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前天開始，吏部侍郎蘇平在上早朝的時候，每日都要上奏一本彈劾褚玥的折子。

後宮不知道，是因為他刻意用大封後宮的事情暫時壓了下去。

如今蘇平又要彈劾褚玥，封季玄揉了揉眉心。

他已經十分確定，過不了兩日，後宮又要傳遍這件事了。

這個蘇平，是蘇相一個黨派的人，此時彈劾褚玥，封季玄想都不用想，定然是蘇相在背後授的意。

想歸想，封季玄還是攤開了折子，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

“蘇大人，”封季玄擡起頭，看向了蘇平的方向，“你彈劾褚婕妤的原因朕都已經知道了，如今一連三天依舊還是這般，朕有些想不明白，褚婕妤身為後妃，為皇家開枝散葉是為本份，為何要彈劾她禍亂後宮？”

“回稟皇上。”

蘇平撫了撫花白的胡子，跪了下去，“褚婕妤身為後妃，為皇家綿延子嗣，微臣並無疑義，只是，皇上您似乎太過寵愛褚婕妤了，還不符合規制的將您幼時居住過的梨花臺親賜給了褚婕妤，這實在是有些荒唐了。”

封季玄面色一沈。

蘇平卻不管不顧，繼續往下說了起來，“皇上，這也就罷了，您不該在初一本該去皇後宮中日子，轉而卻去了一個妃子的宮中，這已經違背了祖制，皇上，微臣惶恐，您再這樣下去，難保褚婕妤不會成為第二個鄭貴妃。”

此話一出，殿內一片寂靜，只是沒有一個人臉上有震驚的神色。

眾大臣都知道，蘇平是前朝中除了趙大人以外，唯一一個不怕皇上，開口直言的臣子。

出了名的敢做敢說。

“原來如此。”

封季玄面無表情的吐出這四個字，又淡淡道：“蘇大人直言不諱，朕很欣賞你，只是蘇愛卿也莫要忘了，為人臣子，直言敢諫是為本份，可若是帶上了黨派之爭的私心，怕是做官的大忌諱。”

蘇平渾身一震，卻是很快調整好了心態，面不改色的繼續道：“皇上訓誡的是，只是，這些都是微臣的肺腑之言，皇後耐一國之母，母儀天下，褚婕妤不過是後妃之一，微臣說一句僭越的話，皇上可千萬不要舍本逐末，忘了您的妻子。”

這話就說的有些過分了。

然而封季玄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微微勾起唇角，“蘇愛卿說的極是，這是朕的家事，以後朕會在不影響前朝的前提下，好好督促皇後，管理好朕的這一大家子。”

話裏話外，無不是在說，只要不影響前朝，他如何對待後妃，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雖然他寵愛褚婕妤，但他並沒有影響到前朝的平衡。

封季玄笑了笑，眼底微微冰冷。

蘇平面色微變，但還是很快就調整了過來，“皇上說的極是，只是微臣還是有話要說，褚婕妤身為罪臣之女，皇上喜歡是皇上的事情，可還是要有所顧慮才是。”

封季玄的臉色徹底沈了下去。

“朕自有分寸，蘇愛卿有心了，還有什麽事嗎？”

封季玄握緊了手，面上卻笑得一派雲淡風輕。

“微臣無事了。”

蘇平拱了拱手，退回了原來的位置。

“眾愛卿還有什麽事情嗎？”

封季玄看向大殿之內，見沒有人說話，正要開口，內政大臣孫博卻忽然上前一步，“皇上，微臣有本啟奏皇上。”

“講。”

封季玄微瞇雙眸，臉上的表情意味不明。

孫博和蘇平一樣，都是蘇丞相一派的。

今日一連兩個大臣啟奏，卻全都是蘇丞相的人……

封季玄不著痕跡的瞥了眼不遠處站在那裏，一臉平靜的蘇丞相，心中無聲的諷刺一笑。

“微臣要彈劾萬司馬惑亂朝綱，意圖造反。”

這話一出口，不止封季玄，整個大殿內的眾臣都是面色一驚，下意識便看向了萬司馬。

萬司馬卻一派淡然，似乎方才孫博所彈劾的人並不是他。

“孫大人此言何意？”

許久，封季玄才站了起來，卻看不清面部表情。

“皇上若是不信的話，便看看城墻外就是了，萬司馬的所有兵馬已經全部集結在宮墻外，隨時都有攻進城門的打算。”

孫博說著，深深嘆了口氣，“微臣從今日早上才知道萬司馬的陰謀，只是還未來得及將消息遞給皇上，就已經有些來不及了，只希望皇上能夠看清萬司馬才是。”

說完之後，孫博就深深的跪了下去。

殿內大臣有的已經嚇得站不起來了，有的卻是將信將疑，持有懷疑態度。

殿內一時議論紛紛。

這個時候，高忠卻忽然疾奔過來，附在封季玄耳邊說了幾句話。

隨著高忠把話說完，封季玄眼眸的冰寒也越來越深。

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這麽快的就部署好了這一切，他還一無所覺……

“萬司馬，”封季玄聲音冰冷，“孫大人所言是真的嗎？”

萬司馬依舊是一副十分淡然的模樣，“皇上聖明，既然已經知道了，再問微臣又有什麽用呢？”

他把話說完，輕輕拍了拍手。

頓時就有不少的官兵一擁而上，將整個乾清宮包圍的水洩不通。

有官兵帶著劍進了乾清宮，萬司馬造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那些大臣們此時不再是往日斯文有禮的樣子，紛紛顫抖著坐在了地上。

只有那些武官還站在那裏，隨時聽任封季玄的吩咐。

除此之外，最為淡定的除了封季玄和高忠以及德勝，就只剩下寧大人以及蘇丞相了。

“本官不會為難你們，”萬司馬看向殿內的眾位大臣，“現在投靠本官還來得及，到時候一個個都加官進爵，一聲富貴無憂。”

萬司馬把話說完，已經有大臣再三猶豫幾分，向著萬司馬的方向走過去，紛紛跪了下來。

“臣願意跟隨新主。”

新主。

封季玄面色一片冰寒，“萬司馬，你確定要這麽做嗎？”

“皇上。”

萬司馬輕聲笑了，“不，本官應該稱您一句先帝才是。”

“先帝殫精竭慮為了這整個天啟國，如今，也該退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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