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零肆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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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夏天就亮的很早,卯時不到窗外就已經透亮透亮了。按理來說,這個時辰是上朝的好時候,不過早在今年上半年我就把上朝時間推遲了一個時辰。這改時間也不是亂改的,根據收上來的大臣們住址和趕路時長,我取了個平均值,不至於太早,早到住的遠的大半夜就要起來趕路,也不至於太晚,晚到上午過了一半都沒能上朝。

其實能不能調整早朝時間,主要還是看工作效率。之前歷代都是卯時上朝,很大程度是因為不趕在這個時開始一日朝政,那到中午,包括皇帝在內,大家就別想吃飯了。這年頭都沒有什麽工種細化的概念,基本上是一個人把所有事情包圓了,等到工作推進到下個人手頭上時,又因為職責不明的緣故,基本要從頭再捋一遍,這不就大大增加了工作量嗎?

而新建立的秘書監很大程度上細化了分工,減少了不必要的重覆勞動,減輕了官員的工作壓力,從而達到了解放勞動力的目的。工作量減輕了,工作時長縮短了,我一琢磨,幹脆吧上班時間也縮短吧,反正現在一小時能做以前兩小時的工作量,又何必把人拖著造成不必要勞動資源的浪費呢?

每天能多睡一時辰,這麽好的事,朝中大臣也不是傻的啊。自然山呼萬歲,陛下聖明。之後的一個月,大臣的工作積極性都高了。見他們這麽高興,我默默壓下了減工時就要減工資的資本家剝削思想。還是讓大臣們多高興高興吧。

於是現在,我躺在床榻上不想動彈。這麽美好的清晨我應該用於睡眠的,但是我沒有,甚至完全沒有休息一夜後的精神飽滿。我不照鏡子都知道,我臉上定然掛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

昨天夜裏我休息的不好。入夜後一直隱隱作痛的腰部折磨的我睡不安穩。平躺著也不是,附趴著也不是。一整晚都在龍床之上翻滾,被褥已經攪成一團鹹菜了。望著頭頂輕晃的床帳,我不禁悲從中來。年紀輕輕的,還真栽在腰上了。

就這麽躺著也不是個事,不知道起床會不會舒服點。想到就做,我嘆了口氣,扶著腰撐著床做了起來。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我都聽見了腰椎傳來的脆響。腰上一痛,我忙靜止不動,等緩過波才把腳擱在床沿,趿上鞋,一手捂著腰,一手撐著床沿,一點一點站了起來。腰上痛的發抽,我不由得嘶出聲。

其實單單伏案工作哪能使腰壞的這麽快,問題是昨天一想到自己未來可能會得腰突這種麻煩的職業病,我不禁就未雨綢繆了起來。想著多活動活動腰總有用處的,於是做了十好幾組自創的腰部運動。然而我太高估自己了,作為一個非專業人士,我很順利的作傷了腰。

在我伸展腰部聽見哢的一聲時,我就僵住了,青著臉踉蹌著倒在床榻上,等到緩過勁了,我就不敢動了,匆忙蓋上薄被安慰自己,沒關系,睡一覺就好了。可尼瑪痛了我一整個晚上!完了完了,這下腰真的壞了。簡直生無可戀。

作為皇帝,我睡覺時外頭是有人守夜的,起都起來了,我也懶得坐回去。我幹脆扶著重傷的腰,一瘸一拐的往外頭的隔間走去。

昨天夜裏守夜的是陳福新收的小徒弟,十五六歲的小孩,蘿蔔丁個頭,十分嬌小。這孩子打小就被喪良心的叔叔一家賣進了宮,人小力氣小,快十年了也沒在宮裏混出個樣,現在宮裏人少,他是年紀最小的一個,陳福可憐他,就把人領到身邊當孫子帶著了。陳福著意培養他,就向我討了個恩典,要小孩子啊我身邊做點不太重要的工作。

我披頭散發的站在矮榻旁,這小孩大昨夜大概是與瞌睡蟲頑強鬥爭了很久,可惜慘敗,才以一個不倫不類不躺不坐的姿勢睡的香甜,臉蛋睡的紅撲撲的。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顯然他沒反應,我站半天也累了,幹脆伸手捉著他的肩膀晃了晃。

“福團,醒醒,福團”我邊晃邊喊。

“嗯?”福團半夢半醒間哼哼了兩聲,拿手揉著眼眶,一雙細瞇縫眼掙紮著睜開。

我就像一團陰影擋在了宮燈和他之間,這間隔間沒窗戶,只有一盞小燈的光,光線十分昏暗。福團醒後目光對上我,突然跟見鬼了似得,驚恐萬狀的尖叫了起來,倒把我嚇了一跳。

“福團!是朕!”我大聲呵斥。

福團瞬間僵住,瞇縫眼都睜成丹鳳眼了,不過他反應非常迅速,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奴婢該死,驚擾了皇上!”我就見他額頭上的汗珠說冒就冒,身體團成一團顫抖。

我不會特意嚇唬小孩,加上腰還痛著,也沒心思管冒不冒犯了,我擺著手說:“你先起來,去喊傷科的太醫過來。”

“皇,皇上可是身體有恙?”福團哆嗦著問。

“知道你還不去!”我氣沖沖的吼了一句,結果提氣說話都牽引到了患處,我打人的心都有了。

福團被我吼的六神無主,飛快爬起身:“奴婢這就去,這就去。”說完撒丫子跑路了。

果然是個沒經驗的,要是他爺爺,這回肯定扶著我回床了,還會把一眾伺候我的宮人喊來,隨時為我服務,把我是哪裏不舒服都問清了,再差跑得快的去請太醫。陳福這孫子還是有待磨練啊。邊感慨我邊往裏間挪,又重重坐回龍床,背後塞兩個軟墊,靠在床頭等著。

小孩子咋呼也有咋呼的好處,福團慌慌張張的肯定驚動了人,這些宮中老油條都賊精,早就有人通知陳福了。歇了一晚上的陳福帶著半道上截住的福團,和匆忙請來的太醫,並一群伺候我的宮女呼啦啦的進了我的寢宮。

“皇上,奴婢帶著太醫來了。”陳福兩步並一步,拉著蓄著長須的太醫往我身邊湊,“風太醫,您快給皇上看看。”他催促道。

這位美髯公風太醫被毛發遮擋了臉,看不出年歲,看膚質也不算年輕,太醫恭恭敬敬向我行禮:“陛下,請讓臣替您號脈。”

“別瞎號脈了,朕傷了腰,現在疼痛難忍,離上朝也不久了,先替朕止止痛吧。”我只是外傷,外傷哪用得著這麽麻煩。

哪想到這太醫大驚失色:“陛下切不可大意,腰乃人之重臟,五行主水,受五臟六腑之精而藏之(《素問·上古天真論》),司開闔代謝,主生|殖繁育,乃先天精之所在。凡與此臟相關,皆不可輕忽!還請陛下容臣細探!”

風太醫義正言辭,好似讓他做點什麽就對不起他似的,我聽著都蒙了。我也不是學中醫的,但他這一通長篇大論我還是提取出了精華。這家夥居然以為我的腎出了問題!

“風太醫,不用小題大做了。朕只是腰痛,昨天晚上活動的太厲害,怕是肌肉筋骨有些損傷,不幹腎的事。”我耐著性子解釋。

“陛下,”風太醫聽後迅速換了一種表情,是一種尷尬又心領神會的表情,“臣理解陛下於子嗣上的迫切,但請陛下務必註重身體,切莫損傷根本啊。”

什麽薩比玩意!我目瞪口呆,見這風太醫還一副真心實意規勸我的模樣,我慪的不行,怒而拍床:“你堂堂醫者,不問診病情,僅憑主觀臆斷便下結論,渾然不怕錯診誤診,膽子倒是挺大!你這副模樣,朕怎大可懷疑你手下積了不少人命!”

風太醫大驚,怎麽也沒想到我會這麽生氣,他啪的跪地:“陛下息怒啊!臣,臣絕沒有害過人命,請陛下明鑒!”

“你此番表現要朕如何能信你!”我靠在床頭怒指風太醫。

風太醫猛地擡頭,長須飄飄的臉上是恍然大悟又陳懇認錯的神情:“是,是臣想在陛下面前有所表現,才多想了……陛下傷處微妙,臣一時想岔,才有此差錯,還請陛下息怒,讓臣將功贖罪。”

這太醫也是有膽子,過了開頭的驚嚇,就鎮定了下來,還給自己爭取機會。我其實有些理解風太醫為什麽會想岔,就跟粉絲迷妹們平常不會去想自己的愛豆也會打嗝排洩一樣,風太醫也不會去想一個皇帝也會跌打損傷,這種病一聽就很沒有皇室逼格。皇帝怎麽會得勞動人民的疾病呢?這樣的劇情拍成電視劇也會被噴不真實好嘛!

可現實總比虛構魔幻,此刻風太醫就一臉恍惚的為我推拿,我都能給他的表情配字,制成表情包了。皇帝仿佛在逗我jpg,我可能遇到了一個假皇帝jpg。真是夠夠的了。

“行了,太醫先退下吧。來人,替朕更衣!”雖然風太醫這個人有點智障,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推拿技術還是不錯的,恍惚間有種當年身處養生會所的感覺。不過馬上就到上班時間,我的臣子們要遵守考勤制度,我總不好不做表率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大概是有拖延癌,五點半坐在電腦前點開小黑屋,到現在才碼完一章。其實我碼三千字最多兩個半小時_(:з」∠)_。說到腰痛,我今天中午熱到在地板上睡了一覺,醒來腰跟裂了一樣痛。(ノДT)我母上也是,一星期前在駕校摔了一跤,現在從屁股痛到腰上。?_>`我對慫建業的痛苦是感同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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