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零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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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的家宴如約而至,今年岳智獲救後就沒回封地,就在京城做他的清閑王爺,成日裏招貓逗狗打馬游街,閑的都能冒泡了,就是不願意給我幫忙。

今年除夕夜張皇後意思意思同皇帝一家聚了聚,轉頭就帶著他的心肝肉乖寶寶回了她自己的宮殿。

這都是事先報備了的,我這邊是沒什麽不可以,也恰逢我和斕斕的關系更進一步,剛好可以把同斕斕師門的聚會定在這一天,除夕夜見岳家也顯得正式和親密。

這一天我都沒讓斕斕離開我身邊,也是怕了,要是他再想不開一回,扔下我跑了怎麽辦?我上哪去逮人?只不過這一天斕斕都沒給我好臉色。

我忐忑的問他是不是又要跑,他反倒更氣了,雖然有些慌,但好歹還是得了他不會逃掉聚會的承諾。但我的心到這為止也只算是放下了一半。

“你確定不跑了吧?”

“你好煩啊,我說了不跑就是不跑,再煩我打你了啊!”

“別,不生氣,打我其實沒關系,關鍵是我不禁打呀,打壞了怎麽辦?你不心疼誰心疼?”我嬉皮笑臉的湊上去。

“一邊去。誰心疼我都不心疼,看著就煩!”斕斕一把拍開我的臉,頭也不回的走了。

“你去哪?不是說好不跑的嗎?”我急急忙忙拉住他。

“我去外面透透氣不行嗎?”斕斕氣哄哄的說。

“哦,那你去吧,別走遠啊。”

的確,大冬天的,我宮裏不光燃了地龍,還燒了幾個炭盆,雖然屋子不封閉,但室外的空氣總是更清新些。這會已經是戊時過半,再過兩個多小時這一年就過去了。

大家都還沒來,我在暖和的室內站了會,便抄著手跨出門去,和馮曉斕並肩站在掛上了冰棱子的屋檐下。夜空被樓宇遮去一半,漆黑發藍的緞子面上嵌了一灑的星光,這是一片晴朗的夜空,夜空之下大地之上是一層落了一個白天勘停的薄雪。

“嘶,真冷啊。”我吸著鼻子和斕斕一起仰望天空,鼻頭冰冰的,吸進肺裏的空氣都是淩冽的。

“你出來做什麽?”斕斕沒有看我。

“我只是想知道,你看的是什麽,想的是什麽,能不能和我分享。”我笑著說。

“分享?”斕斕重覆我的話,“有的時候,看的是一樣的景,觸動的情卻天差地別,如何談得上分享?”

“至少看的景物是一致的,你眼中的花也是我眼中的花,哪怕你看到的是雕零,我看到的是盛放那也是一樣的花。”

斕斕這才回頭看我,並且看了我很久,眼中湧動著不知名的光。我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很深奧很有哲理,一聽就覺得說這話的人很有思想?”

這就是一個很簡單的哲學邏輯,站定唯物主義觀念不動搖,就不會被唯心主義的傷春悲秋所打倒!

“斕斕,你不要想太多,我來告訴你,一切思想都是現有事物在人腦內的投射,都是有原型的,我們可以去欣賞超越事物本身的,人為附加的含義,但一定不能陷入空想虛無的泥淖啊!”我語重心長的說。

“我總算想明白了。”斕斕面無表情的看我,臉上跟結了霜似得,我有些忐忑。

“你想明白了什麽?”我問的小心。

“你就是個蠢蛋,無可救藥!”斕斕猛的轉身往屋裏走,大袖子糊了我一臉,。

我停下來狠狠打了個哈欠:“等等,斕斕!你把話說清楚啊,我怎麽就蠢了?你這樣說我考慮過我的感受嗎?我很委屈唉!”

我忙趕上他,仗著殿裏頭沒什麽人,咋咋呼呼的問。

“皇上,您不光蠢,還鈍啊。”這話說的簡直稱得上神采飛揚了,從穿堂一路飄過來,還自帶擴音效果。

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石鏘的,我氣不打一處來:“你們是要聯手欺負朕咯!”

“欺負到不至於,只是有時候人太笨了,總是讓旁的人看著著急,忍不住了就只好上前提點了。”已經換下一身宴席正裝的石鏘帶著羅純一塊,從遠處緩緩走來,說完這話,人也到跟前了。

石鏘第一眼看的不是我,是我身邊的馮曉斕,我就見著她眼睛亮起來了,人也看著斯文了很多,總歸比對著我斯文。

“見過皇後娘娘,見過貴妃娘娘。”斕斕不卑不亢的行禮。

“不用這麽客氣,本宮久仰馮盟主大名,今日一見,果真英姿勃發,觀之忘俗。”

“皇後娘娘謬讚了。”

“馮盟主謙虛了,卿乃佳人,奈何有個不解風情的蠢鈍皇帝,辛苦你啦。”

石鏘的話馮曉斕不知該怎麽接了,我在一旁聽著也別扭,忙出面解圍:“阿鏘你怎麽打起官腔了,聽著怪怪的,對著曉斕,不用生疏至此吧?”

“不用?皇上這話說的倒是輕巧,臣妾乃皇上正妻,若是新晉宮妃,臣妾還能同其姐妹相稱,可馮盟主,是個男人啊。皇上,這可是您在給臣妾出難題。”

我懵了,這態度和說好的不一樣啊?我慌忙去看斕斕,卻見他此刻已是面沈如水。

“皇後娘娘您不必……”

“唉,馮盟主不必多言,你同皇上的事情,我們也是心知肚明,不過這畢竟是皇上的喜好,我這個做妻子的也只能盡力替皇上穩住後宮。即便你是男子,也要記住你是皇上的人,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對事對人要有什麽分寸,都要好好掂量,若是不小心犯了什麽事有辱皇上顏面,本宮也只好行我皇後的職責了。”

“夠了!鬧什麽呢!”我聽不下去了,在一旁氣的跳腳,“你說的像什麽話!我什麽時候要求你這麽對曉斕了!”

“怎麽?心疼了?難道臣妾不是您的正妻?不是母儀天下,與您共進退的皇後?”

“你什麽時候是……”我差點口不擇言,但話到出口,還是憋了回去。

“皇上,臣請告退!”斕斕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我一跳。

“等等!別走!我們話還沒說完!”我匆忙拉住他。

“皇上,臣倒是覺得,沒有談下去的餘地了,我雖與您有情,但也不是您後宮的一份子。”

“馮盟主請留步,我們還有得談!”石鏘中氣十足的喊。

“你又要做什麽?這個時候就別添亂了!”我都快哭出來了!石鏘這是吃錯藥了嗎,這麽賣隊友?我現在都想打死她。

“娘娘有何要說?臣自知有愧,便是懲治,臣也受了。”斕斕為完全沒有在意我的意思,即便我還在拉著他。

“你哪裏有愧?本宮從不知道你哪裏有愧。”

石鏘這話,讓我和斕斕都楞住了。就見她信步而來,在距離斕斕極近的地方停了下來,她笑著說。

“我們是大殷皇帝岳禮的妻,卻不是馮盟主的情人岳建業的妻。”

“什麽,意思?”斕斕喃喃道。我更是心頭一跳,石鏘不聲不響就爆料,這是要我哦的命嗎?瘋了瘋了,她絕對是瘋了。

石鏘深吸一口氣:“我的夫君早就已經死了,你面前的這個,他是大殷皇帝,是你的情人,卻唯獨不是我的夫君,我和羅純是大殷後宮的妃嬪,是岳智的妻妾,但絕對不是岳建業的妻妾。”

“你的意思,建業是,冒牌貨?”斕斕突然得出了了毛骨悚然的結論,但一想又合情合理,我就跟堵住了喉嚨似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哈哈,那倒不至於,他依然是大殷的帝王,卻不再是我們的夫君了。”石鏘幾乎是爽朗的在說這句話了。

“我沒明白。”馮曉斕一臉茫然。

“這個問題,盟主你不需要太明白啦,你只要知道你愛的這個人,除了你沒有愛過別人就對了。”一直沒說話的羅純捂著嘴笑,邊笑邊說。

“那個,我結過婚,不過和離了很久了!”我腦子一時轉不過來,順著羅純的話就禿嚕了出來。

“你是笨蛋嗎?”石鏘和羅純異口同聲的呵斥我。雙聲道的女高音把我給炸懵了。

“噗嗤!”

我聞聲回頭,是斕斕笑了。

突然,就跟打通任督二脈一樣,我在第一時間正了神色,特別正兒八經的開口:“你好,我是岳建業,過了今天就四十了,為人成熟穩重可靠,事業有成,有過一任妻子,已經和離十多年,單身,無子女,如今是大殷的皇帝,大殷第一高富帥,我能和你談一場以結婚為前提的戀愛嗎?”

我的斕斕在我面前眨巴了兩下他那明亮的眼睛,神情裏都是不敢置信。

“你就答應他吧,他和整個大殷的人都不一樣,他之所以沒能註意到你的顧慮,十有八|九是因為他覺得皇帝就是份厲害一些的差事,不會對他喜歡誰造成影響。別看他年紀大,但腦子還真不好使,你就原諒他之前的愚蠢,順便再答應他的請求吧。”

羅純仰著頭滿面紅光的勸說馮曉斕,眼睛裏的興奮都要實質化了。雖然一通話下來一半都在貶低我,但我巴不得她多說一點,這才是好助攻啊!

斕斕松動了,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羅純也是個敏銳的,立刻推了斕斕一把:“別猶豫了,剩下的事你們兩慢慢溝通,盟主,你的師父師兄我們已經支開了,都這麽晚了哪還有功夫聚會呀,明天聚就好了呀。”

羅純一把拉住石鏘的手:“我們先走了,之後你們是要在這裏聊還是在寢宮聊,都隨意哦。”說完就嘻嘻哈哈拉著人跑了。

這閑雜人等一走,我們兩頓時就尷尬了。互相冷靜了一會,我輕咳一聲:“要不,我們回寢宮?”

斕斕聞言,眼睛一瞇,大步向前冷不丁就揪住我的耳朵:“看來我們之間還有很多隱瞞嘛,沒關系,我們慢慢來,一點點捋清楚。”

“嗷嗷嗷,疼,疼,我錯了,我一定坦白!”我感覺斕斕似乎開啟了什麽不得了的屬性,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啦,建業就是把現代的邏輯思維用在了古代,完全沒有考慮過身為皇帝對身邊的人會有什麽影響。他就是蠢啊。_(:з」∠)_

以及,我的攻受年齡差,居然是二十歲!我滴個媽嘞,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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