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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私奔的將軍之女(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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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等了片刻, 一個輕盈的身影快步沖過來,一頭紮進五皇子的懷裏,仿若看到親人般抽泣, 無助而又悲傷。

美人迎風落淚,淒美哀婉,讓人心疼。

五皇子大手一揮,隨從們迅速散開, 遠遠隱在暗處保護。

他輕輕摟著懷裏的美人兒, 憐惜的百般安慰。

“好了,蘭兒別哭了,我快心疼死了。”

“五哥。”姜惠蘭微微仰頭,眼含熱淚, 深情款款的看著尊貴無雙的男人, “我是清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五皇子溫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淚珠, “你的為人我最清楚,那些流言蜚語我是不會信的。”

問題是,他信不信不重要, 宮裏信不信?

他封不住眾人的悠悠之口, 也沒辦法左右父皇母妃的想法, 他母親淑妃更是將他叫過去狠狠訓斥了一通。

姜惠蘭緊緊拽著他的衣袖,如同抓住最後一塊浮木, “五哥,我現在該怎麽辦?我真的好害怕。”

害怕是真的, 但更多的是試探。

五皇子避而不談,輕聲安慰道,“慢慢等風頭過去吧, 別急,一切會好起來的。”

他對她的喜歡本來就摻雜著別的東西,他更看重她背後的姜家,她的父親定遠將軍姜海。

姜海掌握著一部分軍權,而奪嫡最重要的一環就是軍權,將姜家綁在他的戰船上,他的奪嫡之路就多了一份保證。

姜惠蘭的心往下沈,他改主意了?她特別不甘心,“到底是誰在害我?是不是……蔣明月?我知道她也愛慕你,當時她也在場。”

她對幕後主使者恨之入骨,恨不得大切八段。

五皇子輕輕嘆了一口氣,事已至此,他娶蔣明月才是最符合利益的。

“不是她。”

“那是誰?”姜惠蘭半信半疑,“那個書生呢?找到了嗎?”

五皇子神色有些覆雜,他撒出去那麽多人居然找不到那個書生,忽然消失了,來無蹤去無影。

他都沒查到對方的身份,這一份能耐讓人心驚。

這是沖著姜家而來?還是沖著姜惠蘭?

“你好好想想,得罪過什麽人?”

姜惠蘭臉色變了幾變,她得罪的人多了,但有這一份能耐的沒有!

美人蹙眉,楚楚動人,聲音軟綿綿的,可憐兮兮,“沒有,我這性子怎麽可能得罪人?我連吵架都不會,只有別人欺負我的份。”

知夏嘴角直抽,這女人的嘴喲,騙人的鬼。

五皇子不是傻瓜,反而很精明,皇室孩子沒有笨的,一般笨的都長不大。

雖然姜惠蘭掩飾的好,永遠是溫柔的小仙女,但瞞不過他的眼睛, “姜知夏呢?”

“她?怎麽可能?”姜惠蘭柔美的臉蛋浮起一絲淡淡的嘲意,一閃而過。“她沒什麽腦子。”

她就說了這麽一句,沒有多說,男人只喜歡溫柔小意癡情的女人,心狠手辣只會讓他們忌憚。

五皇子心思飛轉,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什麽樣的仇恨才會設下這樣的局?

“蘭兒,不管我娶誰,你都是我最愛的女人。”

聽了這話,姜惠蘭潸然淚下,傷心,絕望,痛苦,還有濃濃的怨恨。

“五哥,我們真的沒辦法在一起嗎?”

“誰說沒辦法。”五皇子深情的看著美麗的女子,“我對你是真心的,我發過誓一定要娶你為妻,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大權在握,一言九鼎時,就風風光光的迎娶你進宮。”

姜惠蘭眼睛一亮,對啊,他成了皇上,就是天下之主,想幹什麽誰敢管?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含情脈脈的說道,“我會等你,永遠等你。”

她會讓父親輔助佐五皇子,助他登上皇位,而她,會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成為大夏朝最尊貴的女人。

兩人明明各有心思,卻緊緊相擁,你儂我儂,纏纏綿綿,恨不得揉進對方的身體裏,還肉麻的吟個情詩,調調情,親上幾口。

看的知夏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誰說古代的男女保守了?

“咳咳。”一道清咳聲響起。

正情濃的五皇子眉頭一皺,誰敢破壞他的好事?

他剛想喝斥,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雙腿一軟,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恭迎父皇。”

姜惠蘭如被一道驚雷砸中,渾身發抖,軟趴趴的跪下來,內心絕望極了。

皇上怎麽會來這裏?他都看到了?

她只覺得美好的夢想離她越來越遠,不該是這樣的啊。

一群人悄無聲息的走過來,沒人敢報信,為首的皇上穿著常服,但掩不住那一份威嚴。

他冷冷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你就是傳說中想當皇後的姜家庶女?”

姜惠蘭嚇的魂飛魄散,涕淚齊流,聲淚俱下,“不,不不,臣女沒有那樣的野望,是有人故意陷害臣女,請皇上明鑒。”

她長的挺符合皇上的審美,美麗嬌弱,但再美的人,哭成這樣也沒什麽美感。

皇上見多了野心勃勃的女人,不足為奇,他看向五皇子,眼神微冷。

“五兒,你想娶她為妻?還是想納她?”

他本來挺喜歡這個與世無爭的兒子,如今看來,是藏的太好。

皇子有野心也很正常,皇室的孩子都有一爭皇位的機會,但明明想要,卻這麽虛偽裝模作樣,讓皇上極為不喜。

“父皇,兒臣……”五皇子城府極深,但這會兒也被打的措手不及,“兒臣只是見她可憐,安慰幾句,斷然沒有別的意思。兒臣的婚姻大事自有父皇作主。”

他不敢承認,也不能承認。

他將姜惠蘭收入府中,等於默認了奪嫡的心思,在這種關鍵時刻,極為不明智。

姜惠蘭雖然早知是這個結果,但親耳聽到,依舊受了不小的打擊。

而且,最可怕的是她在皇上這裏掛了號。

她想出頭,只有等換新皇了。問題是皇上春秋正盛,正當壯年,看樣子還能活幾十年。

一想到這,她悲傷的無法自抑。

知夏嘴角微勾,這是一個死局,姜惠蘭不管怎麽掙紮都破不了。

她沒要姜惠蘭的命,而是看著她在痛苦中沈淪,離渴望的榮華富貴越來越遠,這樣的懲罰對一個心比天高的人來說,才是最殘忍的。

想要的貴婿,想風風光光的當人上人,都變的遙不可及,她的野心越大,痛苦越深。

忽然,一道視線掃過來,知夏微微垂眸,跟對方醒惕的視線對上,咦,這不是那個茶樓上的白衣貴公子嗎?

他跟在皇上身邊,看來身份顯貴呀。

掩在樹蔭的她若無其事的揮了揮手,從容一笑。

應天成錯愕萬分,他還笑的出來?知道自己撞破了什麽秘密嗎?

五皇子秘會佳人,就不查查四周的環境?

這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真有角逐大寶的能耐嗎?

奇怪,這書生的眼睛怎麽有點熟悉?

他冷聲喝道,“是誰?下來。”

大家齊刷刷的朝上看,五皇子和姜惠蘭的臉都綠了,樹上藏著一個人,他們居然沒發現。

在大家的註視下,知夏一個順溜的滑下樹,行了一個大禮,“草民見過皇上。”

皇上身邊侍衛無數,自然不擔心一個弱不驚風的少年。

“你是什麽人?怎麽在這裏?”

知夏這回扮的是身世孤苦的少年,一張清秀的臉,純良又無辜,“草民是一介窮書生,借宿在這家寺廟半個月了,看書看累了就喜歡來楓葉林逛一逛,美景能讓人心曠神怡,嗯,剛才在樹上睡著了,什麽都沒聽到。”

她說的頭頭是道,振振有詞,全都經得起查。

只是,最後一句話非要說出來嗎?沒見五皇子的臉更黑了嗎?

應天成嘴角抽了抽,這少年喜歡作死呀。

皇上使了個眼色,一名侍衛匆匆去調查。

“你打算科考?那朕考考你……”

知夏忽然打斷他的話,“皇上,草民雖然天生聰明,但對策論八股文不怎麽感興趣,草民早早就放過了自己,轉向學習喜歡的格物學,所幸略有成果,想獻給皇上,願我大夏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國運昌隆,綿綿不絕。”

雖然有點無禮,但這話皇上愛聽,微微頜首,這少年學的不是正統的聖人儒學,但忠心可貴。

其實他沒什麽期待,但還是願意給這個少年一個機會,哪怕再平平無奇,沖著這一份心意,也誇上幾句,就當鼓勵。

只是,當他看到奉上的千裏眼,不禁驚呆了。

他拿著千裏眼看了半天,站在山上能看到幾裏外的一草一木,看的特別清楚。

他是君王,太清楚這看似不起眼的小東西有多大的威力。

這個千裏眼在戰場上太得用了,可以說,敵軍的情況一目了然。

“這是你自己做的?”

在君王面前,知夏落落大方,神色坦然,“是,皇上,我不僅能做望遠鏡,呃,就是這個千裏眼,還能做放大鏡,老花鏡,就是年紀大人的看不清楚字,戴上老花鏡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她巴拉巴拉的介紹,皇上的眼睛越來越亮,這是一個人才。

他很喜歡眼前的少年,有才華,一片赤誠,還沒有學會彎彎繞繞,不像那些朝堂上的老狐貍心思覆雜,所做所為都是為了私利,而不是忠君愛國。

難得看到這麽率真單純的少年,憐才之心立起。“夏一江聽令,朕賜你工部員外郎,從五品。”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眼睛都紅了,一上來就是從五品,起點好高,這少年是得了聖眷。

十年寒窗苦讀,打敗無數對手一朝成為狀元郎,授翰林院修撰,是從六品官。

夏一江是江夏給自己起的化名,她楞了一下,隨即苦著臉,“謝皇上,當官很好很威風,但我生性散漫,舉止浪蕩自由慣了,怕上司看不慣,給我穿小鞋,到時受了委屈,可怎麽辦呢?”

人人側目,這小子說的什麽鬼話?怎麽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知不知道她是多麽幸運!

皇上對漸漸長成的兒子嚴苛,但對有才華有本事的臣子很包容,尤其是這種天真熱血的少年人,更是喜愛。

見多了爾虞我詐,更喜歡單純幹凈,直來直去,有話就直說的少年就格外顯得特別。

“你以後只需要聽他一個人的話,他是工部侍郎,應天成,多護著他些。”

知夏立馬抱大腿,“老大,以後就拜托你給我收拾爛攤子了。”

應天成嘴角直抽抽,會不會說話?這樣怎麽混官場?怪不得皇上指派他罩著這個臭小子。

知夏的騷操作一波接著一波,“老大,你別覺得委屈,我會送你一份大禮。”

她一點都不怕生,都叫上老大了,抱大腿毫不羞愧。

應天成哪見過這樣自來熟的,神情生硬。“不需要。”

知夏挑了挑眉,“你確定不要?”

應天成位高權重,出身顯赫,錦衣玉食,要什麽有什麽,根本不稀罕別人送的禮。

但還沒等他開口,就有人幫他應了,“要。”

應天成都楞住了,“皇上。”

皇上對知夏挺期待的,年紀這麽輕就能造出千裏眼,可見是難得一見的奇才,雖然一身的市井小混混氣息,但鮮活的讓人心情愉快。

“要特別些的,讓你老大刮目相看的。”

知夏笑吟吟的應了下來,還大拍馬屁,“還是皇上識貨,慧眼識珠,我就說嘛,天下共主的氣魄是誰都比不了的,別人只有當臣子的份,皇上就不一樣了,一國之君氣度眼界胸懷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一波彩虹屁,直白的不行,但皇上就是喜歡聽啊。

多率真熱情的少年,一片赤膽忠心向著他。

隨從們只有一個想法,狗腿子!

但他們怎麽想不重要,架不住皇上喜歡,聽說知夏父母皆亡只能借住寺廟,直接撥了一個京城的小宅子給知夏,還特意叮囑應天成多照應一二。

應天成就不懂了,皇上到底喜歡她什麽?這就是眼緣?

五皇子試圖插嘴,“父皇,不如讓兒臣來帶他吧。”

“不要。”知夏毫不猶豫的拒絕,義正言辭的表態,“我不跟皇子接觸,只忠於皇上一人。”

皇上龍心大悅,更加的喜歡她。

他還沒老,文武百官就急吼吼的壓註皇子,幫著皇子奪嫡,虎視眈眈盯著他的皇位,至於這些漸漸長成的皇子個個不安份,跟朝臣串聯,上跳下竄的,實在礙眼。

五皇子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暗暗記恨上了,不識擡舉的東西。

他深深的看了知夏一眼,知夏立馬大叫一聲,“皇上,他瞪我!兇我!我只想忠於皇上啊,哪裏錯了?”

皇上不善的目光掃過來,五皇子差點吐血,踏馬的,沒見過這麽敢跟皇子作對的人,到底是蠢呢?還是傻?

“父皇,兒臣沒有。”真沒有瞪!他頂多心裏想想,還不許別人想嗎?

知夏跳了起來,小臉委屈極了,“你有,你就有,你是皇子怎麽能騙人呢?”

五皇子在心裏爆了一句粗口,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她成功的成為五皇子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至於姜惠蘭,被所有人直接無視了。而她也恨不得大家忘了她的存在。

馬車裏,知夏翹著腿喝著香茶,吃著糕點,悠哉極了。

對面的應天成神色覆雜的看著她,“你很討厭五皇子?”

當著人家的爹告狀,這操作太騷了,就不怕被報覆嗎?

這麽愛興風作浪,他還得護著,真是讓人頭疼。

知夏懶洋洋的挑起簾子朝外看了一眼,皇上的車架就在前面。

“對呀,他跟那個女人抱在一起說的話把我惡心壞了,一對狗男女。”

應天成下意識的一把捂住她的嘴,緊張的看向外面,“你這麽耿直,會被人打死的。”

奇怪,這小子明明嘴硬的不得了,但嘴唇好軟。

知夏用力掙紮,但被應天成緊緊按住,她眼珠一轉,輕輕啄了啄他的掌心。

應天成的臉刷的紅透了,如被火燙了般迅速收回手,羞惱萬分,頑劣的家夥。

知夏惡劣的湊過來,笑的賊兮兮的,“我不是有你罩著嗎?應大人,你會保護我的,是吧?”

眼波流轉,自有一番風情。

不知怎麽的,應天成的心怦怦亂跳,“他是皇子!我只是工部侍郎!”

知夏確認五皇子是無法共存的人,有姜惠蘭在,他們註定是敵人。

既然這樣,那就明晃晃的幹唄。

“皇子有八個,工部侍郎只有一個,物以稀為貴。”

還能這麽對比?應天成恍恍惚惚,似乎,好像也對?!

他猛的驚醒,錯愕的看著身邊的少年,這洗腦功力太可怕了。

皇上賞了一座三進的四合院,位置就在定遠將軍府後門的胡同,只隔了一條街。

知夏還挺驚訝的,這麽巧?

入住事宜全是應天成一手安排的,他雖然沒有露面,卻派出管家幫忙打理。

知夏什麽都不用操心,當起甩手掌櫃,安安心心的入住整理一新的宅子。

她休息了幾天就去工部報個道,之後就天天待在營造司搗鼓,哪裏都不去。

營造司是應天成的地盤,誰的手都伸不進來,所以,縱然五皇子一心想給知夏一個教訓,也無可奈何。

知夏一口氣造出一批千裏眼,送到君王面前。

皇上大喜,自留了幾個,其他都送去各地的軍營。

王公貴族聽說有這樣的寶貝,紛紛求皇上賞賜,只有皇上最信任最親近的人才得了一樣,一時之間到處在討論這個稀罕玩意。

應天成也收到了一份,是知夏送的,除了千裏眼,還有一個放大鏡和一對老花眼鏡。

應天成把玩著這份禮物,心情非常覆雜。

應家人看到後,羨慕的不行,“這是千裏眼?皇上賜下來的?不是說只賞賜了大長公主和幾位皇子嗎?”

應天成拿起老花眼鏡,遞給老侯爺,“爺爺,您試試。”

應家不是一般人家,祖上立下赫赫戰場封侯,每一代都有出色的子弟建功立業,只是到了應天成父親這一代,戰事漸少,武將多是無用武之地。

老侯爺有意讓兒孫棄武習文,兒子讀書不成,但應天成很有讀書天份,所以傾家族之力培養。

老侯爺退下來榮養多年,不再舞槍弄棍,而是開始學畫,陶冶情操,打發晚年生活。

他學的有模有樣,只是近幾年視力下降的厲害,鮮少拿畫筆了。

老侯爺一戴上老花眼鏡,頓時天更藍了,草更綠了,看東西不再模糊了。

他不禁喜上眉梢,“這可是好東西啊,準備一下,我這就去謝恩。”

應天成默了默,“不是皇上賜下來的,是……別人送的禮物。”

老侯爺很驚訝,現在市面上都買不到的稀罕物,他都搞不到。“難道是哪個皇子?退回去吧。”

他不想摻和進皇子們的爭鬥,只想當一個純臣,也是這麽教育自己的子孫。

從龍之功確實是一步登天的好事,但更多的是炮灰。

應家已經有爵位,何必再折騰?

“不是皇子,是……”應天成猶豫了一下,說手下吧,那家夥玩劣不堪,哪像是手下?

說朋友吧,又不是,這些日子只是遠遠的看上一眼,並不靠近。

他一想到那個少年,心裏就亂哄哄的。“是一個屬下。”

老侯爺奇怪極了,乖孫的表情怪怪的,這是怎麽了?難道這個屬下跟他不對付?那怎麽還送禮過來?

京城的西城門,一輛馬車停在路邊,知夏撩起簾子看向外面,城門口人來人往,進城出城的人永遠那麽多。

忽然,一行騎士飛奔而來,簇擁在中間的男人魁梧,有一股久經沙場的彪悍殺氣。

百人的親衛軍跟著他一起行動,排成一排,氣勢十足,讓人不能忽視。

一行人在城門前勒馬,“定遠將軍回京,閑人速退。”

守城門的士兵立馬肅然起敬,紛紛退到一邊行註目禮,對於這位戰功赫赫的將軍,百姓是愛戴的。

知夏定定的看著那個男人,這就是原主的親身父親,定遠將軍姜海。

原主只見過父親三次,每次見面都是陌生的,生硬的,沒有一點父女溫情。

或許,姜海所有的柔情都給了吳氏母子,沒有什麽能給正妻母女的。

姜海很尊重正室,但也只是尊重,正室去世時他也沒有奔喪,說是公務繁忙,只派了吳氏回來主持大局。

原主不了解這個父親,但非常渴望父愛,哪個孩子不渴望呢?

姜海早就習慣了被圍觀,一路策馬奔騰,從城門經過,飛駛而過,此時的他憂心似焚,滿腹心事,壓根沒註意到有人窺伺。

知夏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身影,小嘴撇了撇,這是聽聞寶貝女兒出事了迫不及待回京城?

這兩廂對比,慘烈的讓人忍不住嘆息。

姜海先是去了皇宮請求陛見,皇上聽說他回來了第一時間讓他進去,君臣進行了一番友好和諧的對話,姜海匯報了工作,剛打敗了來犯的敵人,抓了一批俘虜要獻給皇上。

皇上對此表示嘉獎,記他一功,問他想要什麽。

姜海戰戰兢兢的表示想用功勞換取女兒的幸福,想求皇上給女兒指一樁婚事。

剛才還融洽的氣氛一下子僵掉了,皇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說道,“姜卿家真是個慈父,也罷,你的嫡女若能找回來,朕會賜婚。”

因為撞見了那一幕,他還特意讓人去查了查姜家的事,查出了很多秘密。

不得不說,姜家是一筆糊塗賬。

比起跟皇子勾勾搭搭的姜惠蘭,他更同情那個跟人私奔的嫡女姜知夏。

說是私奔,他的人也找不到蹤跡,估計是被害死,毀屍滅跡了。

這一切全是姜惠蘭母女幹的好事。

姜海只管打仗,其他都不管,他也沒有那個精力管。

京城有正妻照顧長輩,身邊有吳氏打點,用不著他操心。

男主外女主內,這也是他從小接受的教育,大男人也粗心大意。

被提起那個私奔的女兒,他有些尷尬,也有些難堪。

“皇上,是臣的庶女,臣是看著她長大的,從小乖巧懂事,溫柔善良,雖然不知道這些日子發生什麽事,但臣堅信她是個好孩子,臣不想看著她這輩子都毀了。”

已經毀了一個女兒,不能再毀一個了,說什麽也要保住。

他也不求嫁的多好,在寒門書生中找一個家裏人口簡單,品行不錯的就行。

為了不犯忌諱,男方家世越低越好,沒錢沒關系,他可以多陪點嫁妝。

皇上冷哼一聲,“嗯,嫡女一輩子毀了沒關系,庶女就不行,畢竟她們不一樣。”

養在身邊的是掌上明珠,不在身邊的自然沒什麽感情,雖說是這個道理,但還是心涼。

“皇上。”姜海臉色發白,給跪下了。

他接到吳氏的信,說是惠蘭被人算計,卷進皇子奪嫡的風波中,就是為了拉攏身後的他,他這就急了。

皇上對他不滿,他能理解,但為什麽要屢屢扯上那個不爭氣的嫡女?

人都跑了,他是不打算找回來了,就當沒有這麽一個人。

姜家幾輩子的臉面都被她毀了,也不知她娘是怎麽教養的,氣死他了。

皇上看著這個在家事上糊塗的臣子,微微搖頭,“送你一句話,修身治家平天下。”

姜海在皇宮碰了一鼻子灰,回家又被妻女抱著一頓痛哭,頭都大了。

看著妻女消瘦可憐的樣子,他是既心疼又無奈。

姜惠蘭已經幾天不吃不喝,面色蒼白的嚇人,大夫說再這樣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姜海向她保證會想辦法解決此事,她這才喝下了一口粥。

姜海難得回來一趟,親戚朋友輪流約他吃飯喝酒,他心情煩悶都婉拒了。

只是,有些邀請他推不掉。

這不,他坐在酒樓邊喝酒邊等人,臉色不怎麽好看,別人也不敢上來搭訕。

一身青衣的知夏晃晃悠悠的踩著樓梯走過來,笑意盈盈的打招呼,“姜將軍,久仰您的大名,我從小就聽聞您的英雄事跡,極為仰慕,今日一見,不勝榮幸……“

她吹了一波彩虹屁,話風一轉,“我能坐下嗎?”

姜海默默看著已經坐下來的少年,還能說什麽?

知夏無視他的黑臉,笑瞇瞇的呈上一物。“姜將軍,難得遇見是種緣分,我送您一份禮物,希望您能喜歡。”

姜海坐著不動,也不想搭理這自來熟的家夥,知夏自顧自的將盒子打開。

姜海看到熟悉的物件,眼睛一亮,“這是……千裏眼?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他也收到了皇上賞賜的千裏眼,只有一支,他非常寶貝,都舍不得讓別人碰。

知夏漫不經心的將東西推到他面前,“這是我發明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不值錢的。”

姜海的態度立變,“是你發明的?”

知夏淡淡一笑,要了一杯茶,慢慢的喝上一口,“是,這只是我打發時間的游戲之作,一件小玩意而已。”

裝逼裝的挺像一回事,最起碼把姜海震住了,這可是人才。

他不禁動了招攬的心思,“你如今為陛下效力?”

知夏的視線一掃,正好看到擡梯而上的應天成,笑盈盈的說道,“是,蒙皇上看重,如今是工部員外郎。”

姜海背對著樓梯而坐,並沒有看到應天成,他的註意力都在這個驚才絕艷的少年身上。

千裏眼是真好!

有了這樣的寶貝,他已經打贏了幾場仗,還贏得挺輕松。

他心念一動,熱情萬分的問道,“少年可畏,小夏啊,你今年幾歲?家裏是什麽情況?婚配了嗎?”

知夏神色有些覆雜,作為一個父親,他無疑是不合格的。但對於國家,他是有功的。

“無父無母,沒有婚配。”

“太好了……”姜海眼睛一亮,這是替他量身打造的最佳女婿人選。“我是說,我有一個女兒,溫柔賢淑,琴棋書畫皆精,長的美麗端莊,和你年紀相當,很合適,不知你願意成為我的女婿嗎?”

知夏當場噴茶了,什麽鬼?招她為婿?

應天成的腳步一頓,不由自主的看過來。

姜海熱情高漲,“我只此一女,嫁妝自然豐厚……”

孤兒出身,沒有父母親眷,還要多仰仗岳家,自然會好好對待妻子,這太合適了。

知夏心底激起一股狂怒,控制不住的質問,“只此一女?那姜知夏呢?是死了?還是從祖譜中除名了?姜大夫人是不是也被除名了?徹底將她們母女抹去,當沒有這兩個人?”

原主對父親一片慕孺之心,時時以父親為傲,可在姜海心裏,就只有一個女兒,那是姜惠蘭。

“接下來呢,是打算將一個出身青樓的小妾扶正?你們姜家真不講究。”

知夏忽如其來的怒斥,讓姜海變了臉色,“這是我們姜家的家事,還有,我妾室不是出身青樓,不要胡言亂語……”

”你騙得了自己,卻騙不了所有人。”知夏冷笑一聲,心態徹底炸了,“你以為將人帶去邊關藏起來,就能隱瞞真相?笑死人了,你不介意納一個青樓女子為妾,我可不想娶一個青樓女子生的女兒,有其母必有其女。”

吳氏是犯官之後,她父親是貪汙的縣官,被抄家後家眷充入青樓,被人贖了送給姜海,姜海喜歡她的溫柔小意,替她包裝了一下身世,算作良家出身的妾室,為他生兒育女。

這是姜海極力隱瞞的秘密,一朝被知夏道破,當場震怒。“夏一江,你放肆。”

被激怒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知夏的話更難聽了。

“一個在孝期就跟皇子勾勾搭搭,投懷送抱,不幹凈的女人,誰要啊?不忠不仁不孝,還不知廉恥,姜將軍,你將這樣的女兒嫁給我,是欺我沒父沒母好欺負嗎?強嫁倒貼是不成的,除非你砍我的腦袋。”

這一番動靜早就驚動了食客,熱鬧的不行。

應天成都替知夏捏了一把冷汗,她這張嘴遲早會害死她的。

姜海緊握著長劍,氣的渾身直哆嗦,混賬東西。

“你居然敢毀我女兒的名節……”

知夏冷笑一聲,“你女兒有名節?哈哈哈,笑死人了,你問問全京城的人,你女兒是什麽破爛貨,只有你才當成寶,嘖嘖嘖,姜將軍,你是真不知道你女兒真實的稟性呢?還是故意裝糊塗?”

悲劇的發生,罪魁禍首是誰?不僅僅是吳氏母女,還有這個男人。

他,難辭其咎。

“你……”姜海哪裏見過這麽兇殘的人,之前就算是生死大敵,鬧的再兇也只是打人不打臉。

他對知夏的賞識全化作了怒火,“姓夏的,你這是要跟我們姜家為敵?”

知夏撇了撇小嘴,一臉的嫌棄,“你那庶女也喜歡這麽說話,果然是一脈相承,哎哎,我好怕啊,我要去見皇上,求他保護手無寸鐵的我。”

見姜海拔劍而起,她立馬撲向應天成,應天成下意識的將她護在身後。

“老大,姜將軍想暗殺我!你要保護我啊。我這麽能幹,這麽有本事,這麽驚才絕艷,半路被人殺了,絕對是大夏朝的巨大損失。”

活脫脫一個小賴皮。

應天成看著氣到抓狂的姜海,都替他難堪,但怎麽辦呢?誰讓他生了那麽一個女兒。

“姜將軍息怒,我受皇上所托照顧他,他就是嘴巴壞了些,但很有才華,皇上對他讚不絕口。”

他等於直接說,這是皇上罩的人。

姜海氣的直瞪眼,卻也不敢動手了,“這小子如此羞辱我們姜家,必須道歉。”

知夏一臉的桀驁不馴,“我哪裏說錯了?吳氏不是前清寧縣縣令之女嗎?那可是被皇上抄家女眷充入青樓的巨貪,姜將軍,你做了不敢認算什麽大英雄?”

姜海暗暗心驚,他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閉嘴,絕無此事。”

為了兒女的未來,他是絕對不能認。有一個青樓出身的生母,兒女們能結到什麽好親?

他自以為瞞的□□無縫,永遠不會有人知道,但,這世上哪有真正的秘密。

他強忍著怒火喝斥,“小子,我們姜家到底哪裏得罪了你?你要這麽折辱我們姜家。”

他還在粉飾太平,卻不知眼前的少年正是自己的女兒,而且是一心想折騰的女兒。

知夏眼神一冷,“不敢,姜家於我無仇,反而有恩,昔日的我受過姜大小姐的一飯之恩,她給慈幼院送錢送物,我也是親眼所見,不知怎麽的就成了姜二小姐的功勞?我想請問一聲,姜將軍,你說你只有一個女兒,那姜大小姐算什麽?”

姜海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他心中浮起一絲異樣,“她犯了錯……”

一聽這話,知夏眼神更冷了,“再問一句,姜惠蘭水性楊花,臭名遠揚,你還如此憐惜,為了她攪盡腦汁,甚至想用軍功來抵,那你替姜知夏做過什麽?你可曾認真的看過她一眼?可曾跟她好好的說過一句話?她如今生死不明,你可曾派人去找過她?”

一聲聲質問,如一記記重拳砸在姜海的心口,臉色漸漸變了,“我……”

知夏捂著胸口,翻滾的情緒讓她很不好受,“再問最後一句,姜大小姐是你親生的嗎?是嗎?”

姜海無言以對,他只見過姜知夏三面,每一次都是有事,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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