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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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司訓練得非常認真, 如此過了十五天, 戚司漸漸熟悉了鐵木紮的套路,然而勝算依舊不大, 因為他忘掉了內力的用法。鐵木紮不止力大無窮, 還有內力, 如此一來, 只要決鬥時間拉長, 戚司耐力方面肯定抗不過鐵木紮。

戚司也想喚醒內力, 但喚醒內力並非一朝一夕的事, 需要訓練很久之後某天突然的頓悟,戚司沒頓悟成。

不管如何, 總要努力一把。

死馬當活馬醫吧。

一晃眼半個月過去, 皇帝陛下終於接見了等得快要爆炸的鐵木紮, 在一番激烈的談判後,最終商議各自退兵百裏, 十年內不再開戰。

對於戰爭,朝廷內意見不一, 有人主戰,有人主和。一開始主戰派居多, 可後來戰爭越打越久,糧食兵器軍餉拖累國庫,主戰的人便越來越少。

大禹耗不起,北戎那邊更耗不起。

大禹有天下糧倉,而北戎只有牲畜, 一到冬天只能靠掠奪其他國家的百姓過活。大禹人口眾多,北戎人口少,少一個戰士都是巨大的損失。北戎人計算來計算去,認為和大禹僵持得不償失,不如退去搶其他小國的糧食更合算。

先去搶其他小國,等兵強馬壯,再來圖謀大禹江山。

這便是北戎主動求和的原因。

退兵對彼此都有好處,談判順利進行,雙方達成退兵協議,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朝廷更是放松下來。

朝廷大事一放松,大家的註意力自然便轉移到戚司和鐵木紮的決鬥上。汴京暗地裏有人開了賭盤,賭註巨大,聽說朝廷官員也偷偷去賭了,看熱鬧不嫌事大。

談判一結束,鐵木紮果然來將軍府約定決鬥,時間就定在第二天,地點在西市。

西市十分熱鬧,屬於官府特地劃分出來給胡人買賣的市場,各個國家的驛站都設在西市裏面,如果真打輸了,這場決鬥的結果很可能傳到國外,丟臉也會丟到國外。

鐵木紮做得這麽絕並非狂妄自大,而是因為他的探子告訴他,戚司失憶了。

一開始戚司失憶只有家裏人、太子、皇帝知道,時間一久,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其他人也知道了其中內情。

鐵木紮不止知道戚司失憶,還知道他現在武藝平平,絕對打不過他,他自然信心大增,要在天下人面前取其頭顱,幫哥哥報仇,也為北戎一雪前恥。

特木紮野心滿滿,戚司跟著衛平學習卻依舊沒什麽進展,太子十分著急,戚司卻很淡定。他本就是死過一回的人,俗話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死就死吧。

再說了,他也不是全無計劃,完全等著送死。

決鬥的頭一天晚上,戚司回了將軍府,和李嵐殤一起換好夜行衣,偷偷來到北戎使團的驛站。

西市繁華,各色各樣的胡人來來往往,這片地由於有外國人居住,習慣風俗差異巨大,官府管得不那麽嚴格,三教九流都聚集於此,到了晚上依舊有許多人在街上亂逛。

戚司和李嵐殤先是裝扮成胡人模樣混在街道,後又到了北戎驛站附近的巷子,拿出帕子將臉蒙住。

“我已經查好了,每隔一個時辰守衛就會換班,這邊有條小路可以翻進他們的院子。”李嵐殤壓低聲音道,“將軍,成敗在此一舉。”

戚司用黑衣服將自己包得密不透風,只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聞言點點頭,和李嵐殤一起藏在驛站的墻角根。

他們的計劃是在鐵木紮的飯菜裏下藥,讓鐵木紮損失戰鬥力。

明知道是死,傻子才會和他硬碰硬。戚司可不是某些老頑固,非要整得光明磊落,他覺得能保下小命最好,無論用什麽手段。

和垃圾講什麽光明正大呢?特木紮殘忍好殺,不講道理,戚司自然也不想和講光明磊落。

早在提出決鬥的第二天,他便傳話給李嵐殤,讓他做好準備。目前他的身上準備有一包效力很強的瀉藥,如果摻雜進鐵木紮的吃食裏,保管叫鐵木紮拉得腿軟腳軟。

不是沒想過直接下毒殺死他,只是這樣一來,所有人都會懷疑他。而且北戎使者在大禹被毒殺,和北戎使者在大禹決鬥被殺,是兩碼子事,前一種搞不好就會成為外交事故,說不定又會引得兩國開戰。

等了良久,聽到裏面傳來守衛的動靜,應該要換班了。

戚司和李嵐殤偷偷爬上高墻,正要翻墻入內,卻發現裏面守衛比平時多了一倍,根本無從下手。

兩人面面相覷。

兩人不敢貿然行動,只能下去再想辦法引開侍衛。李嵐殤主動提出由自己去當誘餌引開侍衛,戚司趁亂進入驛站下藥。

戚司沒有答應,李嵐殤武功並不好,北戎侍衛太多,萬一被抓到下場只有一個死字。

他不能為了自己拿朋友的生命冒險。

夜色漸深,驛站前忽然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哭叫聲,緊接著是北戎人的怒喝。

戚司和李嵐殤對視一眼,悄悄繞到前方一看,只見一個青年穿著補丁的衣服,披頭散發,躺在驛站門口撒潑打滾,口中嚷嚷北戎殺了他爹娘,是狗賊!又要沖進去殺鐵木紮。

仔細一瞧,戚司吃了一驚,那不是長安嗎?

他怎麽會在這裏?

長安弄花了臉,頭發散亂,衣服也亂七八糟,像是喝醉了酒在驛站前罵罵咧咧。他的出現引起了北戎人的註意,守門的北戎人對著長安一頓拳打腳踢。

長安不還手,站在街上大哭大喊,聲淚俱下,引得圍觀的大禹人十分生氣,很快就有人報了官。

北戎人殺大禹百姓,在邊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早就讓大禹百姓恨透了,平時就有人偷偷往他們的驛站扔石頭,但極少有人敢當面叫板,此時見著一個勇士,立即圍攏過來,紛紛要北戎使團一個說法。

官兵來得也非常快,這邊剛喊報官,那邊立即就有驃騎營的人拿著兵器匆匆趕來,把北戎驛站團團圍住。

北戎人一看幾十個官兵來了,個個帶著武器,立即進去搬救兵。北戎人平時囂張跋扈,不當縮頭烏龜,一大幫子人呼啦啦湧出來和驃騎營的人對峙。

這下子動靜鬧大,一條街的人將驛站圍住討說法,鐵木紮只能從裏面出來看情況。他一出來,守護的士兵們也跟著出來,烏壓壓一大片,和驃騎營的官兵們對上,眼看著一言不合就要打起來。

戚司和李嵐殤意識到時機來了,連忙退回墻角根處,隨後翻墻入內。李嵐殤花重金買了驛站的地圖。弄地圖並不難,因為北戎之前並沒有使者,此處的驛站並非北戎專有,而是各家使者來時的暫定之所,格局和其他驛站差不太多。

戚司和李嵐殤前去別的驛站摸過底,此時趁著前方鬧事,悄無聲息地沿著路線匆匆往廚房趕。廚房裏只有兩個北戎人。

必須把兩人支開。

戚司沖李嵐殤點點頭,李嵐殤做了個收到的手勢。

戚司在廚房外用北戎語說:“有人闖進來了!”

廚房裏的兩個人聽到北戎語,下意識地以為是自己人,連忙跑出來查看。李嵐殤朝另一個方向跑,引開他們,戚司則從窗口翻進廚房,將藥粉灑在食物裏。

原本撒完就走,可臨走前,戚司心中一動,既然廚房的人看到外面有人闖進來,會不會心裏警覺,回來把菜全換掉?

為了保險,他又把剩下的藥粉灑在了裝清水的水缸裏,還在他們準備的新鮮羊肉裏揉了一把,聽到去而覆返的腳步聲,戚司連忙從窗戶翻了出去。

等他離開,兩個廚房裏的人罵罵咧咧地回來。

前方鐵木紮和驃騎營的人也商議完畢,長安被拖走,侍衛們重新回到室內。

守備的人走進院子,聽到廚房裏的人罵聲,立即警覺,“有人闖進來了?”

“是的,我們追上去他就跑了。”廚房裏的人說。

守備的人皺起眉頭,吩咐道:“把做好的食物全部換掉!”

兩個廚師吃了一驚,“全換掉?”

“對。”守備的人說,“我怕有人下毒。”

廚師道:“那人來不及下毒就被我們發現了。”

時間很晚了,大家都很餓,現在換掉重新做飯,又得費很大力氣。兩人不大願意。

守備的人聽了,稍稍放心,“以防萬一,還是把食物換掉為好。”

兩個廚師只好把做好的菜全部倒掉,不過他們覺得守備的人小題大做,畢竟黑衣人還沒來得及行動就被他們發現了,倒掉食物後,他們又拿出新鮮的羊肉開始做菜。至於水缸的清水,沒有人想過要換。

於是,當天晚上北戎人吃完飯後,肚子普遍開始不舒服。

鐵木紮塊頭大吃得多,一晚上都在跑茅廁,十趟下來,整個人走路都在搖晃。聯想種種,知道自己被下了套,恨得咬牙切齒。

“戚司,你個卑鄙小人,明天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特木紮的怒吼戚司聽不到,但他能想到,如果特木紮和他的下屬們不是傻子,肯定能夠猜出有人故意動了手腳,也絕對會聯系到他身上。

不過那又怎樣?

在大禹的地盤上,沒有確切的證據,特木紮難不成還能像在邊關般沖進將軍府殺戚司?

不可能的。

就算戚司乖乖站在原地等他殺頭,太子不會同意,大禹的百姓也不會同意。到時候引發外交事件,特木紮就會成為千古罪人,回到北戎也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所以,戚司料定,這口氣特木紮只能一個人咽下。

要不是昨晚長安突然出現鬧事,引來驃騎營和北戎使團對立,說不定計劃不會那麽順利進行。

長安真是好哥們兒!不愧打了半個月的牌友!

戚司非常感動。

他琢磨著,等事情結束,一定要好好感謝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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