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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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戚司的勸解下, 長安和李嵐殤喝得酩酊大醉,戚司讓下人將兩人帶回房間休息,自己走到院子裏散步。不知不覺來到小校場, 校場旁邊的柳樹再春日的滋潤下更加繁茂, 枝條在風裏飄飄搖搖,姿態優美。

原來蕭瑉暗中派長安幫助自己?

還有,當時長安在北戎驛站鬧事,驃騎營的士兵來得也太快了些。

難道都是蕭瑉早已經安排好的?

戚司停下腳步, 望著遠處的柳樹發呆。

腦袋裏忽然想起曾經和蕭瑉一起在郊外踏青,春日溶溶,那時候的自己,滿心滿眼都是他……

睹物思人, 戚司搖搖頭, 把那討厭的家夥從腦海裏甩出去,徑直離開小校場,在其他院子裏亂逛, 不久後又來到後院,那裏矗立著一座五角涼亭, 戚司又想起自己在西郊十裏亭等候蕭瑉的情景……

戚司皺眉,轉身離開後院, 回自己房間睡覺, 他不信看不到任何東西還能想起狗太子。

閉上眼睛躺在床上,戚司耳邊又想起長安對他說的話。

“實不相瞞,如果不是太子殿下命令, 我不會對北戎人出手,也不知道將軍和李公子會夜闖北戎驛站下藥。”

和蕭瑉相處的一幕幕在腦海裏掠過,戚司很沮喪地發現,自己不想他不行。

拉起被子捂住腦袋,戚司告訴自己什麽都別想。

下午,戚司剛睡醒,於管家便來報:“將軍,有客人。”

“客人?誰啊?”戚司好奇地走到前院。

“戚將軍,老夫登門拜訪,不知道有沒有打擾到將軍啊?”

熟悉的大笑聲傳來,戚司好奇地走到前院,只見前院站著幾個身穿便衣的男子,當先一個正是只有一面之緣的禮部尚書唐大人。

“唐大人。”戚司吃了一驚,連忙迎上去拱手作揖。

“戚將軍。”

“將軍。”

唐大人身後的幾個人也上前來作揖,態度十分恭敬。

戚司勉強認出,這些人正是當日城門口禮部的官員。

唐大人和禮部官員全部身穿便衣,手上提著紙包好的東西。

“唐大人,你們這是……”

“聽說戚將軍受傷,又從東宮回將軍府,我等便尋個機會來看望將軍。”唐大人說著將手中的一個紙包遞給戚司,“小小意思,還望將軍不要嫌棄。”

其他人也紛紛拿出自己的禮物遞給戚司,戚司接過,讓於管家和幾個下人把禮物帶回屋裏。

戚司驚訝,想邀請他們進屋喝茶,唐大人卻拱手道:“將軍受傷就該好好休養,我等有公務在身,就不打擾將軍了。”

禮部的官員也告辭離開。

等他們走了,戚司依舊發蒙。唐大人真只是來送禮的?

唐大人剛走不久,又有人登門拜訪。這個人戚司便完全不認識了,乃刑部尚書張聰。

張聰長相嚴肅,尖下巴,鷹鉤鼻,看起來很像壞人。戚司沒見過卻也聽過他的大名,張聰張閻王,小氣又不講理。

戚司從沒想到此人會上門拜訪。

“戚將軍。”張聰笑瞇瞇地走進大門,對戚司客氣地拱拱手,“打擾了。”

戚司以為他來找茬,警惕道:“不知張大人大駕光臨,所為何事?”

張聰瞧著戚司的態度,笑道:“將軍誤會了,老夫今日前來,並不是為難將軍。”

他拿起手中的紙包,“聽聞戚將軍回府,特地上門拜訪,戚將軍為大禹和特木紮決鬥,令人佩服,聽說戚將軍受傷,老夫家裏剛好有一百年老參,特地送於將軍,希望將軍早日康覆,為國效力。”

戚司才知他不是來找麻煩的,連忙邀請他進門。張聰沒有客氣,進門和戚司聊了會兒才告辭離開。

等張聰離開,又陸續來了好幾個官員,有文官也有武官,個個都帶著禮物,態度十分客氣。有些人認識,有些人壓根兒就不認識,這些人見著戚司都很客氣,噓寒問暖,活像戚司和他們來往很多次,互相很熟悉似的,弄得戚司以為原身認識了很多人。

李嵐殤終於醒酒,聽說戚司在外面接客,趕過來撐場子。一番商業互吹後,官員們紛紛告辭離開。

戚司問李嵐殤:“留小胡子的那位是誰?”

李嵐殤說:“不認識。”

戚司吃了一驚,“你不認識?”

“不認識。”李嵐殤疑惑,“將軍什麽時候認識這麽多人?”

戚司:“我也不認識。”

李嵐殤驚訝,“不認識他們為什麽要拜訪將軍?”

戚司攤手,“我怎麽知道?”李嵐殤:“……”

戚司:“……”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都很茫然。

為什麽突然間有那麽多不認識的人拜訪?

長安揉著臉走進來,聽到兩人討論,道:“剛才那波人和太子殿下熟悉。”

戚司轉頭問:“你的意思是,他們是太子的人?”

長安點頭。

“太子的人為什麽來拜訪我?”戚司納悶。

長安放開揉臉的手,說:“或許,他們以為你也是殿下的人。”

戚司:“……”

他已經被劃分到太子陣營?

於管家通報又有人拜訪,三人出去迎接,來的是幾個武將,說是早就仰慕將軍威名,特地來拜訪。

戚司心裏暗自打鼓,千萬別又是太子的人啊。

武將們比較爽快,送完東西就走,一點兒也不拖泥帶水。

戚司問長安,“他們也是太子的人?”

長安搖頭,“不是。”

戚司和李嵐殤面面相覷。

此後又有許多人來拜訪,有大佬也有小兵,戚司完全不認識,打著哈哈把臉都笑僵了,他實在不擅長和人打交道,後來幹脆閉門謝客,一律以身體有恙為由推拒。可這並沒有結束大家探望他的熱情,拜訪的人依舊絡繹不絕。

拜訪的人見不到將軍,讓於管家把禮物和他們的祝福帶給戚司。

到了第二天,戚司回到將軍府的事情傳出去了,街上的平頭百姓也知道戚司回到了將軍府。

百姓們比官員們直接多了,一窩蜂地湧到將軍府門口,手裏提著各種各樣的禮物,有雞蛋、鯽魚、豬肉,新鮮的青菜、活的雞鴨等等,一股腦地堆在將軍府門口,要將軍多補補身體。

等於管家把所有禮物全搬到正廳,戚司和李嵐殤、長安三人驚訝地打量著屋子裏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面面相覷。

為什麽有這麽多人給將軍送禮物?

於管家給三人解答了疑問。

“將軍,您先是城門口為國爭光,後又殺了特木紮,現在已經是大禹的英雄。百姓們都很樸實,誰讓國家爭光,誰就是他們心中的英雄。”

長安驚訝道:“所以他們送來這麽多禮物?”

環顧正廳,蔬菜水果雞鴨魚肉,亂七八糟什麽都有,都不貴重,卻表達了百姓們一顆感恩之心。

李嵐殤和戚司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感動和驚訝。

戚司完全沒有料到自己還有這樣的待遇。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戚司汗顏道,“下次有人來送東西,千萬不要再接了。”

於管家笑著道:“是。”

於管家兩鬢花白,面色嚴肅,不茍言笑,平日裏在府上話不多,給戚司一種沈穩可靠、沈默寡言的形象,然而這兩日,於管家臉上的笑容比戚司之前見到的加起來還要多。

“將軍。”他說。

戚司很尊敬他,連忙做洗耳恭聽狀。

於管家盯著他,目光微紅,“如果老爺泉下有知,得知將軍如此出息,相信他們也能含笑九泉。”

戚司一楞。

於管家忽然背過身,在轉身的剎那,戚司看到他擡起手飛快地往臉上抹了抹。

當天他們又吃了一頓大餐,用的全是百姓們送的蔬菜和肉蛋,戚司吃著菜,覺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香。

李嵐殤去外面打聽消息回來,告訴戚司,現在他已經聲震天下,據說已經有史官準備寫下他的事跡,代代流傳。

戚司甚至聽李嵐殤說,汴京又流傳了一種話本,講述戚司如何出征如何學武如何立功,情節曲折離奇。

戚司:“我記得之前汴京不是流行我和白柳的小話本嗎?”

因為太過好奇,戚司特地讓下人買了本瞧瞧,看了兩頁辣眼睛便扔了。

李嵐殤:“將軍,現在流行的話本已經不是你和白柳。”

戚司詫異:“不是白柳?”

李嵐殤搖搖頭,“不是。”

戚司:“不是?”

與他有緋聞的只有白柳吧,還能有誰?

李嵐殤面色怪異,沈默片刻才道:“將軍的美人不是白柳,是一名姓蕭的神秘女子。”

戚司差點兒噴飯,“姓蕭的女子?”

李嵐殤點點頭。

戚司無語,“為什麽姓蕭?”

長安邊吃邊說:“不姓蕭還能姓什麽?”

戚司轉頭瞪他,“我討厭姓蕭的!寫我的小黃書就算了,還安排姓蕭的做我女人,太過分了吧!”

長安眨眨眼,“將軍還記得當日把戚平輝的兒子還回去時說了什麽?”

戚司一楞,仔細回想,臉色漸漸尷尬。

他記起自己對戚平輝說過自己喜歡蕭姑娘。

難道……

長安道:“將軍自己說出去的,那些寫書的當然就為將軍安排上蕭姑娘咯。”

戚司:“……”

感情自己坑了自己?

要那天見著寫自己話本兒的人,一定要告訴他不準再寫姓蕭的!

在屋子裏憋了兩天,戚司琢磨著百姓們的熱情應該消耗得差不多了,準備出去瀟灑瀟灑。

在家裏,地方小了點兒,吃的東西沒有宮裏那麽精細。

這陣子,戚司忽然嘴巴發酸,挑起食來,太粗糙的東西不愛吃。狗太子本人不是個東西,在吃穿上卻從來沒有苛待過他,每一日的吃食都精致可口,讓人食欲大增。

回了將軍府,廚子依舊是以前的老廚子,做出來的味道卻始終差了那麽一點兒。

……還得怪狗太子,非要拿頂級美食腐蝕他。

家裏不行,就出去吃吧。他不信汴京那麽多酒樓都比不上宮裏的。

他剛提出要出去大吃大喝,李嵐殤和長安就阻止了他,讓他在家好好休息。

傍晚時分,宋太醫提著藥箱上門診斷。太子在離開東宮之前曾經到過太醫院,要求宋太醫再去為戚司診斷。宋太醫估摸著自己開的藥應該吃完了,放衙後便趕緊來到將軍府。

長安和李嵐殤聽說宋太醫來了,都很緊張。

兩人夾著宋太醫來到戚司的房間,眼巴巴地盯著他拿出藥枕為戚司診脈。宋太醫診治片刻,嘴裏發出咦的一聲。

“怎麽了?”李嵐殤和長安連忙湊過來問道。

宋太醫沒有回答他們,對戚司道:“麻煩將軍躺在床上,我為將軍紮針。”

戚司見他突然慎重,有些心慌,連忙躺在床上道:“大夫,我沒事吧?”

大夫一變臉,病人嚇得夠嗆。

李嵐殤和長安也變了臉色。

宋太醫脫了戚司的衣服,在他的身體插上銀針,隨後又把手放在戚司的肚子上摸來摸去,臉色一會兒訝異一會兒疑惑,搞得圍觀的人心中七上八下。

過了一會兒,宋太醫又繞著戚司的肚子插了一圈銀針,從藥箱裏拿出一種奇怪的香。

他把香點燃,放到銀針下方燒。

不一會兒,戚司便覺得銀針開始發熱。鼻端聞著那股藥物的清香,身體的血液也加速流動,皮膚漸漸浸出汗水。

足足半個時辰,宋太醫一一拔出銀針收好,又滅了香,對戚司道:“將軍,您現在氣血順暢,毫無淤滯,身體好得很。”

忐忑不安等了他半天的三人聽聞此言,齊齊松了口氣,異口同聲道:“真的?”

宋太醫將插滿銀針的牛皮紙塞進藥箱關好,對三人道:“將軍已經完全康覆,身體很健康,只是……”

“只是什麽?”

宋太醫道:“將軍身體已無大礙,只是腹部依舊有東西,那東西不是癰,氣機順暢,也無攻訐之氣,似乎對身體沒有損害。”

戚司一語道破,“太醫的意思是,我的肚子裏長了瘤子是不是?”

長安和李嵐殤一驚。

宋太醫捋了捋胡子,點點頭道:“可以這麽說。”

“長了瘤?無緣無故的怎麽會長瘤呢?”李嵐殤著急,走到宋太醫跟前壓住他的藥箱,阻止他離開,“太醫可有辦法去除?”

戚司心裏一沈。

作為現代人的他自然知道長了腫瘤基本上和癌癥相去不遠了。

果然,宋太醫道:“三位先不要慌張,長了瘤並不意味著得了惡癥,剛才老夫為將軍探查過,此瘤氣機順暢,並無攻訐之氣。若是惡瘤,必然有攻訐之氣,氣機也會凝滯,幹擾身體整體陰陽,將軍腹中的瘤並無此相,所以,十有八九不是惡瘤。”

眾人長出一口氣。

“當然。”宋太醫又道,“時間久了,有可能發展成惡瘤。”

三人:“……”

戚司簡直想打死這個糟老頭子。

李嵐殤怒了,拎著他的衣領道:“說了半天,我只問你一句,能不能治?”

戚司和長安用可憐巴巴的目光盯著宋太醫。

“將軍的瘤十有八九不是惡瘤,不用管他,說不定哪天就自己消失了。”宋太醫道。

“那萬一不消失呢?”戚司問道。

宋太醫捋了捋胡子,“不長大就行。”

“那……若是長大了呢?”戚司聲音顫抖。

宋太醫沈默片刻,在三人擔憂的眼神中道:“長大了也不一定是惡瘤。”

戚司:“該如何判斷?”

宋太醫道:“長得快的就是惡瘤,長得慢的就不是。”

戚司:“多快才叫快?”

宋太醫:“我曾經見過得惡瘤的病人,幾個月便腹大如鼓,整個人行動困難,不久便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長得慢的是良性腫瘤,長得快的是惡性腫瘤,將軍得的是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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