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天都要黑了，”胭脂將褚玥雙手擦幹凈，“皇上特意吩咐，待您醒了，便讓奴婢把煮好的乳鴿湯給您端來，您現在要用嗎？”

提到封季玄，褚玥忍不住壓下唇邊的笑意，正經道：“那就端來吧。”

乳鴿湯端過來的時候，褚玥還在反覆研究著卷宗，絲毫沒有註意到湯就在自己的手邊。

看完卷宗，褚玥正要拿起勺子，眼神卻一凝，臉色馬上冷淡了下來。

“貴人，怎麽了？”

看到褚玥臉色突變，胭脂察覺到了哪裏不對勁，下意識便看向了褚玥面前的乳鴿湯。

雖然有些懷疑，但胭脂還是驚疑不定，“這湯可是皇上特意吩咐小廚房做的，難不成這乳鴿湯有什麽問題嗎？”

“這湯，被人下了大劑量的紅花。”

沈默了許久，褚玥才冷著一張臉，緩緩說道。

“紅花？！”

胭脂顯然平靜不下來，臉上滿滿都是震驚的神色。

紅花可是導致不孕不育的強性藥物，一般劑量就已經對女子身體傷害極深了，更別提這麽大的劑量。

兩人一時都沒有說話，看著面前冒著裊裊白氣的湯碗，寢殿內安靜的可怕。

過了很長時間，褚玥才緩緩道：“胭脂，你好好想一想，這乳鴿湯，都有誰經過手？”

褚玥開了口，胭脂才像是回過了神，細細思索起來，“容奴婢認真想想。”

胭脂微微皺眉，許久，才忽然睜大了雙眼，“貴人，沒有什麽可疑的人往這乳鴿湯裏面下紅花，奴婢從頭到尾都盯著呢，生怕咱們宮裏忽然出現第二個畫意。”

沒有可疑的人？

這倒是奇怪了。

褚玥緊鎖秀眉，怎麽也想不通紅花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貴人，若是沒有人可疑的人靠近乳鴿湯，”胭脂忽然開了口，提出一個大膽的想法，“若真的是這樣的話，會不會是有人在原本的乳鴿身上做了什麽手腳？”

褚玥雙眸一凝，“這只乳鴿，是從哪裏得來的？內務府嗎？”

胭脂神色嚴肅道：“容奴婢去打聽一下，貴人您稍等。”

“小心些，別被察覺了。”

“貴人放心，奴婢會小心的。”

胭脂說完，忙出了寢殿。

褚玥卻緩緩起身，眸子裏都是冰冷的笑意。

讓胭脂打聽也沒什麽用，宮裏一應東西，特別是吃的，自然是由禦膳房做好送來。

可映月宮有小廚房，小廚房的食物都是由內務府挑揀好之後，由禦膳房的人經手，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再由內務府的人送過來。

所以這只乳鴿，不管禦膳房的人有沒有問題，內務府是一定脫不開關系的。

若不是她聞出來紅花那固有的氣味，現在的她怕是早就喝下了乳鴿湯。

先不說以後能不能有孕，大劑量紅花本身對身體的傷害就十分的大。

平日裏若是沒有懷孕的女子用普通劑量的紅花，對身體還會有一些好處。

可若是大劑量長期服用，就會導致宮寒，不孕，甚至貧血。

今日若只是一次例外也就罷了，如果以後每次都是這樣，那她就不得不認真打算了。

想完這些，褚玥才想起這乳鴿湯是封季玄派人做的。

她方才第一個想法卻並沒有懷疑到封季玄身上，想到這裏，褚玥忍不住微微閉上了眼睛。

但願她沒有信錯人。

等到胭脂回來的時候，褚玥已經把乳鴿湯命令褚喜倒掉了。

她不打算作為證據跟封季玄說。

畢竟紅花只服用一次的話並看不出什麽效果，下紅花的人定然是做好了長期的打算。

這個人若是知道她的月事，說不定還會做出更陰毒的手段來。

紅花活血，經期是一定要禁忌使用的。

“貴人，”胭脂忍不住臉上慢慢的憤懣之色，“這只乳鴿，是內務府的孫總管親自送過來的，說是給貴人您補身子用的。”

“這個孫總管是皇後那邊的人，貴人，您如今已經避開鋒芒了，怎麽皇後就這麽不肯放過您！”

胭脂氣得臉色發青，說話也忍不住微微擡高了聲調。

“隔墻有耳，”褚玥示意胭脂小聲一點，才露出一個了然的笑，“皇後不會那麽傻的親自送把柄過來，這件事可以肯定皇後是默許的。”

“貴人的意思是說……”胭脂睜大了雙眼。

褚玥緩緩點頭，冷冷的笑了，“孫河海可是她的遠房親戚，她想要對我下手的話，皇後就不用臟了自己的手，自然是樂見其成，作壁上觀的。”

胭脂反應了過來，還是有些疑惑，“難道她就不怕事情敗露嗎？”

“她怎麽可能會怕？”

褚玥冷笑，“這乳鴿湯是映月宮小廚房做的，她也定然清楚我不會懷疑有毒，這樣一來的話……”

褚玥沒再開口繼續說下去，只是吩咐胭脂道：“這件事你知我知，放在心裏誰都不要說，我自有打算。”

胭脂知道褚玥一向有自己的想法，應了聲是，這才端起已經空了的碗，提高了聲音道：“貴人既然已經喝完了，小廚房做好了蜜餞，貴人要嘗嘗嗎？”

褚玥配合一笑，“那就端過來吧，今日的晚膳就不用做了，這乳鴿我嘗著倒是不錯，明日早膳就做八寶雞，你去小廚房說一聲。”

胭脂從善如流應了下來，端起湯碗極快地退了下來。

之後的每一天一連過了幾日，果不其然，每日飯桌上都要有那麽一兩盤菜放了紅花。

只是相較於第一次的乳鴿湯，紅花的劑量少了許多。

褚玥配合著沒有聲張，而孫河海也由一開始讓下人送食物，變成了親自來送。

對於這一切，褚玥權當做視若無睹，將含有紅花的食物依舊讓胭脂悄悄的倒掉。

直到端午節的前一天，映月宮的飯桌上從來都沒有少了紅花。

而每日前去三清殿陪伴太後，褚玥也一直都沒有斷過。

自從受到了太後的青睞，映月宮每日都有不少的妃嬪想要拉攏褚玥，卻都被胭脂拒之門外，見也不見。

手裏太後吩咐的佛經，褚玥也慢慢都抄寫完了。

直到端午節這一天，宮裏已經有了過節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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