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節

關燈
成為犧牲品乃是家常便飯,人人皆可將罪孽加在女人身上,結婚後無後全怪女人,家裏人忽然死去也要怪女人,女人被人強暴有了孩子還要怪女人……古代女人便是一個犧牲品,為滿足別人的欲望,給別人希望的犧牲品。

而她何其有幸,逃過此劫……只是要用他人的性命換得此等幸運……她不要,亦不能。

她又跑了上去,似上次護著風芽般護著淳於曦,她摟上了淳於曦,就在他身後,緊緊的貼著他。

左右手快未收住,一棍狠狠落下,打得她噗出一口血來。

血濺在淳於曦耳際,那樣熱的血,那天滾燙,就似他現時的心,似進入了巖漿之地,燙得他渾身熱血沸騰。

他不記得她緊貼引來了背上的劇痛,他不記得適才的冷靜,他只知道她為他挨了一棍,他清楚的聽到一棍落下的聲響,可是他卻不疼!不顧一切的,他猛然回身反擁住她,對上她的眸,滿目心痛道,“雲落……”

他滿腔的熱血,滿腔的情要向她述,只是不想,話音竟是噶在當口如何也說不出來,看著她那雙盈盈如水泛著堅毅的眼,看著她嘴角的血紅,看得他心碎亦心醉,醉得不知該如何表達心中那份喜悅,那份擔憂。

一思亦看著他,忍著痛,面色慘白,適才的一棍似乎又落在舊傷上,她幾乎痛得暈厥,可她不在乎,能解決眼下棘手之事她什麽都不在乎。

她似會意的點了點頭,扯出一絲笑來,而後硬是咬著牙關站了起來。

她神情淡然對著底下十萬將士道,“我軍連連捷報,卻在這曲城受阻,有人說乃是雲落所至!那麽,此事就該由雲落解決!”

“雲落……”淳於曦大喝,想制止一思,一思卻比他更大聲,義正嚴詞道,“而事實!事實便是懦夫!根本是心魔所至,為何要將罪過強加於我?!何太醫醫術精湛,他認定那不是霍亂,卻無人肯信,那是我秦雲落下了詛咒不讓你們信還是你們自己不想相信?!”

淳於曦一震,看著那如新婚夜時一般篤定泰山的一思竟又心生幾分佩服之感。他忽然明了,眼中熱烈加深……大約,自打新婚夜見到如此的她,他便開始心動了吧,只是一直不敢承認罷了。

恍惚間,他又聽一思說道,“不,乃是心魔!因為心魔作祟,因為久久不能得下曲城慢慢失去了信心,乃是對自己沒有信心!對主帥沒了信心!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堅忍不拔之志!為何不能試著相信一次,為何不給主帥更多時間?!為何只聽莫須有的謠言而不聽實話?既然更艱難的都經歷過,為何偏偏挺不過這次?還是因為我秦雲落?”

她笑,看著地下一發一言的十萬大軍,她笑道,“也罷……不是傳言是霍亂麽?不是要處置我秦雲落麽?那便罰我幫助陳太醫照顧霍亂病者!倘若真是霍亂,我定逃不了染病而死,你們心中的妖孽便可一並除掉;倘若有幸不是霍亂,那便證實近日發生之事皆與雲落無關,乃是大家沒有信心而至,那時便請大家克制心魔,堅定信念,一鼓作氣拿下曲城。也不枉費你們主帥今日所受的棍棒!”

語畢,腳下一陣沈靜,過了好半響才嘶嘶有聲來。

淳於曦驚楞,看著所發生的一切,心底除了欣喜只有慶幸,慶幸自己沒有被假象蒙蔽雙眼將心愛之人扔於一邊,慶幸沒有聽羽兒之言不答應卿月請求,慶幸自己沒有一時沖動而要了她的命,慶幸那夜月圓之夜讓他與她相識……他的雲落,果真不同凡響,大藍的一思公主果然更不同凡響!

有一種喜悅在心中迅速滋生,他看的她的眼也越加的深情,只是他臉上依舊嚴肅刻板,他對著臺下道,“本王覺得甚有道理!眾將士可願與這小女子賭上一賭?!”

臺下十萬將士一聽,即刻便齊聲吼道,“好!好!好!”

一思一楞,看向淳於曦,他果真狡猾,只是加上“小女子”這三字便激得臺下十萬大軍不敢不從。連小女子的賭約皆不敢接應,又何來男子氣概?!

這三個字委實加的極妙。

她楞楞看他,接觸到他熱切的眼,又忽的心慌意亂起來,全然沒了剛才的淡然篤定,她匆匆別開眼去,視線卻是停在他身後的傷口上,衣裳破裂,隱約可見血紅中血肉模糊,見者無不為之心驚肉跳。

一思也一震,心莫名的劇烈跳動起來,砰砰砰,每一記皆是那樣強而有力,仿佛要沖出束縛般極力的猛跳著,猛跳著。

202、兄弟

202、兄弟

夏日白晝長,已至酉時,天色依舊發亮,圓圓的紅球似一面銅鏡般掛在西方,暖暖的紅色帶著溫暖柔和的光,灑在周邊的雲層上,給白雲染上了一層紅,仿佛女子的臉,白皙的臉頰上因熱度而微微泛著的紅。

一思擡頭看著那一幕,竟心生那一句話來,“晨曦出雲,夕陽落雲”,她忽的一震,忽然明了秦雲落這名字的由來。

原是這個意思,日落雲裏,晨曦到了最後終究將所有都落於雲中。他原是要表達如此的意思。

她楞了楞,眼不由的瞟向淳於曦的營帳。

只是細微的一動,竟也落在於寅敏銳的眼中,他竟問,“太子尚未休息,姑娘是否要去回稟一下。”

她此刻要去西區營帳,幫軍醫照顧傷病者,那是他知曉並吩咐於寅辦的事,事後只需於寅回稟便可,她無需當面回稟。只是,她想了想依舊回了聲“好”。

其實她是想說一聲謝謝,之前挨軍棍那事,於情於理她該謝他。大恩不言謝乃是對施恩者,作為受恩的,不謝便心難安。

於寅聞言,鐵板似的臉上滑過一絲波動,隨後便領著一思往淳於曦營帳走去。

一思隨於寅入賬時,裏面很靜,於寅要出聲被一思制止,她也不知為何會有這番的舉動,只是下意識便做了出來。

於寅精明,便假借有事出了帳子,他從一思的任何一個舉動的表情中讀到了不同的以往的東西,他是想給太子更多的機會。

於寅走了,一思獨自留在帳內倒有幾分猶豫起來,擡步剛想回走,便聞得重重的倒吸涼氣的絲絲聲,而後便聽聞淳於曦抱怨說,“你不能輕點啊!”。

“很疼啊?疼就喊出來,沒人笑你!”說話的是小烈,他似在笑,每個字似乎都愉悅的在跳動,頓了頓,他又沒好氣的說,“自有分寸,自有分寸!這就是自由分寸的後果,怕疼就別做啊!”

“怎麽?你心疼二哥啊?”淳於曦懶懶的回話,語絲中依舊夾雜著疼痛引發的波動,只是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愉悅和柔和。頓了頓,他又調侃式的說,“以前揍我時怎麽不見你心疼我的?”

他可還記得那拳打得他有多疼,差點將他的牙齒都打落下來。他知曉小烈有這般的憤恨是為了什麽,他現時提及只想明白小烈現在的心思。他是自私的,他想要雲落的全部,即便是別人想他也覺得忍受不了。他苦澀一笑,自覺中毒頗深,而且已深入骨髓。

苦笑間,小烈輕咳一聲,訕訕解釋,“以前那不是不同嘛!誰叫你這樣對我敬愛的嫂子!”

“敬愛”二字委實道出淳於烈此刻的心境,不能有男女之愛,便讓他留下這能擁有的敬愛。

淳於曦楞了楞,心中無比動容,他明白那種滋味,愛著不可能愛自己的人的那種苦澀滋味,他明白。他亦明白小烈的苦,整日面對雲落,卻要克制心底那份愛慕,該有多痛?!

他頓了頓,對著小烈道,“小烈,與周相之女的婚約取消了吧。等班師回朝時,二哥幫你向父皇求情。”這是他欠小烈的,他已經給了他那樣多的傷害,他不願小烈為了他的將來去贏取自己不喜歡的女子,有了真愛才明了真愛的重要。

小烈一楞,他不想二哥會說此話,頓覺心酸難耐。

他明白二哥的意思,但這是他唯一能為一思做的事,所以無論如何,他皆不會半途而廢。

他哽了哽喉,笑著戲謔道,“幹嘛?你不會看上弟妹吧?!我可告訴你啊,以後除了我嫂子誰都不能多看一眼,要不然我就再揍你!”說道激動處,他正為淳於曦塗藥的手還真用了用力,疼得淳於曦直呲牙咧嘴,直喊疼。

一思的腳步被倆人的話定得死死的,再不能動,好不容易消化了那些話,緩過神來要離開,竟被正巧出來換水的淳於烈撞見,驚呼她,“嫂子!?”

203、上藥1

203、上藥1

一思還是有些楞,只覺心虛得手足無措,她站在這裏偷聽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