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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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了晃頭，卻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這裏面是什麽？”
“沒什麽，答應她的小玩意兒。”
少清只覺得聲音越聽越熟悉，正想開口，卻見那男孩已經快步地離開。他擰了擰眉毛，看了眼佳柔的背影，心裏猶豫了一會兒，最終沒忍住將木箱子打開。
木箱子外圍的宣紙畫已經有些褪色，但女孩的樣子依舊好看動人，未鎖的鎖頭依稀看出時常開關的磨損樣子。箱子裏放著一大袋奶糕，又用兩層糯米紙和幹凈的紙張小心的裹著幾串糖葫蘆。
少清皺了皺眉，心想這哪裏來的臭小子給她獻殷勤，這東西爺想買多少買多少，用得著你這樣送？想了想，回去送府裏的丫鬟們吃也是好的，於是將東西放進去欲關上鎖，卻意外看到裏面的一張字條。
“再來。”
甚麽啊，少清一臉糊塗，想來是那男孩與佳柔的什麽約定。他心生了一絲嫉妒，居然敢有人明目張膽的在他眼皮子底下給爺！的！妞!兒！傳字條，爺看上的妞兒旁人怎敢插手？他一下子撕了條子，拿著箱子追了過去。
四王爺胤禛府門口立著兩個大獅子，一左一右立著兩個侍衛。看門的侍衛不認得佳柔，卻也瞧著她的衣服貴氣，氣質非凡，這種人非富即貴，惹了可不好。
但是沒有家主的準許這四王爺府也不是輕易進去的，只攔著門不讓進，卻又護著不讓她受傷。
“麻煩通報一下四福晉，這是十六爺府裏大格格。”
少清追上來一拱手，侍衛跟著回禮：“少清少爺，請稍等，這就去通報。”
“這是什麽？”佳柔看他抱著一個箱子，那外圍的畫分明是那日她看到的那副，“是給我的嗎？”
“不是，是我要送人的。”少清慌忙否認，他一向做事坦蕩，卻不知為何不自覺的撒了謊，私情不想他們有任何瓜葛。他心裏自知這樣不好，但碰上佳柔就又實在忍不住。
愛情都是自私的，這話準兒沒錯。雖說他們歲數還小，但古代人心智成熟較早，且佳柔還是個現代人穿越的，早就看出來少清對她的情意。
此刻見他支支吾吾，心裏也明白了些什麽。
“送人的？可是那幅畫，我在那男孩那裏見過啊。”
“啊，這樣嗎，爺，爺忘了，這個是他給你的，這箱子裏的是我要送人的。”少清不習慣說謊，都有些磕巴，抖著手把畫揭下來給她，“你瞧這畫兒，還這樣稚嫩，也都褪了色，可見是沒用心，也沒用那些好毛筆來畫。等改日，爺帶你去京城最好的畫師那裏，畫她個一百幅的，保管比這好。”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別人畫的再好，也不是你親手畫的，不管多稚嫩，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少清急了，“心意？甚麽心意！他明明會講話，卻跟你不發一言；畫個畫都不用心，想送你糖都不好意思親自…”他發現說漏了嘴，忽然住口。
“想送我糖？在哪呢？是不是你個大豬蹄子給私吞了。”佳柔斜著眼看他，少清騰的一下臉通紅。
“才，才不是，他想送又不好意思叫你，自己拿回去了。而且，你才是大豬蹄子，妞兒還是紅燒豬蹄子，清蒸豬蹄子，妞妞專屬豬蹄子…”
後面的侍衛丫鬟都低頭輕笑，少清臉紅紅的，正在暗自後悔，忽然見府裏出來一侍衛：“少爺，格格，四福晉請您進去。”
天哪，天哪，四福晉救了我一命。少清拍拍胸脯，腳踏輕燕，飛一般的進了府。
四福晉畫著淡妝平眉，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半杵在椅子背兒上，卻自有一番雍貴的氣質，倒不愧是日後母儀天下的皇後。看著佳柔的眉眼間，也盡是慈愛。
“柔兒給四伯母請安。”
四福晉青玉看著眼前的女娃，舉止輕快爽利，正是開朗活潑的年歲，她忽然想起了家裏已長大的女兒懷恪，懷恪雖然是妾氏所生，但一直寄養在她名下，小時候也是這樣伶俐乖巧，如今年歲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也不再和養母親近。
想到這兒，四福晉青玉蹲身將她抱起來，眼底盡是疼惜。
“前兒個還提起你，今兒自己就跑上門來了。這一來，可就不許走了，陪四伯母在這裏待幾天，可願意？”
佳柔當然願意，若是回家裏去，保不齊會被胤祿罵的有多慘，更何況一旦宮裏那位公主出嫁完畢，那李嬤嬤說不準兒又會回來，相比較嚴酷的格格訓練，自己倒寧願陪四福晉聊天。
哪怕是像現代一樣，和七大姑八大姨聊各種無聊的話題，她也！大概！願意吧？
那如果，是陪一個比小孩子，還要小孩子的大人玩呢？
佳柔想，相比起這個朝代那些迂腐的大人，滿嘴道/德封建禮儀，這樣的小大孩子還是挺讓人喜歡的。
比如——
“柔兒，你快看，這是小廝們剛買的東街的小玩意，還會搖來搖去呢，真好玩兒。”
“這不是撥浪鼓嗎？”
“撥浪鼓？這名字倒挺好聽，也很符合，柔兒真聰明，這個就送給柔兒了！”
“呵呵，呵呵…謝謝四伯母。”
————
“柔兒，柔兒，你看，這是皇上賞下來的小玩意兒，還是木頭的，還能搭建東西，聽說是西洋送來的小東西，真好玩！”
“這，這好像是積木…”
“雞目？雞眼睛嗎？我瞧著不太像動物啊…”
“是積木…七巧板也差不多。”
“雞…母？雞母親的眼睛嗎？”
“是積……算了，雞目就雞目吧。伯母開心就好。”
就這樣。
————過了些天，她就收回了自己的話，開始十分思念自己的家，寧願挨阿瑪一頓罵，也不想陪一個老孩子玩游戲。
幸好有少清在她身邊插科打諢，嬉笑打鬧，哄得四福晉十分開心，她也不會覺得日子無聊。
四福晉青玉嫁給四爺胤禛數十年，一直為人謙遜溫和，早年生了個兒子弘暉，年少聰慧，一直捧在手裏養著。誰知道七歲時就得了一場怪病去了，從後再無子嗣。
胤禛一直子嗣單薄，位高權重，府裏寬闊，但缺少了孩子的聲音，也未免覺得寂寞。幾個兒子例如弘歷、弘晝都到了上學的年齡，常在宮裏上書房讀書，家裏沒有小孩子，反倒有種孤僻之感。
佳柔懂，這叫留守老人。雖然四阿哥胤禛和四福晉都身居高位，錢權應有盡有，但這世間的七情六欲，可是從不分人的，錢再多也買不來真正的親情。
明白這些後，她自然是樂意留在府裏的。這可是未來的雍正皇帝和皇後的府邸，對自己未來當然有好處，四福晉又一直對她如親生女兒，而且這些日子以來與少清鬥嘴，打鬧嬉笑，竟也莫名的對少清生了幾分情愫。
每天陪四福晉研究新鮮小玩意兒，再跟少清鬥嘴打鬧，餓了有點心水果，渴了有各種香茶。
美哉！美矣！美滋滋的不要不要的！
若可以，時光停在這裏，該多好啊？
直到那一日。
門口忽然來了幾個十六爺府的隨從，匆匆的稟報四福晉，說是十六爺府裏有家事，要接佳柔回去。
青玉十分不舍，自己已經多年未曾感受過，這種兒女承歡膝下的幸福。命人取了一大堆稀奇的小玩意兒給她包裹上，還有各種皇上賞的紅玉瑪瑙、翡翠簪子、貂皮大褂等等，結結實實的放了一馬車。
“柔兒，記得想四伯母，四伯母…”
青玉紅了眼。
“我永遠惦記著你，這院裏一直有你的房間。有空了就來玩，伯母想你。”
佳柔見她如此，內心也十分不舍，幾乎就要哭了，忽然見少清顛顛兒的捧著東西出來，他滿臉姨母笑的樣子讓她的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你，你又作什麽妖？造什麽孽？”
少清撇了撇嘴，“你才作妖，你要回去了，爺只是想送你些禮物。”
少清討好般的捧出一個小箱子，笑道：“這是爺去尋人給你弄的冰鑒，這暑天這麽熱，回府裏若是有事兒，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你那麽愛吃糖葫蘆和冰糖糕，也放不住，有了這個東西，時常保存著吃也是頂好的。”
佳柔一看，只見這冰鑒兩側設提環，中間包裹著堅冰，裏面是些糖葫蘆和冰糖塊兒。這不就是古代的小冰箱嗎？
佳柔低頭一笑，“少清少爺有心了。”
“還叫爺少爺，這麽生分做什麽？”
“不叫少爺，叫…老爺？”
“妞兒，你！”少清擡手欲打，最終又不忍的輕輕放下手，轉而整理了下佳柔的衣服。
“好好好，不叫少爺。叫少主，你既然是大！豬！蹄！子，也是少豬是也。”
少清笑了。
“妞兒叫爺什麽，爺都應著妞兒。”
佳柔笑的一臉甜蜜。
“少豬！”
“哎，妞兒，爺在這兒呢。”
“少豬！”
“妞兒乖，爺在呢。”
“少豬啊，你在哪呢？”
“妞兒低頭看看，爺在你心裏呀。”
心，心裏…
“撲哧。”身邊的丫鬟婆婆都笑的合不攏嘴，紛紛感嘆這倆個活寶。
佳柔隨人抱著上了馬車，少清和四福晉依依不舍的送了她離開。
剛進到十六爺府內，忽然見侍衛丫鬟來來往往，深色匆忙。佳柔好奇的揪住人問道：“發生了什麽？”
那侍衛哆嗦著身體，猛地跪下：“回，回格格，福晉她，福晉她…”
福晉？額娘怎麽了？
佳柔飛快的跑到雅婷苑，見到許多丫鬟婆子捧著幾盆的血水出來，胤祿站在門口，嚴肅的一言不發。
“阿瑪，額娘怎麽了？”
胤祿蹲身抱住她，“柔兒乖，先回去歇著。額娘沒事。”
忽然見李氏跌跌撞撞的跑進來，看到胤祿，撲過來抓住他的衣角，“爺，請您相信，福子真的是無意的啊！”
“福子是誰？”佳柔回頭悄聲問道。
翡翠是個百事通，往日有哪家的閑話她都第一個知道，也因此沒少挨罵，但這宅院裏漫漫長夜無聊，佳柔一邊教訓著她，一邊也樂意聽這些家長裏短來打發時間。
翡翠附耳道：“格格，福子是李側福晉養在院兒裏的一條哈巴犬，聽聞素來脾氣比較橫，不鎖著的話見人就咬，所以一直鎖在側福晉的院兒子裏，格格不怎麽去那，難怪不知道。”
佳柔哼了聲，這人蠻橫，難怪教出來的狗也蠻橫。真是不是一家狗不進一家門。
等等，不對，那額娘這血水一盆盆的流出來，是李氏的狗弄的？
自打佳柔穿越來了這康熙朝，一直受到眾人寵愛，尤其額娘對她是百般嬌寵縱容，她初來時十分想念家裏的媽和爸，日子久了嫡福晉就漸漸頂替了心裏空缺的母親位置。這李氏一次又一次和舒婷作對，她早就瞧不慣。
舒婷卻十分大氣，頗有一家主母的風範，不去和她計較得失，誰料打蛇不死終是害，興一利不如除一害。如今就欺壓到頭上來了。
佳柔撲過去拽著李氏的衣服，“你把我額娘怎麽了？”
“格格！”翡翠跑過去拉住她，眼神示意她不要沖動，她知道自己家格格的性子，一著急什麽事兒都能做出來。看那十六爺已經青筋暴起，還是少說話的好。
“爺，不好了，福晉她大出血，孩子…還是沒保住…”婆婆慌慌張張的跑出來，手上全是血。
“孩子？”佳柔一驚，額娘何時懷的孕？肚子看上去也不大，她都不知道，才幾個月就流產了？
李氏見胤祿的眼神簡直要活吃了她，撲過去拽起他的衣服，也顧不上自己身上沾滿了泥土，淚流了滿面。
“爺，請您相信妾身，福子平日都好好的拴著，一直沒打開過鏈子，今兒福晉來看妾身，它突然不知道怎麽，反了性自己掙紮開了狗鏈兒，妾身實在不知福晉已經懷了胎，實在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區有紅包雨噢~ 虐啦！但是不要急，甜甜的章節後面還有好多呀，但是要開始虐一小小會了。
麽麽，喜歡就收藏評論，愛小可愛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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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清皺了皺眉，心想這哪裏來的臭小子給她獻殷勤，這東西爺想買多少買多少，用得著你這樣送？想了想，回去送府裏的丫鬟們吃也是好的，於是將東西放進去欲關上鎖，卻意外看到裏面的一張字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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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爺胤禛府門口立著兩個大獅子，一左一右立著兩個侍衛。看門的侍衛不認得佳柔，卻也瞧著她的衣服貴氣，氣質非凡，這種人非富即貴，惹了可不好。
但是沒有家主的準許這四王爺府也不是輕易進去的，只攔著門不讓進，卻又護著不讓她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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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佳柔看他抱著一個箱子，那外圍的畫分明是那日她看到的那副，“是給我的嗎？”
“不是，是我要送人的。”少清慌忙否認，他一向做事坦蕩，卻不知為何不自覺的撒了謊，私情不想他們有任何瓜葛。他心裏自知這樣不好，但碰上佳柔就又實在忍不住。
愛情都是自私的，這話準兒沒錯。雖說他們歲數還小，但古代人心智成熟較早，且佳柔還是個現代人穿越的，早就看出來少清對她的情意。
此刻見他支支吾吾，心裏也明白了些什麽。
“送人的？可是那幅畫，我在那男孩那裏見過啊。”
“啊，這樣嗎，爺，爺忘了，這個是他給你的，這箱子裏的是我要送人的。”少清不習慣說謊，都有些磕巴，抖著手把畫揭下來給她，“你瞧這畫兒，還這樣稚嫩，也都褪了色，可見是沒用心，也沒用那些好毛筆來畫。等改日，爺帶你去京城最好的畫師那裏，畫她個一百幅的，保管比這好。”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別人畫的再好，也不是你親手畫的，不管多稚嫩，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少清急了，“心意？甚麽心意！他明明會講話，卻跟你不發一言；畫個畫都不用心，想送你糖都不好意思親自…”他發現說漏了嘴，忽然住口。
“想送我糖？在哪呢？是不是你個大豬蹄子給私吞了。”佳柔斜著眼看他，少清騰的一下臉通紅。
“才，才不是，他想送又不好意思叫你，自己拿回去了。而且，你才是大豬蹄子，妞兒還是紅燒豬蹄子，清蒸豬蹄子，妞妞專屬豬蹄子…”
後面的侍衛丫鬟都低頭輕笑，少清臉紅紅的，正在暗自後悔，忽然見府裏出來一侍衛：“少爺，格格，四福晉請您進去。”
天哪，天哪，四福晉救了我一命。少清拍拍胸脯，腳踏輕燕，飛一般的進了府。
四福晉畫著淡妝平眉，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半杵在椅子背兒上，卻自有一番雍貴的氣質，倒不愧是日後母儀天下的皇後。看著佳柔的眉眼間，也盡是慈愛。
“柔兒給四伯母請安。”
四福晉青玉看著眼前的女娃，舉止輕快爽利，正是開朗活潑的年歲，她忽然想起了家裏已長大的女兒懷恪，懷恪雖然是妾氏所生，但一直寄養在她名下，小時候也是這樣伶俐乖巧，如今年歲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也不再和養母親近。
想到這兒，四福晉青玉蹲身將她抱起來，眼底盡是疼惜。
“前兒個還提起你，今兒自己就跑上門來了。這一來，可就不許走了，陪四伯母在這裏待幾天，可願意？”
佳柔當然願意，若是回家裏去，保不齊會被胤祿罵的有多慘，更何況一旦宮裏那位公主出嫁完畢，那李嬤嬤說不準兒又會回來，相比較嚴酷的格格訓練，自己倒寧願陪四福晉聊天。
哪怕是像現代一樣，和七大姑八大姨聊各種無聊的話題，她也！大概！願意吧？
那如果，是陪一個比小孩子，還要小孩子的大人玩呢？
佳柔想，相比起這個朝代那些迂腐的大人，滿嘴道/德封建禮儀，這樣的小大孩子還是挺讓人喜歡的。
比如——
“柔兒，你快看，這是小廝們剛買的東街的小玩意，還會搖來搖去呢，真好玩兒。”
“這不是撥浪鼓嗎？”
“撥浪鼓？這名字倒挺好聽，也很符合，柔兒真聰明，這個就送給柔兒了！”
“呵呵，呵呵…謝謝四伯母。”
————
“柔兒，柔兒，你看，這是皇上賞下來的小玩意兒，還是木頭的，還能搭建東西，聽說是西洋送來的小東西，真好玩！”
“這，這好像是積木…”
“雞目？雞眼睛嗎？我瞧著不太像動物啊…”
“是積木…七巧板也差不多。”
“雞…母？雞母親的眼睛嗎？”
“是積……算了，雞目就雞目吧。伯母開心就好。”
就這樣。
————過了些天，她就收回了自己的話，開始十分思念自己的家，寧願挨阿瑪一頓罵，也不想陪一個老孩子玩游戲。
幸好有少清在她身邊插科打諢，嬉笑打鬧，哄得四福晉十分開心，她也不會覺得日子無聊。
四福晉青玉嫁給四爺胤禛數十年，一直為人謙遜溫和，早年生了個兒子弘暉，年少聰慧，一直捧在手裏養著。誰知道七歲時就得了一場怪病去了，從後再無子嗣。
胤禛一直子嗣單薄，位高權重，府裏寬闊，但缺少了孩子的聲音，也未免覺得寂寞。幾個兒子例如弘歷、弘晝都到了上學的年齡，常在宮裏上書房讀書，家裏沒有小孩子，反倒有種孤僻之感。
佳柔懂，這叫留守老人。雖然四阿哥胤禛和四福晉都身居高位，錢權應有盡有，但這世間的七情六欲，可是從不分人的，錢再多也買不來真正的親情。
明白這些後，她自然是樂意留在府裏的。這可是未來的雍正皇帝和皇後的府邸，對自己未來當然有好處，四福晉又一直對她如親生女兒，而且這些日子以來與少清鬥嘴，打鬧嬉笑，竟也莫名的對少清生了幾分情愫。
每天陪四福晉研究新鮮小玩意兒，再跟少清鬥嘴打鬧，餓了有點心水果，渴了有各種香茶。
美哉！美矣！美滋滋的不要不要的！
若可以，時光停在這裏，該多好啊？
直到那一日。
門口忽然來了幾個十六爺府的隨從，匆匆的稟報四福晉，說是十六爺府裏有家事，要接佳柔回去。
青玉十分不舍，自己已經多年未曾感受過，這種兒女承歡膝下的幸福。命人取了一大堆稀奇的小玩意兒給她包裹上，還有各種皇上賞的紅玉瑪瑙、翡翠簪子、貂皮大褂等等，結結實實的放了一馬車。
“柔兒，記得想四伯母，四伯母…”
青玉紅了眼。
“我永遠惦記著你，這院裏一直有你的房間。有空了就來玩，伯母想你。”
佳柔見她如此，內心也十分不舍，幾乎就要哭了，忽然見少清顛顛兒的捧著東西出來，他滿臉姨母笑的樣子讓她的眼淚生生憋了回去。
“你，你又作什麽妖？造什麽孽？”
少清撇了撇嘴，“你才作妖，你要回去了，爺只是想送你些禮物。”
少清討好般的捧出一個小箱子，笑道：“這是爺去尋人給你弄的冰鑒，這暑天這麽熱，回府裏若是有事兒，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來，你那麽愛吃糖葫蘆和冰糖糕，也放不住，有了這個東西，時常保存著吃也是頂好的。”
佳柔一看，只見這冰鑒兩側設提環，中間包裹著堅冰，裏面是些糖葫蘆和冰糖塊兒。這不就是古代的小冰箱嗎？
佳柔低頭一笑，“少清少爺有心了。”
“還叫爺少爺，這麽生分做什麽？”
“不叫少爺，叫…老爺？”
“妞兒，你！”少清擡手欲打，最終又不忍的輕輕放下手，轉而整理了下佳柔的衣服。
“好好好，不叫少爺。叫少主，你既然是大！豬！蹄！子，也是少豬是也。”
少清笑了。
“妞兒叫爺什麽，爺都應著妞兒。”
佳柔笑的一臉甜蜜。
“少豬！”
“哎，妞兒，爺在這兒呢。”
“少豬！”
“妞兒乖，爺在呢。”
“少豬啊，你在哪呢？”
“妞兒低頭看看，爺在你心裏呀。”
心，心裏…
“撲哧。”身邊的丫鬟婆婆都笑的合不攏嘴，紛紛感嘆這倆個活寶。
佳柔隨人抱著上了馬車，少清和四福晉依依不舍的送了她離開。
剛進到十六爺府內，忽然見侍衛丫鬟來來往往，深色匆忙。佳柔好奇的揪住人問道：“發生了什麽？”
那侍衛哆嗦著身體，猛地跪下：“回，回格格，福晉她，福晉她…”
福晉？額娘怎麽了？
佳柔飛快的跑到雅婷苑，見到許多丫鬟婆子捧著幾盆的血水出來，胤祿站在門口，嚴肅的一言不發。
“阿瑪，額娘怎麽了？”
胤祿蹲身抱住她，“柔兒乖，先回去歇著。額娘沒事。”
忽然見李氏跌跌撞撞的跑進來，看到胤祿，撲過來抓住他的衣角，“爺，請您相信，福子真的是無意的啊！”
“福子是誰？”佳柔回頭悄聲問道。
翡翠是個百事通，往日有哪家的閑話她都第一個知道，也因此沒少挨罵，但這宅院裏漫漫長夜無聊，佳柔一邊教訓著她，一邊也樂意聽這些家長裏短來打發時間。
翡翠附耳道：“格格，福子是李側福晉養在院兒裏的一條哈巴犬，聽聞素來脾氣比較橫，不鎖著的話見人就咬，所以一直鎖在側福晉的院兒子裏，格格不怎麽去那，難怪不知道。”
佳柔哼了聲，這人蠻橫，難怪教出來的狗也蠻橫。真是不是一家狗不進一家門。
等等，不對，那額娘這血水一盆盆的流出來，是李氏的狗弄的？
自打佳柔穿越來了這康熙朝，一直受到眾人寵愛，尤其額娘對她是百般嬌寵縱容，她初來時十分想念家裏的媽和爸，日子久了嫡福晉就漸漸頂替了心裏空缺的母親位置。這李氏一次又一次和舒婷作對，她早就瞧不慣。
舒婷卻十分大氣，頗有一家主母的風範，不去和她計較得失，誰料打蛇不死終是害，興一利不如除一害。如今就欺壓到頭上來了。
佳柔撲過去拽著李氏的衣服，“你把我額娘怎麽了？”
“格格！”翡翠跑過去拉住她，眼神示意她不要沖動，她知道自己家格格的性子，一著急什麽事兒都能做出來。看那十六爺已經青筋暴起，還是少說話的好。
“爺，不好了，福晉她大出血，孩子…還是沒保住…”婆婆慌慌張張的跑出來，手上全是血。
“孩子？”佳柔一驚，額娘何時懷的孕？肚子看上去也不大，她都不知道，才幾個月就流產了？
李氏見胤祿的眼神簡直要活吃了她，撲過去拽起他的衣服，也顧不上自己身上沾滿了泥土，淚流了滿面。
“爺，請您相信妾身，福子平日都好好的拴著，一直沒打開過鏈子，今兒福晉來看妾身，它突然不知道怎麽，反了性自己掙紮開了狗鏈兒，妾身實在不知福晉已經懷了胎，實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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