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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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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續的回道。

一思看著、聽著,不免有傷懷起來,她再也忍不住,捧住風芽的頭,哽咽說,“別說話……我沒事……什麽也別說……”

淳於曦一走,偏院的人也開始陸陸續續的起身散去,也有幾個熱心的圍著一思和風芽。有人建議說,“太子妃,還是先扶風姑娘回房吧。”

“摘月?呵呵……太子妃,你果真有能耐……呵呵……”紅衣女子又恢覆了氣焰,站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譏笑道。

一思不搭理她,忍著背部的疼,對著風芽說,“你忍下,起來會很痛。”

摘月?誰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只是有時候為了生存,即便明知不可能也要拼命為之。

只要還存有一線生的希望,她便不會放棄,就如那石縫中的雜草,只要還有丁點陽光,它便會朝著陽光的方向卯足了勁的生長,直至重見天日為止。

晚間,月朗星稀,月色出奇的明亮,卻依然藏不住那絲冰涼。初春的夜,依然透著晚冬的冰冷,一思走在太子府的林蔭小道上,更覺涼意襲人。

她輕輕握緊錦帕,以手上的力度來驅趕侵襲身心的寒意。

“太子妃,前面就是後花園了。”跟在一思身後的馨竹,輕聲提醒,仿佛在告訴她,那死亡之門就在前方。

一思擡頭,看向前方,紅燈高掛,偶爾還有嬉笑聲隱約傳來,想必是熱鬧非凡的景象吧!淳於曦會請多少達官貴人來觀看大藍公主出醜?他需要多少人來見證她大藍公主甘願受死場面。

一思輕笑,無論有多少人,大約絕不會少了那人,她的皇叔。

“太子妃,現在還未立軍令狀,現在反悔還來得及,你……”馨竹一反常態,竟關心起她的安危來。

一思淡淡一笑,反問,“馨竹,你覺得你們太子會給我反悔的機會麽?”

請了那麽多人來,即便反悔也丟盡大藍的顏面,淳於曦的算盤打得當真精妙。

012、摘月

12、摘月

與一思猜想的基本無異,淳於曦果然宴請了很多人,整個廳堂內幾乎座無缺席。

隨著侍從一聲高亢的“太子妃到……”,一思便緩緩步入廳堂。

她身著淺綠羅衫,下著水色長裙,中間系上墨綠腰帶,仿佛水中青蓮,淡雅純潔。她臉上遮著一層白色薄紗,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水墨一般的清亮眸子。她本就體態玲瓏,加上步履婀娜,神韻清雅,仿佛是清夜裏一絲沁人心脾的涼風,履帶著青蓮獨有的淡雅芬芳,看得在場之人目瞪口呆,頃刻呆楞。

煞那間,本來熱鬧非凡的廳堂內只剩一思緩步帶動頭上步搖微響之聲。沙沙,沙沙,仿佛是蠱惑人心的天外之音,使人不禁沈迷。

“臣妾,見過殿下。”待到主位下方,她俯身屈膝作揖。

不等淳於曦反應,她又轉身向淳於曦左側的桌子走去,依然俯身屈膝作揖說到,“一思,見過皇叔。”

藍逸武見她,只是淡淡的點點頭,白凈無波的臉上劃過一絲笑意,只是那淡漠的眸子裏透著只有一思能看懂的憂愁。

一思手一緊,緊緊的抓住錦帕,她知道皇叔在擔心她。

她對著逸武一笑,直起身來,步向淳於曦。

“太子妃來得及時,我等都望穿秋水的等待著太子妃的精彩表演。”淳於曦不以為然,依然瞇著眼,把玩著手中的九龍夜光杯,斜睨一思淡道。

“讓殿下與眾位久等,一思失禮了。”她俯身謙恭回道。

他繼續,“如何?需要本太子準備何種器具,盡管開口。”

“無須準備。”她神閑氣定。

“好,筆墨伺候。”他將眼眸移向一思,又瞇眼如絲。

話落,侍從便端來筆墨。說是筆墨,其實只有印泥和紙張,仿若簽訂賣身契般,淳於曦寫好了約定條款,只待她按印畫押。

一思輕笑,細看了條款,和早上約定無異便從容按下手印。

室內依然鴉雀無聲,廳堂內只回蕩著淳於曦和皇叔喝酒又倒酒的咕嚕聲。

看著一思按印畫押後,淳於曦舉杯對著藍逸武淺笑,說,“大藍的公主,果然不同反響啊,皇叔。”

逸武亦舉杯,淡道,“大藍的一思公主,更不同凡響。”

淳於曦扯動嘴角,轉向一思,放聲大笑,“哈哈……愛妃,皇叔對你可是期望甚高啊,你可別讓他失望了!”

“一思,定不會讓殿下失望。”一思依然謙恭,而後淡定問,“可否開始?殿下。”

“當然!”淳於曦回得硬聲。

一思依舊篤定,歩至逸武桌前,輕問,“可否借用一下皇叔的酒杯。”

逸武淡淡的眸裏閃過一絲不解,擡頭望見一思淡然的眼眸,緊握的拳頭松懈了幾分,他點頭,輕言,“可以。”

一思彎眉展笑,說,“謝皇叔。”而後接過杯子,向杯中倒了半杯燒酒,便起身端著酒杯,向堂外走去。

淳於曦宴請之地名為“水月閣”,依水而建,典型的蘇式經典園林構造。樓臺精巧,周遭假山、花木相伴,雅致而美觀。

從廳堂裏出來有一小片臨水亭臺,以九曲連橋連接水中“印月亭”。一思走向九曲連橋。

眾人紛紛跟著一思移步來這臨水亭臺間,皆猜測著一思如何摘得明月?有譏笑一思的自不量力,更有含笑看戲幸災樂禍者。他們一個個都目不轉睛的看著一思微舉酒杯,低頭漫步橋間。

一思不緊不慢,只是在橋間來回走了兩圈,而後選了中間站定,轉身輕喊淳於曦,“殿下,可否移架?”

淳於曦和所有人一樣不知一思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他挑眉,步履穩健,邊走邊嘲笑道,“如何?是否明月太沈,愛妃擡不動?”

話出,身後一陣哄笑。

他更是得意,加快步伐,來至一思面前,勾唇,邪魅一笑,輕蔑說,“如何?現在反悔可來不及!”

一思輕睨他一眼,說,“請殿下接過酒杯。”

淳於曦嗤笑,隨手接過酒杯。

一思又說,“請殿下低頭看杯。”

淳於曦低頭,清澈如鏡的燒酒中,印著天上圓月。他恍然大悟,手舉酒杯,杯中有月,故而似手摘明月!

淳於曦驚楞,擡頭看向一思。明亮如月的眼盈盈含笑,更添幾分誘人之色,白紗遮面添了幾分神秘,如若不是他見過她的真顏,他當真會為之而傾倒。那雙眼極像極像那溫泉中的羽兒,那樣的相似,仿若一人。

淳於曦驀地憤恨,緊緊的握著酒杯,就是眼前這個女人,讓他和羽兒失之交臂!

他心有不甘,嗤笑出聲,擡手指向天上明月道,“我手中的是愛妃所摘明月,那,天上圓月又如何解釋?難不成你摘是它的雙生姐妹?”

他此話一出,又引來眾人一陣哄笑。

一思不理譏笑,依然淡定,緩緩說道,“殿下可知,身影相隨的道理?殿下的身在此,影就在此,殿下的影永遠跟隨殿下的身,不是麽?杯中之月好似影,天上之月好似身,殿下握影豈不等於握身?”

語畢,淳於曦又一次驚楞。岸上瞬間也一片靜悄悄。

片刻死寂中,忽然一人“啪……啪……”鼓起掌來,清脆響亮的掌聲在靜默的夜色中異常凸顯。

一思擡頭,含笑看去,她以為是皇叔或是皇叔的隨從為她鼓掌,並未想到會是另一個人。

人群中,那人白衣飄然,細高修長,如墨長發斜瀉在肩,蕭蕭肅肅,博雅清舉,清風秀逸,俊雅如畫,面帶招牌淡笑,仿若春日陽光般溫暖甜心……他竟是……夢中的賀修!

013、落花

13、落花

賀修!?一思看著那人,驚楞,手腳虛軟,胸口莫名起伏,鼓鼓的、滿滿的,皆是酸楚。

那眼,那鼻,那唇,那臉,那神韻,哪一件都與賀修如出一轍。

“執子之手與之攜老。”耳邊又回旋起賀修在夢裏說的那句話來。那樣深情的話語,那樣真切,卻只是夢……只能是夢……一思驀地眼角發熱,隱約著覺得疼。

“妙解!殿下果真取得大藍一寶!”恍惚間,那人走了出來,含笑淡道。

緊跟著,所有的人都隨之附和了起來,拍手叫好。

“妙哉……妙哉……”

“二月公子說得有理,妙哉……”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頓時水月閣內嘩然一片。

淳於曦雖心有不甘,但在那樣的情況下,又得了臺階下,便也強裝歡顏哈哈大笑起來。

他摟上一思,緊緊的摟著,壓低嗓子,咬牙切齒的說,“愛妃果然不同凡響啊!今夜,是否還準備著更大的驚喜帶給為夫?”

一思恍惚,原是二月公子,他不是賀修,是二月……她只覺得疼,心疼,被淳於曦抓著的臂膀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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