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三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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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輕輕敲門, 顧若清正在批覽身旁堆成一沓的信件,未擡起頭:“進。”

只見蕭杏兒身穿素色長裙,端著一個木盤, 上面放著一座玉質墨硯,一瓶丹藥, 一個玉碗,還有一盞茶:“師尊, 這是今日的藥。”

顧若清點點頭:“放在一旁吧,辛苦了。”

蕭杏兒將木盤輕輕放在一旁, 她看見顧若清起手想要拾起一旁的毛筆,長袖之下露出一截腕骨分明的瓷白手臂, 上面能清晰看見青色的脈絡,比之前所見凸出得更加明顯。

他瘦了。

但那只手還未碰到那支筆, 忽然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顧若清便不著痕跡的用另一只手握住那只手腕,收回袖中, 擡頭朝她一笑:“杏兒還有何事嗎?”

蕭杏兒垂下眼:“弟子不才, 昨晚覆習術法經書時有一處不太懂, 想要請教師尊。”

“好, 你說。”

蕭杏兒頓了頓,問道:“書籍上所言, ‘縛魔之術,淺可禁錮,深可咒枷,雙法共通,然咒枷無靈者不可施也’,此句的意思是說, 即使是未修靈力的凡人,也能夠施加禁錮術嗎?”

她看著顧若清,雙手緊張的在身後纏在一起。

但顧若清並未想多,答道:“並非此意。我之前也有講過,無論是禁錮術還是咒枷,都必須是有一定修為的修士才可施加。”

“但禁錮術更為容易,練氣修士即可修習,強度隨著施法者修為增加而增加,施法者身死即解。”

“然而咒枷必須要金丹修士才可修習,因為咒枷需要修士以自身靈力源源不斷維續,永生不滅。”

蕭杏兒道:“原來如此,弟子懂了,多謝師尊。”

顧若清點點頭,他拾起蕭杏兒送來的玉瓶,從裏面倒出一粒暗金色的仙丹,就著那盞茶水,想要如以往般吞咽下去,卻聽蕭杏兒忽然道:“師尊。”

“怎麽了?”

蕭杏兒看著他,終於忍不住道:“……師尊為何日日都服此藥?”

她雖然是顧若清的親傳弟子,但蕭杏兒本來天生對醫術具有極高的天賦,也時常在東殿修習,醫術精湛不輸藥韶。

但顧若清給她的這個藥方,她從未見過。

顧若清面色不變,服下丹藥後,朝她淡淡道:“無礙,這只是提升靈力的藥而已,不用擔心。”

蕭杏兒有些心中不安,但顧若清給她的藥材確實全是提升靈力的藥,只是有幾味她從未聽聞過。

“那……弟子先告退了。”

顧若清剛想點頭,忽然又道:“ 此事……不要和藥長老說。”

蕭杏兒張嘴想說什麽,但還是道:“弟子知道了。”

蕭杏兒剛走,顧若清袖子裏白光一閃,一個腰間別著玉笛,模樣和他一模一樣的人出現在面前。

“笛靈,如何?”顧若清拾起筆,一邊寫信一邊問道。

笛靈道:“青宗主體內的毒已經壓制下來了,挺到神魔巨塹之時倒沒什麽問題,倒是你,有找到下一朵千山九重雪蓮嗎?”

顧若清放下筆:“我已經聯絡各方去尋了,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都有找過,但都沒有消息。”

“地魔之毒只有千山九重雪蓮的蓮心才可解除,此花乃至靈之物,百年來世間只開一朵,上次出現是二十年前,如今能找到下一朵的幾率微乎其微,”笛靈看著他,“而且就算你找到了,蓮心只有一顆,你也沒法解開這世間其他人的毒。”

顧若清垂下眼:“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笛靈沈默。

忽然,他直視著顧若清的眼睛。

“有,還有一個辦法。”

宗主中毒,長老受重傷,這幾日青雲太宗人心惶惶,恐慌的情緒蔓延至各個角落。

幸而長老顧若清在幾日後宣布暫時接任宗主一職。為穩定人心,他親身帶領弟子下山除魔奸邪,用一枚神秘的玉笛壓抑半魔人的魔性,驅散了青雲山下的半魔怪物。

這一舉動成為了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唯一聽到的好消息。一時間,宗內弟子仿佛又重新找回了主心骨,為顧若清馬首是瞻。

人都是善變且趨利的,世間在聽聞了顧若清驅逐半魔的事跡之後,紛紛前來投奔他,以各種好聽的話請求他的幫助,完全忘卻了自己當年口誅筆伐的嘴臉。

即使是向來心高氣傲的雲家,也給顧若清飛鴿寄來了求助信。

對於這些山下求助,顧若清均不計前嫌,一視同仁,力所能及的遞出援助之手。

世人開始送他讚譽,頌他美名,但那些無論進沒進顧若清的耳,都不能在他心中掀起任何波瀾。

每到夜深人靜,他就會一個人在北殿慢慢走,穿過一片竹林,到達那處斷崖梨花樹下,當年煜揚蒙著眼睛將他帶到這裏,時隔多年,那裏的梨花已經謝了,只剩下幹枯的枝丫。

顧若清緩緩在那顆梨樹旁坐下,樹下移種了一株長得極好的落雪靈芝。

他伸手撫摸那株已經長開的靈芝,也不說話,一待就是一個晚上,直到擡頭時見日出勝火,懸崖之下碧波萬裏,才知道又要去四處驅趕半魔人。

當晚,月華如水。

顧若清又一次來到了那顆斷崖旁的梨樹下,坐在這只落雪靈芝旁。

周圍無聲,四下寂靜,他像往常一樣沈默的看著遠方發呆。

系統終於看不下去,試探著猶豫道。

【系統: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很難過呀,在下可以陪您說說話嗎?】

顧若清微微笑道:“可以啊。”

【系統:哥哥是在擔心神魔巨塹的事情嗎?還是在擔心魔毒蔓延的問題?】

【系統:其實哥哥你什麽都不用擔心,您就按我說的方法,放棄這次副本,和原著一樣,一劍把反派殺掉推下深淵,我這邊再結束任務進程,直接重新讀檔,重啟任務,扔掉現在所有的爛牌,我們重頭再來。】

顧若清抿了抿唇,沒說話。

【系統:哥哥還在猶豫什麽嗎?現在這個反派已經救不了啦,既然這樣就都棄了吧,這只是一個任務而已呀,我們重新抱一個反派回來,重新塑造得更聽話,重新避免這一切的發生,豈不是更好?養的反派也沒什麽不同呀?】

顧若清垂眸。

半晌,他擡眼,望見了月輝之下的萬裏清波,上面流淌閃耀的月華柔和如初。

這讓他想起那晚上的清涼夜風與團團簇簇的花海,還有那個落在他指尖上虔誠的吻。

顧若清微微翹起嘴角,目光變得柔和,終於下定決心般,忽然釋然了。

“我知道了。”他說。

“但是,還是不一樣的,”顧若清的手輕輕撫摸那只落雪靈芝,“有些人,有些事,就算能重來很多次,能遇到很多次,但他就是他。”

“就算還有千千萬萬個,但都不會再是他了。”

□□著上身的男人回到殿中,眉目陰沈,煞氣濃重,劍上的血跡還未幹涸,周圍所有魔族都朝他下跪,瑟瑟發抖的高呼“尊上萬安”。

煜揚將劍一扔,周圍的侍女給他換衣。

其中一位美貌妖嬈的侍女朝另一位使了眼色,芊芊玉手從男人堅硬的肌肉上緩緩劃撥著,擡眸一眼勾人心神:“尊上……”

男人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魔族向來以實力為尊,越暴力的越讓他們興奮,越原始的越讓他們瘋狂,越血腥的越讓他們狂歡。

她們愛慕這位高大而殘暴的魔尊身上的力量與野性,願意為他臣服,成為屬於他的東西,由他肆意擺弄。

侍女對自己的美貌與身材十分自信,像一只溫順的貓一樣貼到了魔尊身上。

她的手劃過男人分明的腹肌,看見上面盤繞的黑龍紋身,性感得讓她心頭蕩漾,手緩緩往下,卻突然被抓住了。

她還沒來得擡頭,卻被掐住了脖頸,震驚的大叫:“尊上饒命!屬下知錯了!”

煜揚眼中是冰冷的金色,一絲情感也無,只是緩緩收緊手上的力氣,提起手臂,看那個侍女絕望的掙紮著。

忽然,一只微涼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聲音猶如雨落清泉:“放了她吧。”

侍女猛地跌落在地上,死裏逃生,咳嗽著手腳並用的逃走。

顧若清還未收回手便被人死死握住,男人瞪大金瞳:“……師尊?”

“是我。”顧若清輕輕道。

下一刻,顧若清手上就被拷上了鎖鏈,煜揚手上一揮,所有的鐵門鐵窗全部關閉,幽燈四起,內外陣法重重啟動,機關齒輪在石壁中哢噠哢噠,守衛瞬間森嚴,無人可進出。

顧若清垂下眼眸,感覺到煜揚掐住他的下顎,擡起他的臉,狠狠的吻他。

男人吻得非常用力,糾纏他的舌尖,舔咬他的嘴唇,搶奪他的呼吸,這個吻仿佛殺戮般兇狠,好像要把他逼入絕境,將所有的思念與愛恨傳遞給他。

顧若清幾乎能嘗到這個吻裏的血腥味。

但他沒有掙紮,閉上了眼。

煜揚將他一把抱起,大步走向殿中,掀開黑紗帷幔,擠身前入,關上帷幔。

他們被圍在在一個極小的空間裏,毫無避諱的對視著。

煜揚將他禁錮在狹窄的懷中,雙眼爬上血絲,但那只捧上顧若清的臉的手卻在顫抖,喚他:“……師尊。”

顧若清仰起頭,將手放在他顫抖的手背上,語調輕輕的:“我在。”

煜揚聽見他的聲音,低頭吻他:“……這是夢。”

顧若清垂下眼:“這不是夢,我來了。”

“我來你身邊了。”

煜揚用手蓋住顧若清的雙眼,細細密密吻他的臉:“……師尊,今晚原諒我。”

他的靈魂危險而瘋狂,無法被世間任何道德禮儀所容忍,此刻他血脈噴張,內心最原始的最野蠻的一面就要暴露出來。

煜揚想要解開,卻因為太過於著急而打了結。

他像一個急不可耐卻不得要領的野獸,只知道撕咬般的親吻,阻礙在身前的一切讓他忙亂不堪,心煩不已。

明明已經得到了日思夜想的東西,卻煩躁又笨拙的困惑著下一步該如何。

他懊惱的叫了一聲,然後摸出了一旁的指導書。

顧若清躺在玉床上,輕聲笑出來。

於是他伸手,將那本書從煜揚手中拿過,遠遠的扔了出去。

書殼砸在遠處的青石板上發出聲響,書頁翻動,猶如一場華章開始之前的奏鳴曲。

煜揚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見顧若清坐起身來。

他將手放在他都肩膀上,靠近他,慢慢傾身向前,主動親吻他。

“阿揚,師尊教你,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好啊。

師尊這麽做有原因的,不是白送。

我的專欄改啦哈哈哈哈大家可以康康,順道來個作收啊哭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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