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私奔的將軍之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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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 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知夏想到那個滿腔熱誠,卻得不到一絲回應的原主,悄無聲息的死去, 所有人都忘了她的存在。

真心不值得。

“你不是放任她自生自滅嗎?不是為了保全你的三個兒女,寧願讓她去死嗎?她成全你們所有人了。”

扔下這句話,她飄然離去。

姜海心口一陣劇痛,眼前一陣發黑, 怎麽會死了?

一口鮮紅的血噴出來, 徐徐跪坐在地上,面如死灰,渾身顫栗,心痛的難以自抑。

知夏回頭看了一眼, 這是為原主討回的一點公道。

痛苦嗎?該!

應天成猶豫了一下, 看到姜海的隨從上前照應,他迅速追了出去。“小夏, 等一下。”

知夏板著臉,語氣郁郁,“你是來替姜將軍抱不平的?”

應天成有些擔心, “看戲嗎?我知道有一家的戲很好看。”

這麽沈重的郁氣不適合她, 她還是繼續沒心沒肺的頑劣吧。

“沒興趣。”知夏是聽不懂在唱什麽, “不過,我喜歡逛吃逛吃, 吃到好吃的我就開心。”

應天成立馬說道,“西街口廟會很熱鬧, 有各種小吃,有好玩的,我們去逛逛?”

這個可以有, 知夏欣然同意,眉間的郁氣全消。

應天成暗暗松了一口氣,回過神卻有些訝然,為什麽要在意她開不開心?

嗯,是責任心!他答應過皇上要照看這少年的。

兩人痛痛快快的逛了一圈,買了大包小包,吃的肚子撐,才打道回府。

知夏聽說姜海大病一場,太醫都請上門診治,但心湖平靜無波,沒有一點波動。

過年了,朝庭放假七天,普天同慶。

按照慣例,四品以上官員攜眷進宮參加宮宴,知夏雖然不是四品,但破例可以參加,皇上親自點名,這是一種殊榮。

知夏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宴會,應天成生怕她不懂,從禮儀,衣著,整個流程都給她科普了一遍,還教她到時怎麽應對。

到了進宮這一天,應天成早早就過來接她,“今晚你就跟著在我後面,照著我的樣子行事,低調些,別惹事,知道嗎?”

他凡事都替她考慮了,這一份情知夏領了,乖乖點頭,一副很乖巧的樣子。

但,應天成還是有些不安,她太過放飛自我,性格多變,“我幫你準備了進上的禮物……”

宮宴上要呈上送皇帝的年禮,這也是規矩。

他知道知夏天沒什麽錢,索性全幫著打點好了。

哎,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麽操心。

知夏將一個錦盒拿過來,笑瞇瞇的道,“不用不用,我準備好了。”

應天成看著不大的盒子,微微蹙眉,“上進的年禮都有規格的……”

不能隨便買幾件東西就糊弄過去。

今天知夏穿了官服,挺像一回事的,稚嫩的臉龐意氣風發,“皇上會非常喜歡的,我保證。”

應天成默默的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皇上對她的包容是他親眼所見,宮中的賞賜也沒有斷過。

參加宮宴的人很多,兩兩三三的聚在一起聊天,氣氛很是輕松。

知夏跟在應天成身邊,微笑,不說話,看著乖巧極了。

知夏的官職最低,見誰都要行禮,大家對她的態度很值得玩味。

有些自視過高,將不屑藏在眼底的,自始至終把她當成不入流的工匠。

有些很熱情的套路她,想從她手中弄到千裏眼。

有些不冷不熱嘲諷她,羨慕嫉妒恨嘛。

對此,知夏只是淡笑,應天成會幫她擋掉一切麻煩。

“姜將軍。”

知夏聞聲看過去,姜海帶著長子出現在宴會上,父子倆長的很相似。

雖然姜家鬧出這樣那樣的醜聞,姜惠蘭在家中禁足不出,但只要姜海手中握著軍權,就沒人敢當面說什麽。

姜海大病初愈,鬢間多了很多白發,蒼老了很多。

他笑容溫煦的將長子姜厚照介紹給諸人,這是長子第一次在公眾場合露面,不遺餘力的為兒子保駕護航。

姜厚照還很青澀,但舉止得體,進退得宜,看的出來是接受過嚴格的訓練。

知夏看著他們父慈子孝,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嘲諷。

姜海也看到了她,笑容一僵,不由自主的緊張。

不知怎麽的,在這個少年面前有種莫名的心虛。

姜厚照微微蹙眉,“父親,這就是那個夏一江?”

將他親姐害的名聲盡毀,嫁不出去的罪魁禍首?

姜海輕輕嘆了一口氣,悵然若失,“他能出現在這裏,說明深受皇上寵信,這不是你能招惹的人,我知道你們姐弟情深,但有些事情不可亂來。”

為了一飯之恩,就全力狙擊姜家,這樣一個人重情重義,但也讓人頭疼。

“是,父親。”姜厚照嘴上應了,但心裏怎麽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姜伯父。”一個錦衣男子風度翩翩的向姜海行禮問候,“惠蘭小姐怎麽沒來?我母親非常喜歡她,還想跟她多說說話。”

這話一出,全場皆靜,在這風口浪尖跳出來,是真勇士。

姜海楞了一下,這不是方家的麒麟子嗎?才高八鬥,高中狀元,如今在翰林院任職,有人斷言他三十年間將成為百官之首。

但是,姜方兩家沒有私交啊。

這一口一聲惠蘭妹妹叫的這麽親熱,是什麽情況?

他客套的應酬道,“小女身體不適,在家裏休養,多勞方公子掛念。”

方麒麟非常客氣,“那等惠蘭小姐病好後,來我們府上做客,我們方家上上下下都歡迎她的到來。”

得,這是公然替姜惠蘭撐腰。

知夏呵呵一笑,看吧,又是姜惠蘭的裙下之臣。

一年之內就能勾住這麽多男人的心,真是厲害,算是家學淵源吧。

一雙冷眼看過來,方麒麟面對她時神色冰冷極了,“夏大人,聽說你跟姜大小姐關系不一般,甚至為了她陷害姜二小姐,這可不是君子所為。”

他的名聲極佳,是無數貴女心中的男神,也是無數大佬最喜歡的後輩,更是人人仰慕的大才子。

他的話極有分量,親自站出來替姜惠蘭洗白,自然有效果。

姜厚昭勃然大怒,“原來如此,怪不得這麽死咬著我姐不放,做人啊,不能這麽無恥。”

知夏還沒有發難,他們就爭著撲過來送人頭,那就不客氣了。

“讓我猜猜你是誰,給姜惠蘭寫情書的方麒麟?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你送的那一顆紅豆,姜惠蘭就放在書桌上,日日看著念著,感動嗎?”

方麒麟的臉刷的紅透了,又羞又惱,還有一絲震驚,她怎麽會知道這些事情?“你……胡說。”

知夏冷笑一聲,天堂有門你不走,地獄無門非闖進來。

方麒麟看著道貌岸然,一派風光出塵的才子模樣,其實啊,不是個東西。

“我還知道你為了姜惠蘭費盡心機,幫著她踩著姜知夏上位,姜知夏名聲不好,你居功甚偉。嘖嘖,人人誇讚的麒麟子將才思用在後宅女子的爭鬥中,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她又狠狠一錘,“我還知道啊,你遲遲不肯訂下婚事,就是心中還惦記著姜惠蘭,想當她的備胎舔狗。”

“我還知道,你一個愛慕者得罪了姜惠蘭,你使計讓人出醜,害的人家匆匆外嫁,只為了心上人出氣,真是情深意重啊。”

你的愛情要讓無數人的血淚鑄就,憑什麽呀?

接連爆出猛料,錘錘重擊,現場一片嘩然,震驚的不行。

方麒麟的才子濾鏡被知夏砸了個稀八爛,毀人於無形中,她這才慢悠悠的轉身離開。

這一波操作猛如虎,大家都反應不過來。

方家話事人都要瘋了,他早知兒子的心思,但說了也沒用,又舍不得廢了這個兒子,能怎麽辦?

但當眾被這麽錘打,方家的臉往哪裏擱。

他上前攔住知夏,義正言辭的喝斥,“這位夏大人,你的嘴皮子很溜,但沒有一句話是真的,你這是詆毀……”

剛剛反應過來的應天成上前護住知夏,微微蹙眉,這事不好處理了,方家世代官宦之家,方大人又是一品大員,影響力很大。

這小家夥得罪的人越來越多,而且是正面剛,這兇殘又暴躁的性子真讓人頭疼。

知夏特別淡定,微微一笑,“方大人,你想拖著整個方家給方麒麟陪葬,那盡管來惹我,為了查這個表裏不一的偽君子,我特意將你們方家上上下下都扒了一遍,知道了很多秘密,想讓我當眾說出來嗎?還是想讓我散布給全國百姓知道呢?”

方大人:……不敢不敢,媽的,一個瘋子!惹不起。

誰家沒有一點醜聞呢?越是大家族,醜事越多,都掩在風光背後。

看方大人慫了,大家面面相視,莫名的想笑,腫麽破?

平時威風八面嚴肅的老家夥,也會慫?

方麒麟的臉青白交間,難看到了極點,眾人紛紛退避三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才子沒有了濾鏡,也不過如此。

“皇上駕到。”

宮中幾位大佬連袂而來,除了皇上皇後,皇太後,還有諸位皇子公主。

宮宴品種繁多,擺的很漂亮,但送到每一張桌子上已經冷了。

這大冬天的,看著油膩膩的冷菜,知夏是怎麽也吃不下。

坐在旁邊的應天成輕聲勸她,“先吃幾口墊墊肚子,回家再吃。”

按職位高低排的座位,但應天成不放心她,索性陪著她一起坐,萬一再搞事情,怎麽辦?

其實,知夏要搞事情,他根本管不住,好嗎?

知夏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小火鍋,炭一加熱燒開水,倒入事先準備的底料,將喜歡的食材一煮,香氣撲鼻。

四周的人都看呆了,你這是什麽回事?犯規啊。

人家都在吃冷食,你怎麽好意思吃搞特殊?!

知夏無視別人的目光,大大方方的撈起幾個煮熟的丸子給應天成,“吃吧,想吃什麽就自己涮。”

對自己人,她特別大方。

她還要來調料,自己搞了一個蘸料,吃的很歡脫。

對她的騷操作,應天成已經麻木了,永遠別出心裁,跟人不一樣,吃吧。

坐在一邊的官員默默看了他們一眼,“應大人,好吃嗎?”

火鍋的魅力一般人都擋不住,應天成雖然第一次吃,也被征服了,邊吃邊點頭,都來不及回答。

看他們吃的這麽香,官員直咽口水,你倒是大方些,分一些出來呀。

這一波動靜引來上座的皇帝關註,“你們在吃什麽?”

知夏很給他面子,百忙中擡起頭,“火鍋,我特意搗鼓出來的,冬天炒菜容易冷掉,吃這個全程都熱乎乎的,舒服。”

皇上看的都眼紅了,“你沒有進上!”

說好了她發明的東西,都要上交一份,她卻偷偷藏起來偷吃!

知夏笑瞇瞇的說道,“這是家常用的,特意進上會被人取笑上不了臺面,不過,我事先準備了一份,您要是不喜歡可以賞賜給別人。”

皇上沒好氣的橫了她一眼,“拿上來。”

在知夏的指導下,皇上也愉快的用上了小火鍋,想吃什麽就涮點,自己動手別有一番風味。

皇後嫌有些上不了臺面,不願碰,太後嘗了嘗,覺得很有意思,誇了幾句。

年紀大了,地位尊貴無雙,不用她勞心勞力,也就圖這一口吃的。

皇上見狀,吩咐下來,“小夏,你再進上幾份。”

知夏挾了一塊豆腐,回的隨意,“好的,沒問題。”

兩人都很隨意,知夏沒有臣子的樣子,皇上也不見怪,頗為縱容。

這一幕驚掉了無數人的眼珠子,也讓方家父子暗暗心驚。

這份聖眷不是一般的厚。

五皇子眼神黑沈沈的,心裏堵的慌,不就是搗鼓些上不了臺面的小東西嗎?父皇也太袒護人了。

“夏大人,你沒有進上就偷偷先用上了,眼裏還有沒有君王……”

知夏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我不想跟你說話,姜惠蘭的狗。”

五皇子:臥草,你幾歲啊?怎麽敢這麽跟皇子說話?

應天成:……心好累,總覺得她活不過明年。

眾臣:……還能活著出宮門嗎?

方家父子莫名的被安慰到了,有人比他們更慘。

輪到臣子送年禮環節,這是最熱鬧的環節,大家送的禮物精美絕倫,一個賽一個的奢華,可謂是一年一度的大比拼。

要是送的禮物合了皇上的心意,會有特別賞賜。

知夏看的目不暇接,哇,奇珍異寶堆成小山,眼睛都看花了。

但皇上一點興致都沒有,年年如此,都沒有新意了。

應天成送了兩株半人高的紅珊瑚樹,顏色鮮艷,形狀漂亮,一拿出來就引來無數驚呼聲。

當然,還有其他東西,湊滿八樣,都是難得一見的寶貝。

終於輪到知夏了,各色目光看了過來,這個年輕氣盛的小官員第一次參加宮宴,就得罪了一個方家,一個五皇子,也不知哪來的底氣。

知夏捧著一個錦盒站出來,笑瞇瞇的打開,“皇上,這是下臣送您的一份大禮,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是什麽?”皇上頓時來了興趣。

知夏拿出一個盒子,輕輕拆封,跟宮女要來開水倒進去,不一會兒,一股奇香在室內蔓延開來。

四周的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好想吃。

“這是方便面,皇上您嘗嘗。”知夏讓宮女呈上去,試菜的公公事先品嘗,過了一會兒皇上才吃到泡面,只覺得韌勁十足,又香氣撲鼻。

知夏又拿出一包方便面,放在小火鍋裏,“這種既可以泡開水吃,也可以幹吃,攜帶方便,容易儲藏,保存期有兩年。”

皇上腦海裏閃過一道亮光,震驚的坐直身體,“你是說,這可以當軍糧?”

文武百官都精神了,尤其是武官,眼睛都亮了。

打過仗的人都知道運輸軍糧有多麻煩,一路運過去,最起碼折損二成。

一旦上了戰場,吃東西特別困難,有這麽一包方便面,可省事了。

最關鍵的是儲藏時間長。

姜海怔怔的看著這個才華縱橫的少年,她是奇才,毫無疑問。

偏偏是姜家的仇人,哎。

知夏拱了拱手,“皇上聖明,臣還有一物秘密呈上。”

皇上拿到東西,臉色都變了,是弓弩的設計圖紙,殺傷力極大,怪不得要秘密呈上。

大家伸長脖子好奇的不行,到底是什麽寶貝?皇上的臉變來變去,喜怒形於色了。

知夏送禮是送到皇上的心坎上了,樣樣實用, “這是下臣挖空心思想出來的年禮,送給我最崇拜的君王,願我主開疆擴土,彪炳千秋,成為一代雄主。”

“哈哈哈。”皇上就喜歡這麽直白的崇拜,在他看來,知夏身上最珍貴的特質,就是耿直。

當面懟人怎麽了?總比背後陰人強。

有本事的人脾氣大,很正常。

“好好,這一份年禮朕特別喜歡,你想要什麽封賞?你年紀不小也該娶妻生子了,聽聞有人想給你做媒,朕覺得你的聰明才智,連公主都娶得。”

大家齊刷刷的看向姜海,姜海面色僵硬,尷尬的不行,他想將女兒嫁給這個少年,皇上都知道了?

知道了不算,還替他撐腰張目,這真的不是皇上的私生子?

公主們面面相視,眼神不安,她們可不想下嫁給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官。

應天成緊張看著知夏,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公主下嫁?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知夏嘴角抽了抽,開玩笑,她這輩子都娶不了妻,“下臣生性頑劣,讀書不多沒文化,只會惹是生非得罪人,萬萬配不上公主,皇上若真想賞賜,就賞我點錢吧,我窮。”

皇上略一沈吟,“夏一江聽旨,特賜封你為長興侯,爵位無襲。”

嗯,他是怕這小子嘴巴太壞,被人暗殺了。

他還想用下去,得賜一個護身符。

殺庶民和殺一個侯爺,那是截然不同的性質。

當然,知夏送上來的東西足以封侯。

他淡淡的掃了幾個兒子一眼,是警告。

皇子們紛紛叫苦,誰敢動父皇護的人?護的這麽緊,真的不是私生子?

五皇子更是滿嘴苦澀,強自按下殺念。

若這少年出事,父皇肯定將罪名扣到他頭上,他還有什麽前途可言。

媽蛋,這家夥嘴巴那麽壞,他還得暗中保護著,以免被人弄死了。

知夏楞住了,她混到一個爵位?就算是她死了後除爵,也沒有封地,那也是公侯爵位,這也太大方了。

“謝皇上。”

應府

“世子,長興侯派人告訴您一聲,他收到了春嬉宴的請柬,問你去不去?要是去,那就一起?”

“他也要去?”應天成驚了,第一個反應就是糟糕,不會被他搞砸吧。

知夏天馬行空的性子,不按牌理出牌的騷操作,都給他留下了極大的陰影。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回知夏的人設是放飛自我,不停在作死邊緣試探的小作精,熱衷搞事情。她拿的就不是宅鬥的劇本,不談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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