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第四十三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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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澄瞪圓了眼睛, 不知道為什麽在這裏都能碰到傅凜。

她坐起身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穿的明制漢服。

然後:“……”

傅凜走到星澄的面前,在茫茫雪原裏,仿若突然降落。

他笑著, 眼角的溫度, 能使白雪融化。

傅凜伸出手, 在星澄眼前晃了晃,想要拉她起來。

“地上太涼了, 快起來。”

星澄的睫毛撲閃了一下,一簇簇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

她沒有碰傅凜的手, 雙手撐著地, 自己站起身來。

起身的那一剎那,星澄的鬥篷敞開,鬥篷上的雪花旋落, 在星澄身邊轉了個圈, 一時迷了傅凜的眼睛。

他看著眼前的一簇火紅, 仿若誤入人間的精靈。

傅凜不經意間收回了手。

星澄拍了拍身上的殘雪, 又有大片的雪花掉落在她的身上。

落雪越來越厚,星澄漫無目的地往前走了兩步,傅凜跟在她身邊。

星澄回頭:“你…別跟著我呀。”

傅凜輕笑, 沒有言語。

星澄緩緩走到旁邊一棵梅花樹下,還不到時節,樹上光禿禿的, 落滿了白雪。

傅凜忽然說:“星澄,我想和你說一句話。”

梅花樹忽然抖了抖,白雪都落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星澄的心隨著這梅花樹,也抖了一抖, 仿若預料到傅凜下一句要說什麽,星澄轉身往前一走。

“我不想聽。”

她小聲說道。

傅凜忽然拉住她上襖的衣袖,錦面涼絲絲的。

傅凜手心裏是做工精細的花紋。

“我就說一句話!從今以後撩開手!”

星澄忽然想到賈寶玉當初對林妹妹說的那句話,竟然和傅凜說得一模一樣,她一下子忍不住笑了。

也不知道傅凜是不是故意的。

星澄:“就說一句請吧。”

傅凜:“那我說兩句行不行?”

星澄:“……”

傅凜還真是按著賈寶玉的臺詞來的。

神的巧合!

原本有些旖旎的氛圍,借著這段對話,在星澄這裏,忽然變得多了幾分滑稽。

她也放松下來,側頭看著傅凜:“說吧。”

傅凜眼底的笑容一直沒有散去,他仿佛沒有感受到星澄態度的轉變。

笑容淺淺淡淡,目光卻分外真摯。

“溫星澄,我想和你談場戀愛。”

“合葬那種。”傅凜補充。

……

空氣靜止了片刻。

雪花也好像凝結在了空中。

一動不動。

話語從嘴邊溜走的那一剎那,傅凜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砰砰砰。

他的食指不經意在腿上敲打。

他鼓起勇氣擡眸,想看一看星澄的反應。

“哦,現在都流行火化。”

過了好久,星澄慢悠悠地說。

傅凜:“……”

……

空氣再次靜止。

一股莫名的尷尬開始在兩個人之間流淌。

傅凜的面容有些開裂。

他挑起唇角,露出一個微妙的笑。

星澄正把玩著手裏的帶子,好奇地研究著身上衣服的結構。

傅凜忽然就想起幾個月前,自己在C大講座時的那一幕。

有人問起他的理想型。

他本不願意回答。

可低頭看到第一排耀眼明媚的溫星澄時,舌頭便打了個結。

將心底的欲望在眾人面前毫無保留地訴說出來。

“我心中的姑娘,她笑起來像一顆璀璨的星星,她哭起來,我想把她緊緊抱在懷裏。”

可不是嘛,小的時候,他總是把她逗哭,看到她哭了,心中卻有一部位隱隱作痛,暗暗埋怨自己。

後來再大一點。

許多個夜裏,想把她摟緊懷裏。

她出現在他青春年少時的夢中,也出現在他紈絝任性的白日裏。

他的青春和她的年少時光,緊緊糾纏著。

他憑什麽,放手?

他怎麽願意,放手?

可是在他當眾表白的那天,他低頭看她的反應,試探著看她的目光。

想要讓目光自然一點,不著痕跡。

卻只見她低頭專註地玩著手機,毫無所動。

仿若沒有聽到這滿堂的尖叫,仿若對他的所言所語,絲毫不感興趣。

一如今日,她把玩著自己的事物。

毫不感興趣。

傅凜的心沈沈落下去。

星澄手中把衣服上的帶子打了圈,又松開,又打個圈,循環往覆。

心中卻驚得不行。

她沒有想到,過了這麽多年,傅凜會和她再提起“談戀愛”這個詞匯。

忽然想起傅凜當初在C大的那次講座,那次他提到自己喜歡的姑娘,用“一顆璀璨的星星”來形容,星澄只是在心中笑笑。

沒有想到過了這麽多年,傅凜竟會如此肉麻。

星澄還以為傅凜是在給自己整一個浪漫人設呢。

全然沒有意識到傅凜是在說她。

那時候,星澄裝作不感興趣的模樣,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機。

手指卻在屏幕上無意義地滑動。

腦海中一片空白。

梅花樹下,星澄低頭掩飾住心中的酸澀,想要摒棄一切情緒,無論如何,她都不會和傅凜再在一起。

大雪紛飛。

不知道的,路過的,肯定以為兩人在拍青春偶像劇。

傅凜繼續開口:“溫星澄,我想和你在一起。”

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傅凜忽然又大聲喊了句:“溫星澄,我想和你在一起!”

樹枝上的雪被震落了。

“我不喜歡你。”這一次,星澄沒有閃躲,她盯著傅凜的眼睛,緩緩說道。

眼神真摯,仿佛怕傅凜不信似的,星澄又補充了一句:“嗯,我不喜歡你,我喜歡有錢的。”

星澄本想說自己喜歡溫柔的,但最近的傅凜吧,還挺溫柔的,並且她怕傅凜以後在她面前來個溫柔攻略,那就麻煩了。

說有錢最省事,畢竟這世界上,“錢無止境”。

有錢的標準因人而異,傅凜可以永遠達不到某個標準。

傅凜:“???”

傅凜忽然有些懵,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夠格,不符合標準。”

星澄擡起眼皮,一臉微笑地看著傅凜。

傅凜一剎那,忽然覺得,這個笑容裏,含著滿滿的——嘲諷。

“我喜歡有錢的。”

“你不夠格。”

這兩句話在傅凜的腦海中回蕩了好幾圈。

傅凜平生第一次,體會到了“沒錢”的難處。

星澄輕咳了一聲:“嗯,不過沒事,你放心,今天的話,我都當做沒聽到,你去買點炸雞和啤酒,趁著初雪,好好喝一杯,喝完之後,向前看哈。”

……

星澄說完,笑嘻嘻地轉身離去。

傅凜一個人站在雪地裏,雪花打在他的身上,場景忽然分外淒涼。

他給齊特助撥了一個電話:“把咱們公司上半年的財務報表給我來一份。”

傅凜停頓了幾秒,又說道:“再把世界富豪榜的名單給我來一份。”

齊特助在電話那一頭楞了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世界…富豪榜?”

“沒錯。”

“好的,傅總,還有什麽事嗎?”

“沒了。”

齊特助正等著傅凜掛電話,忽然又聽到傅凜問道:“小齊,你看著我特別窮嗎?”

齊特助正喝了一口咖啡,聽到這話,嘴裏的咖啡差點噴出來:“怎麽可能?”

“那你看著我沒錢嗎?”

齊特助:這不是一個問題嘛。

“當然不是了。”

“哦,”電話那頭長長地應了一聲,然後又說,“那我看著是不是特別有錢?”

齊特助捶了一下腦殼,構思了一下話語:“傅總,您的貴氣,是渾然天成的,雖然您平時特別低調,但人海茫茫中,一眼便可以看到傅總您定是不俗不凡之人。這種有錢,與普通的暴發戶不同,良好的出身、容貌、教養,讓您有別於眾人。”

齊特助說完,又喝了一口咖啡。

忽然又覺得,自己是不是馬屁拍得太過了?

安靜的空氣。

鴉雀無聲。

齊特助看了一眼手機,電話還通著,那一頭卻沒了聲音。

良久之後,齊特助聽到傅凜說道:“我知道了,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你說什麽大實話。”

說完,傅凜便掛了電話。

齊特助楞了兩秒,還是沒懂了這通電話是什麽意思.

不過自己的回答,應該沒問題吧?

傅凜全然不知自己一通電話,給助理帶來了無盡的思考。

他大口呼吸了一下雪中的空氣。

雪花鉆進鼻子裏,涼絲絲的,卻讓傅凜分外清醒。

溫星澄拒絕就拒絕他,扯得什麽狗屁理由!

竟然還嫌棄他沒錢?

那他從明天開始就努力賺錢。

給她看看!

傅凜滿心苦悶地走進溫泉度假中心的大廳裏。

與外邊的冰天雪地不同,大廳裏百花盛開,擺滿了各種珍稀的花卉。

逆著時節開放。

此時好多人出來看花。

傅凜忽然瞅到,剛剛從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溫星澄,此時正在和一個男人聊天。

貌似聊得,還很開心?

溫星澄臉上明晃晃的笑容,紮得傅凜一時眼睛有些疼。

她一身火紅色的漢服,分外惹眼,而在傅凜的視線裏,那個男人被擋在了一個巨大的盆景後方。

傅凜又見到,那個男人伸出了手,揉了一下溫星澄的頭發。

她今天的頭發和衣服相配,也是明代的發飾。

發角被揉得有些亂。

傅凜只見星澄滿臉嗔怒,擡眸瞪了那個男人一眼。

那個男人又伸出手來,捋平了星澄翹起來的頭發。

看到兩個人親昵的模樣,傅凜心中在往外噴火。

他往前走進一步,想要看清那個男人是什麽模樣。

內心響起了一百個聲音。

所以這兩個人,周末來一起泡溫泉來了?

一想到這,傅凜的心中,酸楚夾雜著憤怒。

男人不知道和星澄說了什麽,拍了拍星澄的肩,然後星澄笑著,比劃了一下,轉身自己去了後院。

意思仿佛是自己先去,讓男人一會去找自己。

男人從盆景中走出來。

傅凜一眼看到正臉。

——這不就是張希倫嗎?

張希倫!

好多片段在傅凜的腦海中閃現。

當初他們在那家川菜館裏吃飯,溫星澄不就是和張希倫在一起的嗎?

所以,這就是溫星澄的標準?

傅凜掃視了張希倫一眼。

容貌嘛,沒有他好看?

天生的貴氣,張希倫有嗎?

傅凜看不出來。

至於有錢程度,傅氏難道比不上智臨集團嗎

難道比不上嗎?

就差一點好不好!

傅凜看著走向自己的人,收斂了情緒。

張希倫皺了皺眉,怎麽在這看到了傅凜,星澄也在這裏。

剛剛星澄告訴自己,是和朋友一起來的。

張希倫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朋友。

再想起之前舒女士和他說的,傅凜追到妹妹樓下。

張希倫護妹心切,總覺得傅凜在纏著自己的妹妹。

他皺著眉頭,走到傅凜身邊。

兩個人都面容冷酷。

卻是千年的老戲骨,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打著招呼。

“張總是來度假了嗎?”

“是啊,趁著周末,和女朋友出來玩。”

女朋友?

傅凜眼皮跳了跳,面容更加冷酷。

“哦?好興致。”

“傅總你呢?”

“我和朋友一起來的。”

張希倫感覺傅凜刻意拖長了“朋友”二字,想到剛剛星澄就說自己和朋友一起來的,張希倫一時煩惱。

兩個人不會是真一起來的吧。

他眉頭深了一分,不欲再與傅凜多言。

“那祝願傅總玩的開心。”

張希倫說罷,轉身離開。

傅凜站在原地,他身旁有一盆名貴的蘭花。

市值百萬。

傅凜轉身端詳著蘭花,餘光瞥到張希倫離開的方向。

忽然間,傅凜瞇起了眼睛。

只見一個長頭發,成熟嫵媚的女人走到張希倫身邊,張希倫的手順勢搭上了她的腰。

那個女人也穿著一身紅色,不過是一條紅色的連衣裙,可能是因為大廳內溫度比較高,穿得很單薄,整個人自有一段風韻。

張希倫在女人耳邊輕語了一聲,不知道說了什麽,那個女人捂唇笑了笑,然後和張希倫擺了擺手,離開了。

傅凜此刻被憤怒填充了!

就這?

就這?

就這?

一個大寫的勾三搭四在傅凜心中滑過。

這就是溫星澄的標準?!

傅凜深呼吸一口,走到後頭的溫泉院子裏,陳斯正在屋子裏打游戲。

看到傅凜面色不善,開口問:“這是怎麽了?”

“給我買瓶啤酒和炸雞,我要吃!”

“啥玩意兒,自己去買?啤酒和炸雞,這不是千頌伊愛吃的嗎?”陳斯斜瞇了傅凜一眼。

“千送一?這是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v=

今天累成狗qwq明天中午十二點·肥更!(小聲說xin wo·>3

嘿嘿嘿,那段臺詞原話就是《紅樓夢》第二十八回 :

【寶玉:我只說一句話,從今以後撩開手。

林妹妹:請說。

寶玉:兩句話,說了你聽不聽呢?】

每次看到我都想笑,戀愛的味道啊!

“合葬和火化”這個梗來源於微博。

感謝小仙女的投餵:

悄咪咪:5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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