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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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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天,他似怒了,忽的就將座椅推翻,直道,“朕為你忍受了什麽你該清楚,到頭來,你竟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指責朕!逸武,你果真對得起哥哥!!”

藍逸武一震,只是撰緊了拳,布滿紅血絲的眼裏堆滿苦痛,好半響才直挺挺的跪了下來,道,“逸武知錯……”

皇子溪年紀雖小,可他看得出來皇叔當時有多痛苦,他當時不明皇叔為何聽聞錦文帝這般說便即刻軟了下來。後來在林福之和母後口中多多少少聽到一些,七拼八湊才知曉緣由。

傳聞錦文帝乃是前朝仁帝的男寵,其乃實情,只是其中另有隱情。

當年仁帝昏庸,極愛孌童,便看中的當時還年幼的藍逸武。

錦文帝祖上亦有侯爵,因不滿仁帝而被處死。仁帝看上倆人的美貌才留了下來。錦文帝是怕自己的弟弟小小年紀便被昏君毒害,才自己獻身伺候,他本就生得貌美,女子皆不如,又為弟弟而學習了很多龍陽之術,很快就得仁帝專寵,忘了所有。

錦文帝當時在外受人白眼辱罵,在內受仁帝蹂躪,身心備受煎熬。逸武看在眼中亦是疼在心底,為此逸武便覺虧欠錦文帝,在以後錦文帝反朝叛變時,奮勇殺敵。以後亦是處處維護他,讓著他,為他死心塌地。即便錦文帝糟蹋了他心愛的女人,即便錦文帝毀了他心愛的女人,即便錦文帝其實如同仁帝一般荒淫無道,他亦忍了下來,心中一心為錦文帝,對著自己的愛人,亦只是默默的守著,默默的給予幫助。

後來皇子溪認識了一思,便慢慢與皇叔親近了起來,更慢慢明白他那份苦心,那種想愛不能愛的苦心,那種只能遠遠觀望著愛的無奈。

正因為他了解,他便知曉大藍常勝將軍的軟肋在哪裏,風城一戰,他便用風才人來威脅他。

他本以為皇叔會為錦文帝不肯放下風城,要以死抵抗。只是大戰前夕他找皇叔和談,皇叔質問他,“雖不為生父,卻堪比生父,你怎可無視皇兄對你的獨寵?誰人皆看得出來,廢太子是早晚的事,立你為太子亦是早晚的事,這大藍天下早晚皆是你的,為何你要用這般勞民傷殘的方法來爭奪?”

他淡笑,只說了三個字,“為一思。”

他亦記得皇叔當時的眼,直勾勾的盯了他半響,才忽的笑了起來。

他知曉那種笑代表了什麽,皇叔亦懂他的心境,懂他的心中苦澀,如同他懂皇叔一般。

皇叔並未抵抗,便交了城池。以絕後患,大藍皇親個個皆得死,而皇叔又是那樣德高望重的人,如若不死,後患無窮。

他知曉這個道理,母後亦知曉這個道理,承國上下皆知曉這個道理,所以皇叔留不得。皇叔自己亦知曉這個道理,那夜臨走前,他便對皇子溪說,“照顧好舞揚,將她完整的還給一思。一思一生淒苦,只有這個母親。”

皇子溪如何不知這個道理,他亦是知曉逸武對一思有如何的重要。他知曉若他殺了逸武或舞揚,一思定會傷心欲絕,心難安。

他深知一思,知曉對一思而言,皇叔和母親比命更為重要。他是怕見一思恨他,他是怕見一思難過才和皇叔做了一場戲,暗自將倆個人藏匿於此。

……分……割……線……

一思還是覺得在夢裏未醒,換了衣裳,喝了碗姜湯,看著母親,她只覺得自己在做夢。

“那日大風四起,我與你母親確實跳下了城樓,只是並未落地生亡,而是逃了出去,由著你五哥的人秘密將我們帶到了此處。”逸武抿了一口茶,看了看一思,又看了看風舞揚,為一思解釋。

如今的日子,他亦覺得是在做夢。有舞揚,有一思,有他。

一思還未從驚喜中清醒過來,神志依舊留在母親與皇叔化蝶飛去的幻想裏。過了半響,她才擔憂道,“可不見屍首,如何蒙混過去……太後她……”她剛想說太後老奸巨猾,但見皇叔身旁的皇子溪便立刻停了嘴。

皇子溪知曉她心思,便淡淡解釋,“母後精明,極難誆騙。我與皇叔談過之後便尋了倆個有幾分相似男女,向皇叔要了隨身物品,放在身上頂替。在皇叔投城前,我們用了火攻,城下皆是火,人掉下來必會引火焚燒,這才蒙混過去。”

幾分相似的人必定有不同,但經火這樣一燒,加上先入為主,隨身物件,幾分相似便成了百分百相似,便有八九成的把握蒙混過關,五哥果真心思慎密,每一步皆考慮的那般周全。

她微楞,忽然明白他為何一直不說出事情。大約便是為效果更為逼真,倘若她一早原諒他的殺母之恨,定會引起太後懷疑,太後精明過人,要她相信定要花費功夫。

她一震,心內五味陳雜,五哥……正如他所說,為她確實做了那麽多,那麽多。

她看了他一眼,黑眸深邃,隱忍之情淡去,只留得濃濃情意在外。

她慌亂,別開眼去望窗子。微弱的燭光只能映出一點點窗景,窗外偌大的棕櫚葉靜靜懸著,雨水浸潤,洗凈了表層灰土,油亮亮的能映出點點燭火來,柔柔的光亮倒有幾分不同尋常的美。

打更的正巧路過,咚咚咚的打了三下,又不合時宜的念叨著,“秋幹物燥,小心火燭。”

皇叔機警,便催促,“三更了,乘著天黑,趕緊回去。”

一思依依不舍,她才與母親相聚,才覺得有一絲幸福,她不願這般快就結束。

只是大局為重,她不得不走。

皇叔與母親有今日不容易,她知曉。如今時局未定,皇子溪羽翼未豐滿,如被人知曉母親皇叔尚在人間,定會拿此事出來說事,局勢不僅皇叔母親保不住,連五哥地位皆會受到危險。即便她有千萬個不願離開,亦不能由著性子,她不能拿母親和皇叔的命冒險。

依依相別,她才上了馬。

雨已停了,天稍稍放晴,薄雲飄逸間偶爾可見明月。皇子溪握著韁繩只是鞭笞著馬,偶爾出幾聲“駕,駕……”聲,便再沒有聲響。

一思坐在前面,心情覆雜。

快至上臺寺,她才喚他,“五哥……”

身後身子明顯一僵,依舊未出聲。

一思又道,“謝謝……”

身後身子越加僵硬,過了好半響,他才道,“若為適才之事,便不必了……同是天涯淪落人,便有心心相惜之感,我懂他的心,我不忍看他死了都不能達成心願。”他說的是實話,他深有感觸,這亦是留下皇叔的兩一個願意。

他太明白那種苦痛,若今生皆只能這般愛一思,他亦死不瞑目。他徒然心痛,喉間幹澀,又問,“一思……你懂否……”

一思一顫,她懂,只是懂不代表能接受。

她如何能經受哥哥變成情郎……即便沒有血緣,她亦不能接受。

可她還是點了頭,喉間哽住,漲得生疼,她道,“五哥……一思懂了,你是否便能收手?”她轉身擡頭望著他,看著他的黑眸,又道,“一思未求過五哥什麽,只求五哥別傷害他,他時日不多,亦是為我……五哥不知,他待我意義不同……別開男女之事,亦是不同……”熱淚盈眶,似要滴落,她又道,“如若五哥答應,一思便懂,便可以舞化蝶……”

285、陰謀

285、陰謀

陰雨散去,暖人的陽光灑滿整個承國宮闈,照亮了屋頂的琉璃瓦,卻依舊亮不透、暖不了某些心涼之人。

自早朝開始,藍墨一顆心就懸著,惴惴不安。

早朝過後,跟著皇子溪回了養心殿,那顆懸著的心便越加玄乎了起來。

皇子溪的臉色極差,似有諸多解不開的心結。他眉頭深鎖,緊握著拳,怒火似一觸即發。早朝後他便一直冷著臉,一句未發,即便在朝堂上亦是靜靜的聽著堂下大臣們激烈的爭辯諫言,至始至終除了“退朝”便再無別話。

回了養心殿,他依舊無話,只是坐在凳上,臉沈得嚇人。

藍墨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亦是靜靜呆在堂下聽從傳喚。

他知曉皇上煩心什麽,怒什麽。今日朝堂之上比起昨日更為激烈,處決“妖孽”的呼聲及勢力越加的強大。以往只是太後一族滋事,自打李妃自縊,李相便倒戈太後一族,自昨日開始連著皇後一族亦摻和其中,整個朝堂便再無支持皇上之人。藍墨即便有千萬個理由想為皇上說話,想了結皇上心中最大的心願,亦是難以啟口,更難插上嘴。

他其實知曉皇上很想定下這十五納妃一事。

早上上朝前,林福之派李全傳過話給他,只說“昨夜上臺寺回來,皇上面露喜色。”

藍墨一聽便知曉林福之何意,他是想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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