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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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江湖的人沒有沒聽過燕子盟的。燕子盟是江湖最大的殺手組織，在江湖上混，總有你恨卻無可奈何的人，也總有恨你卻心有餘而力不足的人，所以燕子盟的存在便顯得尤為重要。你有要殺的人便去燕子磯放三天煙火自然就有人出來與你接頭。燕子盟創立以來，發自迅猛，進幾年更是高手輩出，派出殺手從未失手。所以收費也高，江湖傳聞燕子盟金銀滿山，富可敵國。
在江湖上混也肯定沒有不知道姑蘇梅花山莊的人。梅花山莊莊主妹妹溫清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面神醫，當今皇宮年紀輕輕便是禦醫之首的何南夢禦醫也是她的弟子。但是梅花山莊最出名的並非醫術，而是劍術，梅花山莊的劍法天下無雙，山莊鎮莊之寶便是上古神劍純昀。梅花山莊前幾任莊主皆是武林盟主，也是是無敵得有些寂寞，這些年來梅花山莊漸漸已經少管江湖之事了。今年年初，梅花山莊由原梅花山莊大公子溫如玉接任，這溫如玉與當朝丞相的三公子交好，有朝廷做靠山，在江湖上地位更是穩如北鬥泰山。
噠噠噠。
姑蘇城外官道上一匹白色駿馬由遠及近飛快行來，馬上是一青年公子約摸二十三、四歲，著天青色綢緞長衫，腳穿繡雲靴。劍眉星目，朗月清風。
這青衣公子便是溫如玉。連我一月前才回了京城，十天前來信讓今日去城外接他。連我今年已經十七了，底下又有那麽多隨從陪著，自己回梅花山莊完全是可以的，但溫如玉素來嬌寵他慣了，所以今天推了雜事，特地空出來來了城外接他。
這連我便是當朝連丞相的三公子，江湖上稱其為連三公子。連我的父親是當朝丞相，大姐連梳桐是當朝貴妃，二姐連疏影是平南王王妃，連家可謂權傾朝野。連三公子出生未足月，他娘生他時難產死了。他打娘胎出來便是體弱多病，看了禦醫也不好。三歲時連丞相把他送到了梅花山莊，請了玉面神醫溫清淺替他看病。當時溫家大公子溫如玉也不過八歲，他們鎮日玩在一處，青梅竹馬，感情甚篤，所以就算後來連三公子病好了也沒有離開，倒把梅花三莊當成了家，只偶爾回一趟京城。
這連我武功平平，在江湖上卻是聲名遠揚。只因為這連三公子為人尖酸刻薄，錙銖必較，就算沒人惹他他也時常自己惹是生非。不過他一有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家世，二有劍法無雙名動江湖的梅花山莊做靠山，所以也沒有人敢動他，江湖上人見了他都繞道走。
同人不同命，連家權傾朝野梅花山莊名震江湖，他嬌縱任性也是應當。
溫如玉的馬更近了，清風飄飄衣袂飛揚。馬是神駿人也是美人，可是簡溪卻一點兒欣賞的性致也沒有。
簡溪正看著面前這三四個山賊。地上已橫七豎八躺了十來個。山賊哆哆嗦嗦的盯著簡 溪手裏的劍，本來一般這時候眾不敵寡是該撤了，留的山寨在，不怕沒路劫。可是他們依舊咬緊簡溪不放松。
簡溪的包袱是重，不過裏面也就幾本書而已。剛剛這群山賊問他拿買路錢，他老實答是有黃金。本來嘛，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可是這一句話引得這一群人不松口了。簡溪只得嘆息，果真這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簡溪已經很累了，不想跟這群人再混下去，提劍一鼓作氣總算全滅了。
簡溪從懷裏拿出白手帕將劍上的血抹的幹幹凈凈然後放回鞘裏，隨手將臟了的手帕扔在路邊草叢。簡溪做完這一切，才仰頭看了看停在一旁的溫如玉。就看了一眼，簡溪便繼續往城裏走。
溫如玉叫他：“你站住。”
簡溪冷冷回頭：“你還要打？”
溫如玉道：“你流血了。”
簡溪這時才低頭看了看剛才打鬥時被劃傷的左臂，左袖上已經浸染了一大片的血：“流血？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這世上沒人流過血麽？”
“流血不稀奇，誰讓你在我面前流血。你應該趕快去找大夫。”
“我最討厭的便是你這種人。自己管好自己的那片瓦便是了，還非要管別人門前雪。”
溫如玉關心他，可簡溪的語氣又冷漠又尖銳。溫如玉疑惑的看他，忍了忍還是問道：“你是石頭裏蹦出來的嗎？”
“……”簡溪道：“我叫簡溪。”
溫如玉道：“在下姑蘇溫如玉。”
簡溪挑眉：“哦？姑蘇梅花山莊的溫大公子？久仰久仰！”
溫如玉皺眉：“陰陽怪氣是你的本性嗎？”
“不是，只不過對著某一類人，它就出來了。”
“我是哪一類人？”
簡溪看他將怒不怒的表情，低頭“對不起。”
溫如玉：“……”簡溪穿了一身素凈的白衣，頭發用白色的發帶束起，臉生的白白凈凈，年紀也不過十□□歲，一派書生模樣。只不過剛才他殺人不眨眼的樣子讓溫如玉印象深刻，如今他這一低頭便顯得文文弱弱起來。
“你別這樣，你這樣好像我在欺負你。從頭到尾，可都是你在欺負我的。”
簡溪笑了：“我手疼，頭也疼。”
“那還不去看大夫？”
“我腿也疼。”
看他不痛不癢的樣子，溫如玉眉頭皺的更深了。簡溪認真道：“你不知道麽，是內傷。”
溫如玉嘆氣，終於伸出手：“上來吧。”
簡溪坐在馬後，跟溫如玉一道進了城。“你剛剛出城不是有事嗎？就這麽回來了？你剛才跑的那麽那兒急，原來是無關緊要的麽？”
“……”
“想不到竟然遇到梅花山莊溫少莊主，真是三生有幸。”
“……”
“你不想跟我說話嗎？”
“……”
“嫌我煩就放我下去。”簡溪掙紮著要跳下馬。
溫如玉趕緊制止他：“坐好別動。你要我跟你說什麽？你話裏都是諷刺我聽不出來麽？你既然知道我是要去城外有事就別再浪費時間。你要走，我不攔你，送你到醫館我自不會再管你。”
“……”簡溪撇嘴道：“我開玩笑的，你全當真。”
剛入了城，看溫如玉要在濟仁堂門口停下，簡溪叫道：“不在這裏。去城北醫館，那兒是我熟人。”
溫如玉頓了頓還是往城北去了。
城北醫館果然是城北醫館，門匾上清湯寡水的四個字，醫館設在巷道盡頭，一點也不起眼。溫如玉心道，難怪沒有聽說過。
溫如玉隨簡溪進去，見庭院裏一個約莫二十三四的男人悠閑的坐在桌案後看書，案上堆著一堆包好的藥，左邊一個十二三歲的藥童正在給藥爐扇火。
庭院中間那坐在桌案後面的白衣男子想必是大夫了，桌案前病人坐在凳子描述自己癥狀。
溫如玉本以為這等醫館應當沒有生意的，想不到屋子裏竟還有三四個人。
只不過那大夫也太奇怪了，他自顧自坐在桌案後看書，病人說了什麽也不知道有沒有聽，不管病了說的是什麽都隨手拿起桌上的藥遞給人。四個人都是如此。溫如玉看的怔住。
過了一陣，看病的人都走了。溫如玉皺眉問簡溪：“這個大夫是你熟人？你確定要在這兒看病？”
簡溪不回答，兩三步走到凳子上坐定。溫如玉跟上去：“我們還是換一家好麽？”
簡溪還沒回答，案後面那個大夫擡起頭來看溫如玉：“這位公子，你們看病是不看？”那男子張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微微挑起：“你們若是不看趕緊走，要是看有什麽問題趕緊說。”
溫如玉不在乎他的無禮，問道：“你看病都是給人這些藥？”
“有什麽問題嗎？我看病都這樣兒，俗話說藥醫有緣人，治不了大概也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溫如玉因他的理直氣壯再次呆住。
那大夫見狀微微一笑，桃花眼一彎顯得風情萬種：“放心放心，就算我這藥治不了病也吃不死人的。”
溫如玉皺眉，喚到：“簡溪！”簡溪坐著未動，那大夫也轉向簡溪笑嘻嘻道：“小溪溪你來啦。”
簡溪罵：“齊千吟！一段時間不見話都不會說了麽？”
溫如玉：“……”
正此時，聽見門口斷喝一聲：“溫如玉。”
簡溪回頭，見一十六七歲的少年站在門口，後面隨從數十。在一眾灰衣隨從中，少年裏穿白色綢緞長衫，外罩金縷衣，腰束一條黃金羅帶，腳蹬金線繡麒麟靴，頭發高束別寶玉朱釵，立在當中。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好一位翩翩濁世貴公子！
溫如玉道：“連我？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連我瞪著溫如玉，怒氣沖沖大步到了近前，一轉眼卻又委委屈屈往溫如玉懷裏一撲道：“溫哥哥，我好想你。你怎麽沒來接我？”
溫如玉回抱住連我輕聲道：“突然有事耽擱了。”
“什麽事耽擱了？”
溫如玉看著也正微笑看著他們的簡溪道：“他受傷了，流了很多血。”
連我上下打量了簡溪一眼，又轉過去像溫如玉撒嬌道：“一別兩月，溫哥哥你想我麽？”
“想你。”
連我聽後向簡溪揚眉一笑，簡溪依舊笑著。
連我輕哼一聲，牽住溫如玉的手：“走，我們回梅花山莊去。”
溫如玉反握住連我的手，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回過頭看簡溪：“簡溪，即是你熟人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保重，若有空歡迎來梅花山莊。”
簡溪微笑的點頭：“好。”
連我回頭瞪了簡溪一眼，仰著頭拉著溫如玉快步走了。簡溪笑著，看著他們背影消失在門口。
齊千吟噗嗤一笑：“好可愛的小豹子。”
簡溪回頭看他。齊千吟挑眉：“別告訴我怕他？牙都沒長齊。”
簡溪挑眉：“你知道？”
齊千吟隨手將書拿起又看了起來，慢吞吞道：“我不知道。”
連我最是孩子心性，一點小事也不如他的意便要發脾氣，今天溫如玉沒有接他肯定是生氣的，連我別別扭扭的與溫如玉一齊回了梅花山莊，進莊以後便自顧自回到長住的個園。溫如玉跟在後面隨他進到房中。
連我坐在桌前，低頭道：“我要睡了，溫哥哥你走吧。”
“你真的要睡了？”
連我沒應話，溫如玉退了兩步道：“那你好好睡，我走了。”
聞言連我立刻擡頭怒瞪著他。連我的眼睛很大，還沒有長開的少年，眼睛瞪大的時候，顯得圓圓的，一點兒氣勢也沒有。
溫如玉走過去輕輕撫著他的眉眼，笑道：“連我，是溫哥哥不好，我跟你道歉了啊！”
“連我，我真的為了接你把時間都空出了的。只是出了城外碰到了簡溪受了傷……”
連我隨手將桌上的幾個茶杯往地上重重一擲，砰砰砰幾聲，瓷片碎了一地：“簡溪簡溪，他不過是不認識的人，你居然為了他不顧我。”
看著一地碎片，溫如玉頓了一會才說：“他受了傷，我看到了怎能不管？連我你不能不講理。”
“那你隨便幫他找一家醫館不就好了？我卻聽說你和他共乘一騎，還從城南到城北。你，你還說讓他來梅花山莊。”
“那不過是客套話，我又不是真想他來，你怎麽這麽小氣。”
“我小氣？”連我瞪著他，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你說我小氣，溫哥哥你居然為了他說我小氣？”
溫如玉抱住他：“是我說錯了，連我不小氣，連我最好了。”
連我吸吸鼻子慢慢回抱住他：“溫哥哥，我還是最喜歡我吧？”
“當然了。”
“一輩子都是吧？”
“當然了。”
連我高興了，得意道：“我就知道，那個簡溪算什麽？又窮又難看怎麽比的上我。”連我緊緊抱住他：“溫哥哥，我三歲便和你在一起，就算我三十歲三百歲了也要和你在一起，你對我最好了。”
溫如玉也笑：“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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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湖上混也肯定沒有不知道姑蘇梅花山莊的人。梅花山莊莊主妹妹溫清淺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面神醫，當今皇宮年紀輕輕便是禦醫之首的何南夢禦醫也是她的弟子。但是梅花山莊最出名的並非醫術，而是劍術，梅花山莊的劍法天下無雙，山莊鎮莊之寶便是上古神劍純昀。梅花山莊前幾任莊主皆是武林盟主，也是是無敵得有些寂寞，這些年來梅花山莊漸漸已經少管江湖之事了。今年年初，梅花山莊由原梅花山莊大公子溫如玉接任，這溫如玉與當朝丞相的三公子交好，有朝廷做靠山，在江湖上地位更是穩如北鬥泰山。
噠噠噠。
姑蘇城外官道上一匹白色駿馬由遠及近飛快行來，馬上是一青年公子約摸二十三、四歲，著天青色綢緞長衫，腳穿繡雲靴。劍眉星目，朗月清風。
這青衣公子便是溫如玉。連我一月前才回了京城，十天前來信讓今日去城外接他。連我今年已經十七了，底下又有那麽多隨從陪著，自己回梅花山莊完全是可以的，但溫如玉素來嬌寵他慣了，所以今天推了雜事，特地空出來來了城外接他。
這連我便是當朝連丞相的三公子，江湖上稱其為連三公子。連我的父親是當朝丞相，大姐連梳桐是當朝貴妃，二姐連疏影是平南王王妃，連家可謂權傾朝野。連三公子出生未足月，他娘生他時難產死了。他打娘胎出來便是體弱多病，看了禦醫也不好。三歲時連丞相把他送到了梅花山莊，請了玉面神醫溫清淺替他看病。當時溫家大公子溫如玉也不過八歲，他們鎮日玩在一處，青梅竹馬，感情甚篤，所以就算後來連三公子病好了也沒有離開，倒把梅花三莊當成了家，只偶爾回一趟京城。
這連我武功平平，在江湖上卻是聲名遠揚。只因為這連三公子為人尖酸刻薄，錙銖必較，就算沒人惹他他也時常自己惹是生非。不過他一有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家世，二有劍法無雙名動江湖的梅花山莊做靠山，所以也沒有人敢動他，江湖上人見了他都繞道走。
同人不同命，連家權傾朝野梅花山莊名震江湖，他嬌縱任性也是應當。
溫如玉的馬更近了，清風飄飄衣袂飛揚。馬是神駿人也是美人，可是簡溪卻一點兒欣賞的性致也沒有。
簡溪正看著面前這三四個山賊。地上已橫七豎八躺了十來個。山賊哆哆嗦嗦的盯著簡 溪手裏的劍，本來一般這時候眾不敵寡是該撤了，留的山寨在，不怕沒路劫。可是他們依舊咬緊簡溪不放松。
簡溪的包袱是重，不過裏面也就幾本書而已。剛剛這群山賊問他拿買路錢，他老實答是有黃金。本來嘛，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可是這一句話引得這一群人不松口了。簡溪只得嘆息，果真這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簡溪已經很累了，不想跟這群人再混下去，提劍一鼓作氣總算全滅了。
簡溪從懷裏拿出白手帕將劍上的血抹的幹幹凈凈然後放回鞘裏，隨手將臟了的手帕扔在路邊草叢。簡溪做完這一切，才仰頭看了看停在一旁的溫如玉。就看了一眼，簡溪便繼續往城裏走。
溫如玉叫他：“你站住。”
簡溪冷冷回頭：“你還要打？”
溫如玉道：“你流血了。”
簡溪這時才低頭看了看剛才打鬥時被劃傷的左臂，左袖上已經浸染了一大片的血：“流血？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這世上沒人流過血麽？”
“流血不稀奇，誰讓你在我面前流血。你應該趕快去找大夫。”
“我最討厭的便是你這種人。自己管好自己的那片瓦便是了，還非要管別人門前雪。”
溫如玉關心他，可簡溪的語氣又冷漠又尖銳。溫如玉疑惑的看他，忍了忍還是問道：“你是石頭裏蹦出來的嗎？”
“……”簡溪道：“我叫簡溪。”
溫如玉道：“在下姑蘇溫如玉。”
簡溪挑眉：“哦？姑蘇梅花山莊的溫大公子？久仰久仰！”
溫如玉皺眉：“陰陽怪氣是你的本性嗎？”
“不是，只不過對著某一類人，它就出來了。”
“我是哪一類人？”
簡溪看他將怒不怒的表情，低頭“對不起。”
溫如玉：“……”簡溪穿了一身素凈的白衣，頭發用白色的發帶束起，臉生的白白凈凈，年紀也不過十□□歲，一派書生模樣。只不過剛才他殺人不眨眼的樣子讓溫如玉印象深刻，如今他這一低頭便顯得文文弱弱起來。
“你別這樣，你這樣好像我在欺負你。從頭到尾，可都是你在欺負我的。”
簡溪笑了：“我手疼，頭也疼。”
“那還不去看大夫？”
“我腿也疼。”
看他不痛不癢的樣子，溫如玉眉頭皺的更深了。簡溪認真道：“你不知道麽，是內傷。”
溫如玉嘆氣，終於伸出手：“上來吧。”
簡溪坐在馬後，跟溫如玉一道進了城。“你剛剛出城不是有事嗎？就這麽回來了？你剛才跑的那麽那兒急，原來是無關緊要的麽？”
“……”
“想不到竟然遇到梅花山莊溫少莊主，真是三生有幸。”
“……”
“你不想跟我說話嗎？”
“……”
“嫌我煩就放我下去。”簡溪掙紮著要跳下馬。
溫如玉趕緊制止他：“坐好別動。你要我跟你說什麽？你話裏都是諷刺我聽不出來麽？你既然知道我是要去城外有事就別再浪費時間。你要走，我不攔你，送你到醫館我自不會再管你。”
“……”簡溪撇嘴道：“我開玩笑的，你全當真。”
剛入了城，看溫如玉要在濟仁堂門口停下，簡溪叫道：“不在這裏。去城北醫館，那兒是我熟人。”
溫如玉頓了頓還是往城北去了。
城北醫館果然是城北醫館，門匾上清湯寡水的四個字，醫館設在巷道盡頭，一點也不起眼。溫如玉心道，難怪沒有聽說過。
溫如玉隨簡溪進去，見庭院裏一個約莫二十三四的男人悠閑的坐在桌案後看書，案上堆著一堆包好的藥，左邊一個十二三歲的藥童正在給藥爐扇火。
庭院中間那坐在桌案後面的白衣男子想必是大夫了，桌案前病人坐在凳子描述自己癥狀。
溫如玉本以為這等醫館應當沒有生意的，想不到屋子裏竟還有三四個人。
只不過那大夫也太奇怪了，他自顧自坐在桌案後看書，病人說了什麽也不知道有沒有聽，不管病了說的是什麽都隨手拿起桌上的藥遞給人。四個人都是如此。溫如玉看的怔住。
過了一陣，看病的人都走了。溫如玉皺眉問簡溪：“這個大夫是你熟人？你確定要在這兒看病？”
簡溪不回答，兩三步走到凳子上坐定。溫如玉跟上去：“我們還是換一家好麽？”
簡溪還沒回答，案後面那個大夫擡起頭來看溫如玉：“這位公子，你們看病是不看？”那男子張著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微微挑起：“你們若是不看趕緊走，要是看有什麽問題趕緊說。”
溫如玉不在乎他的無禮，問道：“你看病都是給人這些藥？”
“有什麽問題嗎？我看病都這樣兒，俗話說藥醫有緣人，治不了大概也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溫如玉因他的理直氣壯再次呆住。
那大夫見狀微微一笑，桃花眼一彎顯得風情萬種：“放心放心，就算我這藥治不了病也吃不死人的。”
溫如玉皺眉，喚到：“簡溪！”簡溪坐著未動，那大夫也轉向簡溪笑嘻嘻道：“小溪溪你來啦。”
簡溪罵：“齊千吟！一段時間不見話都不會說了麽？”
溫如玉：“……”
正此時，聽見門口斷喝一聲：“溫如玉。”
簡溪回頭，見一十六七歲的少年站在門口，後面隨從數十。在一眾灰衣隨從中，少年裏穿白色綢緞長衫，外罩金縷衣，腰束一條黃金羅帶，腳蹬金線繡麒麟靴，頭發高束別寶玉朱釵，立在當中。眉清目秀，唇紅齒白。好一位翩翩濁世貴公子！
溫如玉道：“連我？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連我瞪著溫如玉，怒氣沖沖大步到了近前，一轉眼卻又委委屈屈往溫如玉懷裏一撲道：“溫哥哥，我好想你。你怎麽沒來接我？”
溫如玉回抱住連我輕聲道：“突然有事耽擱了。”
“什麽事耽擱了？”
溫如玉看著也正微笑看著他們的簡溪道：“他受傷了，流了很多血。”
連我上下打量了簡溪一眼，又轉過去像溫如玉撒嬌道：“一別兩月，溫哥哥你想我麽？”
“想你。”
連我聽後向簡溪揚眉一笑，簡溪依舊笑著。
連我輕哼一聲，牽住溫如玉的手：“走，我們回梅花山莊去。”
溫如玉反握住連我的手，走到門口才想起來回過頭看簡溪：“簡溪，即是你熟人那我就先走了。你自己保重，若有空歡迎來梅花山莊。”
簡溪微笑的點頭：“好。”
連我回頭瞪了簡溪一眼，仰著頭拉著溫如玉快步走了。簡溪笑著，看著他們背影消失在門口。
齊千吟噗嗤一笑：“好可愛的小豹子。”
簡溪回頭看他。齊千吟挑眉：“別告訴我怕他？牙都沒長齊。”
簡溪挑眉：“你知道？”
齊千吟隨手將書拿起又看了起來，慢吞吞道：“我不知道。”
連我最是孩子心性，一點小事也不如他的意便要發脾氣，今天溫如玉沒有接他肯定是生氣的，連我別別扭扭的與溫如玉一齊回了梅花山莊，進莊以後便自顧自回到長住的個園。溫如玉跟在後面隨他進到房中。
連我坐在桌前，低頭道：“我要睡了，溫哥哥你走吧。”
“你真的要睡了？”
連我沒應話，溫如玉退了兩步道：“那你好好睡，我走了。”
聞言連我立刻擡頭怒瞪著他。連我的眼睛很大，還沒有長開的少年，眼睛瞪大的時候，顯得圓圓的，一點兒氣勢也沒有。
溫如玉走過去輕輕撫著他的眉眼，笑道：“連我，是溫哥哥不好，我跟你道歉了啊！”
“連我，我真的為了接你把時間都空出了的。只是出了城外碰到了簡溪受了傷……”
連我隨手將桌上的幾個茶杯往地上重重一擲，砰砰砰幾聲，瓷片碎了一地：“簡溪簡溪，他不過是不認識的人，你居然為了他不顧我。”
看著一地碎片，溫如玉頓了一會才說：“他受了傷，我看到了怎能不管？連我你不能不講理。”
“那你隨便幫他找一家醫館不就好了？我卻聽說你和他共乘一騎，還從城南到城北。你，你還說讓他來梅花山莊。”
“那不過是客套話，我又不是真想他來，你怎麽這麽小氣。”
“我小氣？”連我瞪著他，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你說我小氣，溫哥哥你居然為了他說我小氣？”
溫如玉抱住他：“是我說錯了，連我不小氣，連我最好了。”
連我吸吸鼻子慢慢回抱住他：“溫哥哥，我還是最喜歡我吧？”
“當然了。”
“一輩子都是吧？”
“當然了。”
連我高興了，得意道：“我就知道，那個簡溪算什麽？又窮又難看怎麽比的上我。”連我緊緊抱住他：“溫哥哥，我三歲便和你在一起，就算我三十歲三百歲了也要和你在一起，你對我最好了。”
溫如玉也笑：“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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