偶爾會短路。”溫離說，“我可以補償你。”

沈煜停頓少頃，眼眸中思索怎麽來占點便宜，過了幾秒開口：“那你說一下我上午教你的三句誇讚。”

“？”

“哥哥真帥，哥哥你真棒，哥哥最牛逼。”沈煜善意提醒，然後挑了挑眉，“說吧。”

溫離的手僵住了：“這竟然是補償而不是誘哄我誇你？”

“誇我這不算補償我？”沈煜大言不慚的反問。

溫離嘴巴微抿，過了會兒跟蚊子哼哼一樣說出了口：“哥哥真帥，你好棒，你最牛逼。”

這話沒說全又被某人做起了文章。

“阿離，老師沒教過你說話要說全嗎？”沈煜不懷好意的笑。

溫離直著身子不動了，這話太難開口了。

哪有人會說的這麽直接啊。

沈煜遵循她不動自己動的原則，把耳朵靠近她嘴邊，聲音具有磁性：“寶貝兒，來，哥哥聽著呢。”

這人越來越流氓了。

溫離這次說的快也沒漏說，說完就把他推開了，然後拿了片口香糖塞嘴裏使勁的嚼，耳根子又紅了，一看就知道是害羞了。

旁邊的某人心裏跟裝了蜜一樣，又甜又膩的，於是靠在椅子上開始進入了賢者模式。

不吵不鬧的，就是眼神很多變。

五分鐘後，溫離疑惑了。

她問：“你怎麽又變得沈默了？你是不是到某個時刻就不能說話啊？”

他淡定的回：“我身體不行，累了。”

“……”溫離小小的惡趣味上來了，“我就說你不行吧，你還硬撐，太堅強了。”

不行。

沈煜輕嗤一聲：“你是不是盼著我不行呢？”

“怎麽會？”溫離否認，“你這樣看起來就很行。”

沈煜笑意不褪：“這樣啊，那只能找個機會讓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了。”

“你又要挑時間了？”溫離覺得自己很聰明，“那你可別隨意的挑，你得挑我有空的時候再讓我見識。”

小姑娘，絲毫不知道“不行”“見識”這兩個詞的另一種意思。

沈煜神色如常：“可以，等你有空的時候，我再來讓你見識。”

姑娘覺得他語氣有另一種意思，可無奈她品不出個所以然。所以她“哦”了聲，這一聲應下去，就又讓某些人多了證據。

往後“見識”的道路道阻且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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