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正文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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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杜先生委托我在他離開後交給您的東西。”面無表情的律師將一個盒子推到她面前, “您可以看看,要是有疑問我隨時為您解答。”

江汨羅楞了一下,“……我姥爺?”

律師點點頭, “是,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您的母親杜海棠女士留給您的遺產。”

江汨羅的手抖了一下,杜海棠先是瘋再是病,彌留之際只記掛著她的深哥, 怎麽可能還有餘力給她留東西?

盒子裏是一箱金銀珠寶,和一張瑞士銀行的存款證明, 還有一份遠在蘇黎世的地契, 是一座莊園。

“這……怎麽可能是我媽媽……”江汨羅楞了半晌,根本不相信律師的話。

律師指指那份公證書, “我們是有公證書的,江小姐,您是杜先生和杜女士的唯一指定遺產繼承人。”

指定的繼承人, 也就是說連何固熙都被排除在外。

為什麽會這樣?江汨羅想不通。

律師見她滿臉茫然,沈默片刻, 嘆了口氣開腔道:“……我是最後一個見到杜先生的人,他跟我說了不少話,其中提到您……”

他頓了頓,看了江汨羅一眼,“他說,並不覺得當年把您送走是錯的,您太重感情,又愛憎分明,若您像何先生那樣長大, 會比現在難受千倍萬倍。”

“這些東西,的確是他早年放在杜女士名下的財產,這份遺囑是在去年十月、確認杜女士神智清醒的情況下自願成立,杜先生當時也在場。”

“他和杜女士一致同意將東西交給您,一方面是對您的補償,另一方面……是他對您的感謝,這些東西都是合法財產,您可以自由支配。”

感謝,謝什麽呢?謝她全了杜海棠在人世時最後一點念想,還是謝她將他們父女的骨灰都收殮好?

律師說完這些事就離開了,臨走前對她說:“江小姐,請節哀,保重身體。”

江汨羅倒是想節哀,可是思來想去,又覺得無從哀起。

她的傷心難過好像已經在過年前的那段時間消耗殆盡了,連生理性的眼淚都流不出,只能幹坐在窗前,怔怔的,看著太陽漸漸西墜。

天光慢慢變暗,月上重樓。

屋子裏光線暗了下來,江汨羅卻完全沒想要去開燈,只定定坐在原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小貓們似乎感受到了她情緒不佳,都沒有跑開去玩,而是圍在她的身邊,靜靜的陪著她,時不時看她一眼,連向來沒心沒肺的初七都這樣,伸過頭來舔了一下她的臉。

被它們溫暖柔軟的小身子包圍著,江汨羅覺得整個人都舒服了很多,她和它們一一碰碰額頭,初一回頭從自己的貓窩裏拖來珍藏已久的肉幹,用爪子推給她,然後坐在她面前,用小黑爪搭著她的腿,喵嗚了一聲。

江汨羅借著最後一點微弱的天光,把肉幹餵給它吃,“你吃,媽媽不吃。”

初一歪歪頭,認真的看著她,像是在確定什麽,江汨羅想了想,揉揉它的腦袋,笑了一下,“放心,我沒有不開心。”

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初一嗯了聲,又趴在了她的身邊。

周末有半天班的沈延卿下班回家發現一屋子都是寂靜的,有些驚訝,以為江汨羅帶大家出去放風了,可是一開燈,就看見四只小動物圍著她各自發呆的場面。

“這是怎麽了呢?”他楞了一下,走過去,蹲下來捧住她的臉認真問道。

他仔細的打量她的神情,唯恐錯過一絲一毫的端倪,然而他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妥。

江汨羅將他的手拉下來,投身入他懷中,抱住他的脖子,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沈延卿,我要怎麽辦呢?”

這話沒頭沒尾的,沈延卿聽得疑惑,“發生什麽事了?”

江汨羅放開他,看向還放在茶幾上的木盒,擡擡下巴,“你去看看那個。”

沈延卿順著她的話看過去,見到一個很普通的紅木盒,可打開一看,裏頭的東西倒是一點都不普通,反而有些嚇人。

“阿羅......”他想不信,但文件上的律所擡頭和姓名印章都讓他不得不相信,這就是杜明和杜海棠留給江汨羅的東西,是真的。

江汨羅仰頭看著他,小臉上布滿了無奈,“你現在知道我有多為難了吧?”

“你說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她抿抿唇,深呼吸一口氣,覺得感受很覆雜,“明明那麽恨不得不認我,卻又給我留下大筆財產……”

沈延卿不知道杜明到底想什麽,但他覺得這些東西拿著很燙手,賣了又覺得對先人不敬,於是轉頭問道:“你是想讓我幫你處理?這是不是不太好?”

“......我更處理不了。”江汨羅抿著唇,一臉為難。

沈延卿搖搖頭,無奈極了,“要不然咱們捐了?”

可又不等江汨羅回答,他就先否定了這個提議,“錢好捐,這珠寶首飾呢,送慈善拍賣也不能一次性送這麽多吧?況且我看有的款式是有些年頭的了,恐怕是你媽媽的舊物,都賣了是不是不太好?”

他覺得頭疼的還有,“那個莊園才是最麻煩的,大老遠的,既沒什麽機會去住,空著又可惜,手續齊全麽?”

最後半句一出來,江汨羅就明白了過來,忙點點頭,“我看過了,齊的,但是......能找到接手的人麽?”

“有錢人多,我找楊總問問。”沈延卿嘆氣,又道,“我給你處理了,以後要是想起來覺得後悔了,別怨我啊?”

“我還拿了你股份呢,你也沒後悔再要回去啊。”江汨羅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可能還是不習慣依賴他人。

就是現在這樣,還是沈延卿潛移默化出來的。

沈延卿聞言失笑,放下手裏的東西走到她面前,彎腰將她拉起來,一個姿勢坐久了,腿有些麻,只能先站著緩緩。

“到時候捐一部分,有沒有想捐的項目?”沈延卿問她。

江汨羅低著頭,正好看見貪狼推著小皮球跑過來,到了跟前,又擡頭看了她兩眼,看她跟自己笑了一下,才放心的轉頭繼續踢皮球了。

“它還挺擔心你。”沈延卿看著它的舉動,忍不住笑了兩聲。

江汨羅抿著唇笑,這可能是杜家那段生活裏最為輕松美好的東西了吧,一只活潑的親人的索馬裏貓,它叫貪狼。

這件事暫且這麽定下來,可江汨羅第二天還是病了,重感冒,嗓子啞得快說不出話來,鼻子也塞,頭昏昏沈沈的,沈延卿再三確認這只是巧合,不是被昨天的事刺激的,半晌默默。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吧,我替你請假,家裏的藥快沒了,你先吃著,我晚上帶新的回來。”他喋喋不休的叮囑著,“熱感冒也可大可小的,別開空調了啊,實在是熱你就開個小風扇......”

江汨羅連連點頭,姿態認真,一點不耐煩都沒有,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滿意好趕緊去上班。

等江汨羅的重感冒好全,天氣已經開始熱了,五月的天,已經有了夏天的影子。

沈延卿動作很快,已經找到了有意向收購莊園的人選,是一位唐姓富商,想買來送給太太做生日禮物。

“這個人我好想聽過,他太太是那個什麽公司......就是制作電視劇的公司的老總。”江汨羅聽說了買主名字後,隱約想起些什麽來。

沈延卿點點頭,“應該是你說的這位,確定能好好經營這座莊園就可以了,再遠的就管不著了。”

江汨羅想想也是這樣,遂不再想這事了。

日子總算真的開始平靜下來,要不是經歷過去年那麽跌宕起伏的一年,還不覺得這樣平淡普通的日子有什麽好。

江汨羅周末有去動物園給小動物們體檢的工作,沈延卿想想,索性拉著一車四只貓狗回了豪庭雅墅。

進了門,封悅先是稀罕夠了它們,才跟沈延卿說起他前段時間托他打聽的那事有結果了,“二期那邊有一戶人家要賣的,說是做生意虧本了,要賣了還銀行錢。”

“我去看過,不大遠,走路就十來分鐘,比咱們家面積還大些,兩層半,六個房間三個洗手間,就是頂樓多半層,可以晾曬,花園也比咱們家裏寬些,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就幫你定下來?”

沈延卿前陣子忽然跟家裏說想買樓,最好能有花園可以造水池的,好叫幾只貓狗過得舒服些,封悅聽了就開始積極打聽附近有哪家要賣房子的,爭取叫小家庭能住得離自己近些。

大凡父母,多少都有這種想法,再怎麽嘴裏說著孩子大了就出去飛好了,心裏卻也想他們能離家近一點,因為人一老呀,日子就過得快,生怕哪天就見不著了。

沈延卿聽完她的介紹,點點頭,“您覺得好就不錯,豪庭雅墅二期是不是十年房齡還不夠?”

封悅見他有意向,高興得眼睛都皺了起來,“剛好十年,你要是買了呀,就趕緊裝修。”

她頓了頓,又試探著問:“你跟阿羅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沈延卿呼吸一頓,含糊著道:“再說吧,最近都忙,再等等,反正早晚會結。”

這話一半是說給封悅聽,一半也是自我安慰,他雖然自信能和江汨羅走到最後,可一天沒有確切時間,偶爾便還有擔心突如其來。

時間一晃就到夏末,江汨羅和沈延卿應邀去參加丁洋的婚禮。

天氣很好,雖然有些熱,但儀式基本都在室內,天氣便也不算什麽了,艷陽高照,反而是很好的兆頭。

江汨羅和同事們商量好送小夫妻倆一些小家電,比如破壁機廚師機之類家常烹飪能用的,至於紅包,就看個人情況了。

沈延卿的心意是隨在江汨羅那份裏的,一個小小的智能機器人,功能不算很實用,勝在小巧精致還鑲嵌了液晶屏幕能聯網播放視頻和歌曲,娛樂功能還算可以。

新娘跟丁洋是大學同學,一路走過的時間超過了七年,長時間戀愛的情侶,到最後真的能順利結婚的不算少,但也不算多。

時間太長了,長到已經很了解對方的好和不好,也長到可能在這段穩定的關系中已經失去對婚姻的好奇和期待。

但丁洋是幸運的,江汨羅看著他一邊笑著給新娘擦眼淚一邊又忍不住哽咽的模樣,忽然有些羨慕他們,能在所有親友的祝福和見證下開啟作為夫妻的一段新生活,或許真的是一件很不錯的事。

她有心想和沈延卿交流一下想法,結果這人的關註點完全歪了,“咦,丁洋還會哭啊?”

江汨羅:“......”大家都是人,憑什麽丁陽就不會哭???

看他也不是很著急的樣子,江汨羅眼睛一瞇,原本想說的話就咽了回去。

一直到冬天都來了,沈延卿開始裝修新買的別墅,問江汨羅喜歡什麽風格的,倆人頭靠頭的對著畫冊邊看邊商量了幾天,總算初步定了下來,轉頭就交給專業團隊來大興土木,他跟江汨羅就隔天去看看進度。

又過了幾天,天氣越來越冷了,沈延卿說想在家吃火鍋,江汨羅就打發他去門口的小超市買箱豆奶回來,順道幫她取個快遞。

回來他也沒在意江汨羅到底買了什麽,只摸著像本書,直到臨睡前沐浴出來,剛撲上去,就被攔住了,“來看個東西,你給出出主意?”

“什麽不能明天再看啊......”他嘀咕著,有點煩躁。

江汨羅把一本畫冊遞到他跟前,“這兩件婚紗,你喜歡哪件?”

兩件婚紗其實很像,都是魚尾版型,覆古優雅,可以想象新娘穿著它們有多麽搖曳生姿,唯一的差別是充當拖尾的鬥篷紗,一件奢華些,有蕾絲刺繡混合著釘珠,靠肩膀位置看起來像銀色的鳥羽飄飄欲仙,另一件的拖尾就沒什麽刺繡了,是蕾絲結合隱形的肌膚紗,溫柔嫵媚又有一股輕盈的空氣感,總體感覺不及前一件奢華。

沈延卿先是覺得婚紗哪件都好看肯定老貴了,隨即反應過來,將人一下就撲進了床鋪裏,“阿羅,你想要結婚了,對不對?”

江汨羅臉微微一紅,有些不自在的別開眼,“你都開始裝修新房了,不結婚等著新房又變舊?”

沈延卿嘴角一翹,在她臉上落下一個輕柔得像羽毛的吻,“還好你沒有讓我等太久。”

江汨羅還是有些不自在,伸手推開他,“你跟我說說,哪件好?”

“我看看,好像都好,不然都要?”他摸摸下巴。略微沈吟。

江汨羅白他一眼,“是我沒聽清楚,還是你瘋了,兩件主紗?”

沈延卿最後選了第一件,覆古奢華又典雅,最主要的是,這件的後背開得沒有另一件那麽大。

後來他興奮得有些睡不著,又拉著江汨羅說去哪裏拍婚紗照,忽然想到之前她問過自己的一件事。

“你還記不記得你問過我軍裝的事?”

江汨羅點頭,“記得啊,你說留來做紀念了。”

沈延卿嗯了聲,更加興奮了,“我們去照相館加拍一套民國風的那種好不好,我媽的婚紗就是那種二三十年代的,裏面是旗袍樣式外頭有垂地頭紗的,我穿軍裝和你拍,好不好?”

江汨羅見他難得說到一件事會那麽興奮,有些想笑,連回應的語氣都溫柔起來,“好呀,聽你的。”

聽你的呀,為這段婚姻尋一個美好的浪漫的開頭,然後手牽著手一起走。

要走很遠的路,看很多的故事,也寫完屬於我們的那一章,我想過這樣的一生。

——————正文——————

作者有話要說:  碎碎念:

完結啦!明天開始更新番外,就是些小日常,日更。

謝謝大家陪著撲街一路走到最後哈哈哈哈哈:)

然後……新文七夕開!!!以下是預收分割線:

——————《應是暗香盈袖》——————

文案:

蘇盈袖第一次見許應,是在法庭上,他口若懸河,為他的當事人爭取到大筆賠償。

她對他印象深刻,許應卻對她毫無印象,再見他,是他來替同事道歉,她毫不猶豫的拒絕。

如果問許應對蘇盈袖的第一印象,那一定是難搞,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她甚至會戴著沾滿血汙的醫用手套,冷冰冰的扔給他一個字,“滾!”

可偏偏這麽兩個人不僅沒結仇,反而互相招惹,旁觀者都費解,你們圖啥?

許應:“主要是圖蘇醫生其實可鹽可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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