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零叁捌

關燈
緊掩的宮門哐啷一聲被撞開,石鐘鳴一馬當先,沖在前頭,身後是烏泱泱一片身著兵甲手持銳器的軍士。

“臣等救駕來遲!陛下受驚了!”石鐘鳴中氣十足的吼道。

岳文反應比誰都快,伸手一抓,就把我撈住,並用刀低著我的脖子。我眼見著石鐘鳴臉上一白,腳下不由向前一步。

“再敢踏近一步,我就殺了他!”岳文手上的刀逼近,石鐘鳴就不敢再動了。

石鐘鳴不敢擅動,但他還可以說話:“忠郡王,有話好好說,切莫傷了陛下!”

“那你便帶你的人退下!”岳文惡狠狠的說。

“忠郡王切莫強人所難,在下是為救駕而來,如何能退!”

“那就看著我是如何宰了你們的皇帝!”說話間岳文手上的刀又貼緊了我的脖子。

“好!”石鐘鳴急忙叫停,“讓在下後退可以,但忠郡王,在下有句話一定要講,便是您今日得以逃脫,您也難逃一個死罪,謀逆之罪,株連九族,您不為難陛下,到能有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既然總是要死,那本王拉上個皇帝墊背豈不更好!不要在浪費口舌了!立刻答應我的要求,我要見祿兒,我要帶著祿兒安然無恙的離開這裏!”岳文見大勢已去,果斷的轉換了戰略。

石鐘鳴看向我,我後仰著脖子,小心避讓刀鋒,皺著眉不敢點頭,便說:“去吧,把岳祿帶過來。”石鐘鳴見我同意了,便召來一個士兵,讓他快去快回。

“在下已經讓手下去尋世子了,郡王殿下是否可以稍稍放開皇上?”石鐘鳴試探著說。

“你們為何還不後退!”岳文根本不理會石鐘鳴的試探。

被要求後退的石鐘鳴有看向我,我只好又說:“退吧退吧。”石鐘鳴遲疑了片刻,才做出手勢,烏泱泱的救駕大軍一步步後退,直到退到宮殿門外。

“你為何不退!”岳文兇狠的質問。

“恕在下退無可退。”石鐘鳴手放在配刀上,烏黑的鎧甲反射著黯啞的光芒,像一尊石雕塑像般不動如山。

“你就不怕我殺了他!”說著岳文的刀已經割破了我的皮膚。

石鐘鳴仍是一派鎮定,巋然不動:“郡王有求於陛下,您現在還殺不了陛下。”

岳文不說話了,顯然是被看透,就懶得再說話。於是氣氛就這麽僵持起來。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石鐘鳴就跟生了根似得,一動不動,而岳文,我已經感到他持刀的手臂在發顫。割破的皮膚溢出的血絲緩緩浸透了頸上的衣領,我生怕他一個手抖,刀直接劃我脖子裏了。

就在我一邊忐忑,一邊暗搓搓的無聊的時候,岳文動了。他喊來自己的護衛:“過來,你接手。”原是累的他撐不住了。我還是頭回見著劫持人質把自己給劫持累了,還要屬下接替的。簡直哭笑不得。

就在岳文進行人質交接的檔口,頭頂一聲巨響,舞動一個大洞,瓦礫碎木簌簌落下,橫空飛來一只腳,狠狠踹在了試圖擒住我的護衛身上,一個高壯的武夫楞是飛出去三五米才堪堪落地。

那只腳幾乎是頃刻間就轉了方向,鐺的一聲將岳文捏在手上的短刀踢飛,之後腳的主人膝蓋曲起,抵上岳文的胸口,把岳文撞到在地,那人自己也隨著半跪,小|腿施力,卡在岳文的脖子上,壓的岳文出氣多,進氣少。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我的懵逼一如現在躺在地上呼吸困難的岳文。楞楞的摸一把脖子上的血,我這是,解除危機了?

“樂死本王了,就沒見過這麽謀反的。”我聽見一個聲音,側頭看去,就看見莫名出現的岳智在啪啪啪的拍身上的灰,或者說是在整理衣冠。

“文堂兄弱質纖纖,哪裏幹的來劫持人質這般粗|魯之事?你的胳膊一定酸了吧?”岳智甩手吧捋順的頭帶扔背後,悠哉踱步而來,附身去看臉漲成豬肝色的岳文。

看過後他又開嘲諷:“馮大俠,先起來吧,可別把我這兄長憋壞了。”

沒錯,那條從天而降的大長|腿就是馮曉斕的。今天馮曉斕沒有穿白衣,反倒是一身樸素的灰褂子,我一時還沒認出來。他聽了岳智的話,高擡貴腿,讓岳文得以呼吸新鮮空氣。

“皇兄,臣弟來遲了,請皇兄恕罪。”岳智恭恭敬敬的向我鞠躬。

我眨巴了兩下眼睛,一口氣就這麽松了,隨即腳下一軟,好在在倒地之前被拉進一個結實的懷抱。我暈乎乎的用手去摸,隔著一副摸|到一片韌性十足的胸膛。擡眼去看,剛好對上一雙清淩淩透亮亮的黑眼睛,那種沁人心脾的感覺,猶如夏日涼水潑頭,特別刺激。

“馮盟主啊,幫朕個忙,扶著朕一會。”手軟腳軟的我頓時就不想離開這個依靠了,忍不住厚臉皮的求關懷。嗯,不是我厚臉皮,沒看見離我最近的椅子都砸壞了,好椅子又離我太遠嗎?

馮曉斕倒是很配合的哦了一聲,敞開了懷讓我靠著,手還虛虛扶著我的腰。這人肉墊子不是一般的舒服,感覺精神都恢覆的快了些。

我其實壓根不像表現的那般鎮定,只是在生死關頭完全不發想那麽多,直到危機解除才感到後怕。畢竟是真刀子橫我脖子上,這麽一想,脖子就開痛了。

我嘶嘶出聲,聲音比較低,別人沒聽到,馮曉斕倒是聽到了,他扭頭看我,有些擔心的說:“皇帝陛下,您的脖子在流血,先處理一下吧。”

聽到馮曉斕的話,岳智和石鐘鳴才反應過來:“我這就去喊太醫。”石鐘鳴擡腿要走。

“石將軍,外面正亂著呢,太醫也不好請呀。”岳智一說,我才註意到宮外傳來的隱隱約約的砍殺聲。

“不必麻煩了,皇帝陛下若是不嫌棄,我有帶金瘡藥,可以簡單處理一下。”馮曉斕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拇指大的小竹筒,在我眼前晃了晃。

“朕嫌棄什麽呢?事急從權吧。”我有氣無力的說。

然後我被扶著坐上岳智搬過來的椅子上,扯著脖子讓馮曉斕給我清理上藥。馮曉斕動作很輕,雖然上藥時藥粉刺激著傷口有些疼痛,但這不是什麽大事。光看馮曉斕滿臉認真的替我處理傷口,就覺得身心都受到了安撫。果然人美心也美的人才是世界的瑰寶,不像岳文……對了,岳文呢?我匆忙往地上看。

“皇帝陛下,您先別動,還沒弄好呢!”馮曉斕一點顧忌都沒有,伸手把我的頭扳回來。

“朕就想看看岳文。”我動不了頭,只好說話了,這和剛才被劫持時的狀態有著微妙的相似,但我現在可謂是身心愉悅。

“您不用擔心,反賊已經讓石將軍的手下綁著了,”馮曉斕不在我脖子上折騰了,他蹲下來說,“我要給您包紮一下傷口,現在條件簡陋,能撕您的衣裳嗎?這裏就您的衣裳最幹凈。”這說的倒是真的 ,自愛唱的幾個無不適風塵仆仆,衣裳每一個幹凈的。

我見他蹲著擡頭看我,黑溜溜的眼睛清澈的不像話,明明是一個180的漢子,卻散發出了150的少年才有的青澀萌意。內心悄麽麽的受到暴擊,唯一想說的話就是好呀好呀。感覺這種不莊重不嚴肅的想法有點不秒,我勉力克制自己的失態,穩重冷靜的說。

“你開心就好。”噫,好像沒克制住。

馮曉斕領會不到我內心的千回百轉,得到了同意就非常生猛的一把掀開我的外袍下擺。我差點尖叫,但尖叫還在嗓子眼裏,就聽見嘶的一聲,我外袍下擺的裏襯被撕下長長一塊。

“裏襯要幹凈些,皇帝陛下,您將就一下吧。”馮曉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還能說什麽?當年然是原諒他啊。

馮曉斕一通忙碌,最後用多餘的布料打了個結:“好了,等會您別隨意動脖子,綢緞很滑,您動的狠了結會松開的。”

我摸著脖子上那一圈滑滑的布料呆呆的哦了一聲。然後就聽到岳文隱忍的笑聲,我忍不住扭頭看他:“笑什麽呢?”

岳文把視線從我脖子上移開:“咳,沒什麽。”他努力板起臉,擔顯然不太成功。

我懶得理他,都松快這麽些時候了,總要嚴肅起來。我總得把岳文的事情處理好吧?於是我打算乘熱打鐵,審一審岳文。

岳文其實還在屋裏,他身邊圍了五個士兵,身上被麻繩捆了一圈又一圈,手腳都被縛住,倒在地上只能像魚一樣挺動,我不禁有感而發。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是這刀和肉的立場有時候轉化起來,連局中人也難以預料。堂兄可有想過,今日謀反竟是這般收場?”

“成王敗寇,不過一場輸贏,若是這點都看不透,本王拿什麽謀反?”岳文話說的倒是硬氣。

“既然如此,朕這個贏家也想贏個明白,如今大殷不說四海升平也是國泰民安,如此盛世,你是哪裏想不開才要走上謀反的死胡同?”我很不理解,我帶岳祿進宮只是一個觸發點,根本不可能是原因,那岳文隱藏這麽深,又是為了什麽?

岳文靜默片刻,才道:“扶我起來。”這是要說的意思?我讓人服他起來,松了綁,還給把椅子讓他坐。

“說吧,堂兄。”

岳文閉上眼睛深吸口氣,將一個塵封已久的故事娓娓道來。我起先是嚴肅的聽著這個久遠的故事,煞有其事的附和著點頭,然後我開始疑惑,逐漸變得一頭霧水。然後滿心的無話可說,最後面無表情的聽到結局。

“這就是你們一家三代的執念之源?你祖父奪嫡失敗了又不是我皇祖父弄死的,我皇祖父這個皇位也不會是他自己爭來的,你爹和你要你報仇也得去地下找當年鬥死你祖父的三皇子吧?

你們一家子都是什麽邏輯?不管死在誰手裏,誰當皇帝誰就是仇人?你們一家不是跟皇帝有仇,是跟皇位有仇吧?都恨成這樣了還爭什麽皇位造什麽反?直接一把火把宣政殿的金龍椅融了,不就什麽仇都報了嗎?犯得著興師動眾牽涉無辜嗎?腦子是個好東西,你們一家怎麽沒有?”

我氣的都站起來了,岳文這叫什麽三觀?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岳建業:斕斕,我覺得你特別可愛,特別特別可愛!(≧▽≦)/

馮曉斕:謝謝。(*/ω\*)我也覺得,你慫慫的樣子好可愛。(/▽\)

岳建業:那個,慫就不要提了。_(:зゝ∠)_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