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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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還是孩子,要不是她說的誠懇天真,一思定會覺得那是天大的諷刺。

她笑問,“月兒覺得我這樣子叫美?”

“嘎嘎,娘娘是不是貪嘴了,食了蜜望?”月兒眉開眼笑,歪著腦袋又說,“月兒食了蜜望也會如此哦,奶娘姥姥常說月兒食了蜜望的腦袋是豬頭。月兒的臉會這樣大!”月兒說著還舉起雙手誇張的筆畫了如何大。

一思被月兒誇張的表情和動作逗弄得笑出了聲,這是她有生以來少有的真正笑容。來了風潮古都她就幾乎沒有了真實的笑容,生活的艱辛,與相愛之人真正的永別,她即便再幸福也笑不出聲來。

“娘娘以前認識我娘親麽?娘親有時候會清醒,清醒時她時常會作畫。只是她只畫一幅,是一個奇裝異服的女子,特別美,是月兒見過的最美麗的女子。奶娘姥姥說,那是仙女。娘娘的眼睛和仙女的眼睛一模一樣,娘娘是那畫裏走出來的仙女麽?是來保護月兒和娘親的麽?”月兒歪著腦袋,目光盈盈看著一思,仿佛見到了希望。

聽了這話,一思忽然想起昨夜的夢,心中不免惆悵。她轉頭看向葉青嵐,她時而吟詩,時而自言自語,時而行走,時而翩然起舞,舉手投足間皆透著古代女子娟秀的味道,如何看都不能與現代搭上邊。

“不認識,我第一次來南秦。”一思邊說邊看著葉青嵐,撰緊了手,那樣緊,依然平覆不了心中那抹不安和愁悶。

“那娘娘一定是上天派來的仙女,咯咯,一定是這樣。”月兒突的站起身來,興奮的拍手叫好,仿佛真如她說的,一思是上天派來的仙女,來拯救她們一般。

“又在這異想天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忽然闖了進來,那是一位老者,粗布衣裳,滿面的皺紋預示上了年歲。她見一思,俯身作揖,“老奴參見太子妃……”

“奶娘姥姥!”月兒見了老者,飛一般的撲了上去,窩在她腰間,百般依戀。

“沒規矩,在太子妃面前,不得無禮。”奶娘呵斥月兒,只是語氣裏溢滿了寵溺。

“娘娘是好人。”月兒回得理直氣壯。

奶娘肅然說道,“娘娘就是娘娘,是好人也要講規矩。月兒再落魄,也是名門之後,總要有小姐的樣子。”

“月兒知錯了。”月兒回的心不甘情不願,小頭低著,仿若蔫了的小草,失去了生氣。

一思看著只覺好笑,愁悶徒然消散,揚起嘴,想為月兒說上幾句,只是沒等開口,話就被一條噩耗給堵了回去。

奶娘忽然想起什麽,啊一聲,對這一思說,“看我這老骨頭的記性。太子殿下差人來,正找太子妃您呢。”

009、責罰

9、責罰

太子現在尋她?所為何事?

一思的皇叔有位謀士,姓秦名葬,原是南秦名門之後,只因受奸人所害家破人亡,只他一人逃亡生還,逃至邊疆時奄奄一息,生命危在旦夕,是皇叔救了他。他康覆後便心甘情願在皇叔旗下當謀士。所幸他滿腹經綸,又知天文通地理,幾年來還真成了皇叔不可缺少的臂膀。

早在錦文帝召見一思後,此人便受皇叔之托為一思普及了南秦習俗常規。

其實一思知道作為太子妃,新婚後,前三日清晨她該隨太子進宮磕頭、請安、奉茶。只是早已過了進宮時辰,這時太子尋她,用意何在?

一思滿懷疑問,隱約覺著淳於曦此次尋她目的不善。

只是一思沒有想到淳於曦會親自來偏院。而且排場還是如此之大。

一思進入院子的時候,院裏跪滿了人,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住在偏院,在偏院行事的奴婢侍衛家丁幾乎全在裏面。他們一個個低頭哈腰,像只瑟瑟發抖的小狗趴在地上,聆聽著堂上那位高貴十足的太子訓責。

“一群廢物!杖責三十。”淳於曦喝道,語氣裏充斥著不可忽視的威嚴和怒氣。他背著手,高大的身軀挺立在堂上,威風凜凜,英姿勃發,周身散著令人敬畏的氣場,竟使人不寒而栗。

一思見了這等排場,聽得如此言辭,心裏不免惴惴不安,她慢慢步入堂內,神情依然篤定,她福身作揖,淡道,“一思見過太子殿下。”

“小的叩見殿下。”跟在一思身後的風芽也依樣畫葫蘆的向淳於曦請安。

“還楞著幹什麽?還不執行?”淳於曦轉過身,瞄了一眼一思,並不搭她的話,只是繼續他對跪地之人的懲罰。

“殿下,妾著實冤枉啊,殿下,饒恕妾等……嗚嗚……殿下……”紅衣女子第一個嗚咽出聲,開口求饒。

緊接著,仿佛說好的,所有的人都發出默默的嗚嗚聲,仿佛有多大的冤屈。

“杖責五十!”淳於曦仿若未聞,冷著臉殘忍的又加了二十杖。

堂下嗚嗚聲更加淒厲,紅衣女子聽了再不敢多言,只是兩只能噴出火來的眼睛直直的盯向一思,看得一思如芒在背。

一思本不知道淳於曦此行為何,也不知為何所有人都要責罰,但紅衣女子話,她的眼神告訴她,這些責罰與她脫不了幹系。淳於曦此行目的在於讓所有偏院的人為她受罰,從而怨恨她。

好一招陰毒的手段。

“殿下何故要責罰他們?”一思明知故問。

淳於曦挑眉,斜睨一思,勾起一遍嘴角,笑得邪魅眾生,他說,“他們連本太子的新婚妻子都看不好,伺候不好,太子妃覺得不該責罰?他們讓本太子在此等候多時,太子妃覺得不該責罰?”

“讓太子殿下等待的是一思,也是一思自己走出院子的,這個處罰於情於理都該一思來承當。”一思依然沈著篤定,說出的話也異常平穩。

淳於曦深黑的眸子掃向一思,上下打量,又勾起嘴角邪肆一笑,反問,“太子妃真是膽識過人,這裏好說也要百來號人,每人五十杖,五千多杖打在太子妃身上,那豈不成肉泥?太子妃真要一人承擔所有責罰?”

一思心驚,五千多杖,原來承當所有責罰還能如此疊加著算,好個狡詐的南秦太子。五千多杖下來,都能做莫文蔚手下的“撒尿牛丸”了。

一思笑,正視淳於曦,盡顯嬌柔也反問,“太子仁慈,不會讓新婚燕爾不到一天的妻子,大藍公主就這樣成肉泥是吧?”

“哼,也是啊,大藍公主要有傷個絲毫,尚在城內的武王藍逸武和城外駐紮的十萬大藍精兵焉能容忍。”淳於曦手握拳頭,說得咬牙切齒。想起早茶時父皇的一頓責罵,他又不免火冒三丈,憋屈得恨不得親手撕爛這醜陋的女人。

父皇也不知哪得來消息,早茶時他謊稱太子妃體弱,病著來不了時,父皇就板著臉嚴厲的責罵了他,“非要娶那大藍公主的是你,娶來就遣入偏院的也是你,你知不知大藍武王還在城內,他的十萬精兵就在城外?北方西地外域還在虎視眈眈著中原,在這非常時刻,出雲,你到底是如何打算!你要將南秦小國至於何地?!”

大藍錦文帝反朝時期,整個風潮古都陷於戰亂,各地藩王個個占地稱王。也就在那時,淳於家族憑借威望而占領長江流域三省九郡富裕之地建立了南秦。到了後來,錦文帝滅了所有小藩王,唯獨留了南秦。一來是連年征戰民不聊生,軍隊匱乏,二來是南秦一直明哲保身儲存著實力,也不是輕而易舉能攻下。更因錦文帝實則並無一統江山的偉略,也就這樣相安無事的過了二十年。

但如今不同,錦文帝有讓位之意,而西地外域此時又蠢蠢欲動,虎視眈眈中原富足之地。如若南秦和大藍不和,那局勢又將一片混亂。

淳於曦緊握著拳,泛白根根手指節骨,眼泛淩冽,直盯著一思,冷道,“既然公主極力為眾人求情,那本太子怎能忽視公主一片好意而不允,只是公主乃嬌貴之軀焉能受罰,就由公主房裏的丫鬟代之受罰。公主意下如何?”

一思驚楞,不想淳於曦會用這招,從她身邊的人著手。她房裏只有風芽一人,昨晚風芽又冒死沖撞他,他恐怕也知道她們主仆情如姐妹。這淳於曦的心不是一般的毒辣,一思撰緊了拳頭,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開口,只是她不能讓風芽為她去死,她剛想說什麽來阻止,風芽卻搶著先開了口。

“太子英明。是小的沒有照看好主子,錯在小的,小的願受責罰。”

淳於曦眼波一轉看了眼風芽,再看了眼一思,翹唇,玩味一笑,大聲喝道,“還不動手!”

而後轉身,坐在高堂,拿起水杯,抿茶,觀看著這即將上演的令人興奮的好戲。

010、杖責

10、杖責

淳於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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