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關燈
。”賀修走了上來,只說了那三個字。

賀修那時候雖痞痞的,卻是個惜字如金的痞子,話不多,卻更讓女生們著迷。

一思只是楞了楞,那樣的話算不上關心,卻也足以感動一個渴求關愛的人。

她心裏是那樣的渴望,嘴巴卻冷冷的說,“不用。”

“我有傘。”賀修又淡淡的說了三個字,而後他看了看一思,走上去把傘塞給了她,噌一下便向外跑去,邊跑又邊說,“我有車。”

一思楞,看著在雨中奔跑的男生,一思只有楞。只是那樣短短的幾個字,只是那樣簡單的一個動作,一思卻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愛。那樣的關愛,她渴望已久,那樣的愛原來如此的溫暖,仿佛冬日裏飲了一杯熱熱的巧克力,融在口中,卻暖到心裏,甜到心裏。

一思拿著拿傘,看著那人,頭一次笑,淡淡的笑容,卻是那樣的耀眼,那樣富有幸福感。

一思曾一度以為那樣的幸福只是一個夢,認識賀修是夢,和賀修將要走進禮堂也是夢,卻不想而今真真切切的成了夢,一去不能覆返的美夢。

一思起身,眼角瞥見躺在床頭間的一精致小瓶,陶瓷青花瓶,小小的個子只有巴掌那麽大,卻也做工精細考究,仿若藝術品。她又一次發楞,想起晚間的那個美夢,她又不由的心泛漣漪起來。這青花小瓶是前幾日淩卿月差人送來特制金瘡藥,也虧了它,一思的傷口才愈合得出奇的快。

一思以為青嵐的藥,效用已經非常了得,卻不想這藥的效果更加的快而見效。她現今的傷口已不再需要棉布包紮,傷口也已長出新肉,淡淡的淺紅色新肉仿佛是印在額間的粉色小蓮,倒也更添了幾分妖嬈。

一思輕輕的嘆了口氣,她有幸有這藥救急,可月兒卻……

“主子……不好了……”恍惚間,風芽慌慌張張的從門外跑了進來。

“如何了?是不是月兒……”一思來不及穿衣,就迎了上去,焦慮溢滿整張美顏。

“月兒又高燒不退,現時已神志不清了。”風芽揪著眉,字裏行間都透著擔憂。

“什麽?”一思驚楞,腳步一刻不停的移向東廂。

022、哀求

22、哀求

月兒自那日回來後便斷斷續續的發燒,近幾日越加的厲害。奶娘雖耳濡目染略懂一些醫術,卻終究不是大夫,對於月兒現時的病是束手無策。青嵐最近瘋得厲害,根本無清醒時刻,而偏院又不容大夫診治,以致月兒的病一直拖到現在。

起先奶娘以一般風寒開了藥方服用,倒也斷斷續續好了一些時日,豈料會突然間越來越嚴重。

一思跑進東廂時,奶娘正看著躺在床榻上的月兒,掩面哭啼,那樣白發兩鬢的人坐在那裏,哭得傷心而悲慟,見之聞之無不感動心酸。

“奶娘,月兒如何了?”一思焦急,不顧一切直往床前趕。

“嗚嗚……月兒……”奶娘看到一思,竟噗一聲跪了下來,伏在地上,不停的磕頭,老淚縱橫,不停的哀求道,“娘娘,請救救月兒,請救救她……”

一思打心眼裏想救她。天知道她有多喜歡月兒,看著她就像看著自己一般,月兒是那般的像她,像她一般渴求關愛,像她一般孤獨,像她一樣想要活下去。那是同病相憐的心心相惜。

“奶娘,請別這樣……”對著老人家的下跪,一思惶恐,哽咽著極力扶起奶娘。

她如何可能不想救月兒,只是一思只是籠中之鳥,她也是有心無力。她是太子妃可有如冷宮棄妾,更或許她連冷宮棄妾都不如。她一直是頂著好看好聽的頭銜,其實根本無半點實質的用處。

起先月兒的病一直不見好,一思便請求宣太醫來看,誰料侍從回覆,“太子殿下有命,偏院之人不得求醫。”

她無奈只得求見淳於曦,只是那位高貴的太子殿下總有不見她的理由,許是她屢次求見,惹怒了他,他竟下了令,聲稱,“太子妃鳳體欠安,不易四處走動,即日起安心在院修養,直至病好為止。”

意思再明白不過,一思被他囚禁在偏院,她根本就是被囚的棄婦。

奶娘一直伏在地上不願起來,口中不停的哭訴,“娘娘,月兒才七歲,她才七歲……”

奶娘悲慟的聲音仿佛是震動心靈的鐘聲,每一字每一句都震得一思心顫得疼痛。

“奶娘……”一思見奶娘不肯起來,便也跪了下來,她委實無能為力,卻也心有不忍傷害奶娘,無奈的話語硬是哽在喉間如何也發不出聲來。

“月兒她是孩子,小姐即便千錯萬錯,月兒她是無辜的,她什麽都不知道,她是無辜的……娘娘……娘娘,求您,求您救救月兒,求你,為冷家留一條血脈……”奶娘許是傷心過度,語言越發的語無倫次,說的話也越發的難懂。

一思隱約覺得,青嵐和淳於曦之間發生過極大又極其不合常理的事,前太子妃青嵐不僅僅是太子的禁忌,亦是整個太子府的禁忌。一思曾經旁敲側擊的問過馨竹,馨竹顧左右而言其他,極力的回避,只道,“主子的事,小的不便多議。”

一思試探奶娘,奶娘臉色劇變,而後便直接逃開回避回答。

而今奶娘含糊其辭,似乎透露了點什麽,卻更加深了一思對青嵐之事的疑問。何為“小姐即便千錯萬錯”?何為“為冷家留一條血脈”?

一思滿腹疑問,越發的不明。只是,奶娘那份心,那份對青嵐和月兒的關心,她卻是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無論過往如何,月兒是無辜的,即便青嵐曾經犯過再大罪,有過再多的冤孽,月兒她依然是無辜的。

一思轉頭看一眼躺在床間氣若游絲的月兒,想起初見她時她堅毅的神情,在桃園那歡快的身影,想到她在雨中那孤寂的背影,想到她曾對月兒的承諾“月兒一定會像正常的孩子般擁有家,完整的家。一定會……”

一思終究不忍,她點頭說道,“我會想辦法,我會讓月兒擁有一個完整的家。”

023、琴音

23、琴音

春日暖散,春風肆意,偏院東側的桃花園花香四溢,陣陣清香隨風襲來。

走在偏院的廊道裏,聞著花香,便忍不住要透過鏤空的雕花廊窗望一眼窗外那一片粉色爛漫,而此刻一思卻再無心情去欣賞那滿園的美景。她的心裏只有月兒,如何救她,如何才能救她,如何才能出得太子府救她。

一思的手緊緊的拽著錦帕,那白色的綢緞帕子在一思的食指上纏了又纏,纏得指尖發紅發紫發疼,卻依舊未能得出府尋醫的法子。

即便她未被禁足,偏院之人未得允許也不得出府,甚至未有召見不得前往正庭。整個偏院大約只有馨竹是例外,只是馨竹是淳於曦的眼線,又怎會違逆淳於曦的命令。

皇叔雖未回國,卻依舊遠水解不了近渴。淩卿月雖可以助人,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根本無從聯系。在偌大的太子府,偌大的南秦,甚至是風潮古都,她依舊是孤獨無依的,她依舊只有靠自己。

“呵呵……呵呵……良娣你看……你看呀……”窗外傳來隱約的嬉笑聲,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一思仔細聆聽,才又聽到“良娣”二字。

太子府裏只有一個良娣,便是周良娣。

一思隔窗相望,只見隱約有人影晃動,仿佛在奔跑。一思便匆匆跑至庭中,遙望天空,一只紙鳶翺翔在空,兩條長長的尾巴隨風亂舞,仿佛極力掙紮,掙紮著擺脫箏線,做一次真正的翺翔。

古代的女人就如這紙鳶,即便能自由飛翔依然拖著長長的箏線,受人牽制,滿心的無奈。

一思望著天,微微展出一抹笑來,幽幽的說,“風芽,月兒有救了。”

“啊?”風芽跟不上一思的思維驚訝出聲。

“我們回房,月兒有救了。”一思展笑,彎彎的眼眉間盡是自信。

春日普灑,微風來襲,粉雨紛飛間隱約點滴悠揚琴音來。那琴音,曲調婉轉細膩,似涓涓流水,籍著彈奏者熟練的搖指手法,琴聲忽而又哀傷幽怨起來,仿佛是女子無限的哀嘆,淡淡的愁思,淡淡的哀怨,卻是無奈的深入骨髓……

周良娣忽地停下腳步,細聞琴音便欲罷不能,仿佛輕而易舉的被帶入曲中,不能自拔。她從小就愛音律,不敢說通曉古今,卻也大多都略知一二,此曲雖平平淡淡,無大起大落卻是飽含深意,曲中那抒發的無限悲痛,痛卻只能壓抑掩藏的悲哀,皆真實的譜出了女子那抹無奈的哀怨。而那樣的哀怨仿佛又只能用這音律來輕嘆發洩,只能用此來抒發不平。

周良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