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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小洛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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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她唯一的孩子。若文瑾不答應,難道要尋其他的男子來當孩子的父親嗎?“你不想要孩子嗎?”

秦子羽低下頭,摩挲著自己的手指,不知如何回答。孩子,孩子,這太令他意外了。要嗎,不要嗎?成婚,意味著這輩子都不自由;不要,那到底是自己的孩兒啊,如果他不要,會有其他人來當他的父親,他會被欺負嗎,明明自己也是個被拋棄的孩子,如今也要拋棄自己的孩子嗎?

“容我再想想。”

“想什麽,此事就定了。”

“不,讓他自己做主。”

這世間似乎只有兩個人會尊重他的意願,一個是木容楓,一個便是沈菲。好在沈菲並未因尊重他而疏遠他,而是展開了猛烈的追求攻勢。

當年古澈刺傷沈菲,傷了她的子宮,她調養多年,早就對自己毫無信心。既然註定無子,她也不願去害人子弟,決定終生不婚。誰料天意弄人,她竟然有了,她自是十分珍惜,好生調理身體。孩子的父親自然是生父為好,再加上她對他的愛慕與愧疚,只想娶他為夫。

秦子羽終究還是心軟了,答應了與她成婚,並且留在洛府。洛府洛府,哈哈,這是我的地盤,秦子羽心裏打著小九九,可不可以當成是沈菲嫁給他了,是不是可以為所欲為?

正月二十三,婚禮如期舉行。

木容楓帶著洛伊鬧洞房,秦子羽毫無規矩地自床上站起,在木容楓面前伸出手。木容楓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說道:“解藥早給你服下了。”秦子羽和沈菲的事他們還蒙在鼓裏,只以為他是後知後覺,都要洞房了,才想起找她要解藥。

“哎哎唉,新娘新郎是不是該親一個。”木容楓起哄。

顧恬風瞥了她一眼,亂了亂了,這前妻與前夫竟還可以這般相處,還從未見過。

秦子羽翻了個白眼,攬過一旁默默看著熱鬧的沈菲,朝她臉頰上輕輕吻了一吻。沈菲見她這般主動,順勢摟住他,這會子秦子羽倒又害羞了,低頭看著地面,臉上更是染上一朵紅霞。沈菲額頭碰觸著秦子羽的額頭往上挑動,一下子便捕捉到他的唇,狠狠蹂/躪著。

“你們可以離開了。”半晌,沈菲才放開秦子羽,將他藏在身後。

這旁邊一群圍觀之人在沈菲的驅趕下閉上張大的嘴巴、收起驚訝的表情悻悻地離去,這太好看了,明明還想多看下嘛,為什麽這麽快結束了?

秦子羽藏在沈菲身後,摸了摸紅腫的唇,心裏卻突然如沾了蜜似的,甜甜的。人嘛,短短數十載而已,應該抓住身邊的幸福,為了遙不可及的東西虛度一生,何必呢?

“我會保護你和孩子的。”

沈菲聞言會心一笑,彈了彈他的鼻尖,她還是第一次聽一個男子說要保護他的妻君。“好啊。我也會保護你和孩子的。”外面刮來一陣冷風,沈菲朝窗戶看去,那窗戶竟還開著,外面飄著大雪,閃著微微的光亮。她走到屏風後,打開櫃子,從裏面取出一床毯子,拉著疑惑的秦子羽來到窗邊,“我自小最喜夜裏下雪,常常裹了毯子坐在窗邊看雪,今夜洞房夜,不如我們一同看雪?”

秦子羽微楞著點頭,那廂沈菲已將毯子蓋在他身上,將旁邊能容下二人的藤椅擺在窗前,便與秦子羽裹在毯子望著窗外斑駁的雪點。

雪愈下愈大,恍惚間,仿佛有鵝毛飄來,落在窗沿,慢慢化成一灘水。不經意間,院裏的殘存的葉子與光禿的樹幹披上一層厚紗,頓時讓天地間明亮了許多。遠處一陣清香徐來,竟是當年自行培育不曾開花的覆色骨裏紅梅綻開了花苞,將幽香送往人間。

“聽阿姐說,那骨裏紅是你年少種下的?”

“此樹乃骨裏紅唯一,而我,此生唯你。”沈菲淡淡笑著,二人火紅的發帶被風一吹起,與這白雪相稱,火熱與冰冷的完美結合。

毯子下的秦子羽抱住沈菲,將頭靠在沈菲的肩上,汲取她身上的溫暖。這個時候,如果來點鞭炮、煙火,那該有多完美,是否能彌補小時候孤單地過年,是否能讓自己體會下牽著親人的手激動地看著煙火的心境?可惜了,這個時代沒有煙火。

一個優美的弧度灑下點點火花,沒有沖上雲霄的壯麗,也沒有五彩斑斕的絢麗,那同樣燦爛的火光湮滅在黑暗中,卻又劃現另一道燦爛的風景。

“沈菲,秦子羽,祝你們一生幸福!”

擦,這個木容楓,居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居然還弄出火樹銀花!我是不是該猶豫下?

沈菲環住他的身子不許他亂動,轉身便吻向他濕潤的唇,如此美的夜景,雪中的火樹銀花,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如何能不偷香?

秦子羽本還掙紮著,隨著沈菲的主動和深入,慢慢地回應著。

每一輪火樹銀花在空中綻放,光便投在這相擁相吻的人身上,照亮了紅潤的臉。直到最後,二人額頭相互抵著,一顆晶瑩而滾燙的淚珠滴落在沈菲的手背上。

“你會拋棄我嗎?”

“你是我的夫君,我孩兒的父親,若非我死,此生不棄!”

若非我死,此生不棄!好,我記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子羽,雖然某些方面我很不喜歡,但是卻也很心疼他。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啊,他一直被人拋棄,所以一直擔心被人拋棄,雖然看起來堅強起來了,其實心裏還是脆弱,還是擔心被人拋棄。即便是答應和沈菲成親,其實更多的不是因為所謂的愛情,他只是想尋求一個溫暖,他也狠不下心來不要孩子,不想孩子和他一樣被親人拋棄。

寫完番外就要著手下一篇長篇啦,也是女尊文哦,但是不知道該放在言情還是女尊分類下。發生在《伊人》社會千年前男女權轉換背景下的故事,帶仙俠風,並借此搞了個非正常男生子。大概的故事是女主角罪犯天條被罰卻不思悔改,後又罰她歷經九世痛苦情愛,寫的是第九世的故事。男女權轉換的背景,男女尊社會並存,女主角會有怎樣的人生際遇呢?歡迎大家屆時收藏哦。

☆、番外:叛道(一)

東聖天授十年三月二十六日。

楊輯奉木容楓之命前去木家在酉州的絲綢產業查監守自盜之事,顧恬風生怕楊輯一人應付不來,又恐賊人暗中對其下手,於是偷偷跟了去。

還未到酉州,楊輯便已發現顧恬風的跟蹤,一怒之下,趁其不備,點了他的穴道放在灌木林中。大約騎出五裏地,楊輯發現仍有人跟蹤,頓感不好,換了裝束,避過不明身份之人的跟蹤,策馬回去尋找顧恬風。誰知,那灌木林中只剩下破碎的沾染了血跡的外衫與淩亂的灌木折枝。

此刻,楊輯心中無比後悔,倘若顧恬風遭逢不測,她要如何是好?她不敢想象此處發生了何事,但從現場來看,這裏必然發生了激烈的打鬥,顧恬風被他點了穴道,若不能沖開穴道,只有被挨打的份。他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是被人抓走了還是逃走了?這染血破碎的外衫是怎麽回事?她四處尋找顧恬風的蹤跡,追尋血跡,卻在不遠處連血跡都不見了。

“顧恬風,顧恬風!”她四處喊著,直到聲音嘶啞了還未能尋到。

顧恬風,你千萬不可以有事!她在心裏暗暗祈禱。

楊輯越走越往深山,一股清流自山上淌下,想起壺中之水皆已用完,她忙湊前去喝了幾口,卻發現這水中有些血腥味。往上流看去,只見一只腳躺在水流中任流水沖刷,那清流中還微微泛著紅色。楊輯撥開那茂盛的雜草,一眼便見顧恬風倒在地上。

她喚了幾聲,見顧恬風沒有應,便看向那只裸/露的腿,一個暗色梅花傷口外加一條劃痕,那劃痕中還有微微的血往外溢出。那個傷口沾染了毒素,劃痕應是顧恬風自己劃的,在她處理好顧恬風的傷口後,果然在旁發現了匕首。

顧恬風沒有穿外衫,又在水裏昏迷了多時,楊輯擔心其著涼,便將外衫脫下給他穿上。她抱起他,卻發現他的身體滾燙,摸了摸他的額頭,才發現他已經發燒了,還燒得不低。

當務之急,是要馬上為其尋個大夫。顧恬風昏迷不醒,楊輯只好將自己和他綁在一起,再策馬前往酉州尋找大夫。

“大夫,如何?”

“姑娘,別著急,他身上的毒已無大礙,只是著了涼染了風寒,需要好好調養。”

“那他為何昏迷不醒?”

“許是被嚇到了。”

楊輯聽大夫之言,心裏的石頭也落下了一半。今日被襲擊,他應該是被嚇到了吧。

將熬好的藥端來,這廂顧恬風已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臉色蒼白,身上似是火燒,嘴唇也被燒得幹枯,喉嚨亦是幹啞地難受。迷迷糊糊看到楊輯手中端著茶水慢慢靠近,嘴唇一張一合,艱難地蹦出“水”來。

楊輯將他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勺了一勺藥汁湊近他的嘴巴,誰知顧恬風卻扭過腦袋去,有氣無力地說道:“水,不要藥。”

“你的毒素未清,又著了涼發了燒,必須得喝藥。”顧恬風像個小孩兒一樣耍性子,楊輯只得像哄小孩兒似的哄著他,可他絲毫不領情。無奈,楊輯只得采取強硬的手段,直接將湯藥灌進他的口中。

這灌到口中的藥大半都被吐了出來,楊輯一手環住他的腦袋,手掌抵在他的下巴,每灌一口便用手捂住他的嘴巴,迫使湯藥進入他的食道。可這法子,稍有不慎,便容易令其嗆到,顧恬風發燙的腦袋左右扭動,更是極容易嗆到。果不其然,顧恬風被嗆到了。

楊輯無奈地看著使勁咳著的他,二人的衣物上都沾染了不少藥汁,她甚是無奈,只好拿出殺手鐧。“你到底喝不喝,不喝我把你脫光光,丟到門口去!”這是木容楓用來對付調戲卷簾樓男子的無賴使的,她想了想,男子都怕身體被人看了,聽到應該會害怕,應該會乖乖聽話的吧。

這也便是迷糊的顧恬風聽了會感到害怕,若是清醒的他,這可奈何不了他。

楊輯很滿意地看著乖巧的顧恬風閉著眼睛一口一口喝下她送過來的藥,心中竊喜,以為就此抓住了把柄,往後他不願喝藥便用此招。

顧恬風醒來時,看到的是楊輯支著腦袋在案邊昏昏欲睡。他的燒未退,腦袋始終昏沈,身體亦是無力。幾番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終究敵不過身體無力,更重要的是腳還痛著。“餵,楊輯,起床了!”

楊輯腦袋一低,便瞬時清醒了。聽到顧恬風的聲音,如聽了天籟之音,喜滋滋地跑去他身邊。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滿意地點點頭,總算了沒之前那麽燙了。“哪裏不舒服?”

“全身不舒服。”顧恬風說道,“都是你害的!”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楊輯連忙賠禮道歉,“我不該把點你的穴,把你一人留在那裏。對了,到底發生何事,你怎會受傷?”

“不知道從哪裏冒出的人,見我動彈不得,便要捉了我。大概見我長得俊俏,又想欺/辱我。我當然不能讓她得逞,便沖破穴道與她幹了一架。她哪裏是我的對手,幾下子便被我打敗了,我放她走,她卻偷襲我!”他這話說的明明有氣無力,卻又帶著些許不屑,些許自傲。

他是血門殺手營出來的人,離容的得力助手,楊輯也知道他的能力。他一向不像個閨中男兒,竟讓楊輯一時之間忘記了他還是男兒身,將他點了穴扔在叢林中,若是碰到了不規矩之人,對他行不軌之事,楊輯,你要如何賠他清白!楊輯後怕得很,好在他沒事,否則這輩子也無法原諒自己。

“他的梅花鏢有毒,簡單地清理了傷口,尋到水源,又好好地清理了毒素,誰知竟有蛇犯我!”

“你被蛇咬了?”楊輯一聽,甚是緊張,不知道這蛇有沒有毒?

“沒有,被它嚇了一跳,那蛇沒毒。”

楊輯瞇起雙眼,心裏樂開了花,“你是被蛇嚇昏的?”

“我怕蛇,怎樣?”

“不怎樣,不怎樣。”楊輯看看天色,又到了給他服藥、敷藥的時候了,“你先躺著休息,我去給你熱藥。”

顧恬風卻一把抓住她的手,可憐兮兮地問道:“能不能不喝,或者換成藥丸?”

“不行。”楊輯將他抓住她的手放回到被子底下,“不喝藥怎會好,至於藥丸,誰給你短時間內弄成藥丸!”

楊輯再回來時,托盤上不只有一碗湯藥,還多了一串糖葫蘆。可惜顧恬風躺著看不到,只知道楊輯端了藥來給他喝,他扭過頭去裝睡。

“起了喝藥,若不乖乖喝藥,我便去尋一條蛇來放進你的衣服裏。”

“你敢!”

“怎麽不敢!”

被楊輯扶起,他還嘔著氣,直接拿過藥碗一骨碌便吞了下去。藥苦澀,雖然到了他的胃裏,卻還是有要嘔出來的感覺。楊輯遞過一串糖葫蘆,顧恬風瞥了一眼,卻是扭過頭不看他。若是背後也有眼睛,那便好了。他咽了咽口水,說著氣話:“你當我小孩兒嗎,拿糖葫蘆誘惑我?”若是小時候有人拿糖葫蘆誘惑我,我一定好好喝藥。

那串色香味俱全的糖葫蘆隨即又出現在他的面前,顧恬風表示再也抵擋不了這個糖衣炮彈,抓了糖葫蘆便送進嘴裏去。

“你這腿毛,又濃又密又黑又長!”自認識顧恬風,楊輯覺得自己說話也尖酸多了,但只是對顧恬風而言。她努力控制住自己,卻還是不經意間便溜出來。

顧恬風忍著痛抽回那只傷腿,藏到被子底下。兩只眼瞪得大大的,似要用眼神殺死她。

“好了好了,不耍你了。”將那只傷腿從被子裏捉出來,楊輯下定決心要好好對待這只傷腿,要像沈菲那般對待。

“我們現在在哪裏?”

“酉州府院。”

“你見過他們了?”

“嗯。”

“有眉目了?”

“你受了傷,又病著,這件事我來處理。”

“你看不起我。”

“沒有看不起你,若你康覆,我還未找出真相,那麽你我二人並肩作戰。”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半個月後,顧恬風的傷和病已基本康覆,憑借在卷簾樓多年的經驗,將酉州絲綢分號的賬務理得一清二白,又同時洗清了帳房小學徒燕麝的冤屈。但大帳房先生的監守自盜與畏罪自殺之案仍舊撲朔迷離。

“小燕姑娘要我做她的夫,你說我要答應嗎?”顧恬風坐在藤椅上,拉開傷腿的褲腳,一邊輕輕抓著傷口。

楊輯見了,一腳踢開抓癢的手,“大庭廣眾之下,你就不能註意點分寸?你就不怕被人看了去?”小男兒,只顧著兒女情長,她在心裏嘀咕,心裏卻有些泛酸。

“這院子裏就你我二人,哪來其他人?再說,你不是都看過了,我還有什麽好避諱的。”

“也是,你這腿有什麽好看的。”

顧恬風“哼”了一聲,又繼續方才的話題,“我到底答不答應小燕姑娘呢?”

“就那個小屁孩,等她長大了,你該人老珠黃了,說不定尋個理由就把你休了。”

“我們才相差五歲而已。”

“五歲而已?”楊輯這心裏更是煩躁,居然連相差幾歲都知道了,難不成真的動心了?“你看你常年操勞,本就顯老,燕麝風華正茂時,你肯定已經衰老成小老兒了。你要是真想嫁人,倒不如考慮嫁給我,我委屈點,娶你。”

楊輯此刻還真希望顧恬風笑嘻嘻地回答“好啊”,可對上那雙怒目,她才知道是惹怒了他,這個自命清高的人,對著他說委屈娶他,能不生氣才怪!

“滾,我沒打算嫁、嫁給你!”

“那你為何一直粘著我。”

顧恬風難得正經起來、嚴肅起來,“我想和你在一起,”他頓了一頓,看了看楊輯欣喜的臉色,又繼續道,“但沒想跟你成親!”

這是什麽邏輯,楊輯淩亂了,想和她在一起,卻不願意嫁給她。沒有名分跟在她身邊嗎?這是會讓人恥笑的,這孩子,在想什麽!“為什麽?”

“不為什麽,我就喜歡這樣的生活。”說到底都是恐懼婚姻,害怕陷進去就再也跳不出來,被這社會的框框架架磨滅了僅存的一點自尊和自傲。

“顧恬風,你到底在想什麽?”世上怎會有這樣的男子,離經叛道!

“如果你想要,我現在就可以給你。”他一手扯著衣帶,拉開衣襟,眼睛不閃不躲,仿佛是正氣凜然。

楊輯氣結,見他真的將外衫脫下還繼續解著裏衣,甩手就是一個耳光。“你,你……”她已經無法形容面前這個男子,心裏又氣又痛,一甩袖子負氣而去。

“我就知道會這樣……”顧恬風喃喃自語,手掌撫上發燙的臉頰,臉上再痛也比不過心裏的痛。讓楊輯喜歡上自己並不是什麽困難事,這麽久了,他還是能夠看到她眼底的一絲情意,可是要她喜歡這樣的自己,這是不可能的吧。天下女子不過是想要男子的身體,育女生兒,將他們綁在自己的身邊侍奉她侍奉她的家人侍奉她的孩兒。就是這樣的吧。

接下去的半個月,二人話不投機,仿佛愈行愈遠。又半個月後,調查之事毫無進展,木容楓那邊翹首以盼卻等不到任何消息,於是親自來了酉州。見到了正在冷戰的楊輯和顧恬風,她心生疑惑,楊輯可以不理顧恬風,顧恬風這小子怎會如此,不是恨不得趴到她身上去的麽?

“顧恬風,顧大主事。”顧恬風默默從她身邊走過。

“楊輯。”楊輯默默從她身旁走過。

“你們怎麽了?”沒有人理她。

“顧恬風,楊輯,站住!”他們是下屬,如此對待主子,也太不給面子了吧。

二人同時止住了腳步。

“我可以容忍顧恬風任性,但是楊輯,你不該這樣。我不知你二人發生何事,但若是顧恬風做了錯事惹怒了你,楊輯你身為女子是不是該讓著他?若是你做錯了,你是不是該賠禮道歉?”

“好,都是我的錯,我道歉,對不起!”楊輯朝顧恬風方向作揖,隨即又轉過身去。

“是我的錯。”

兩個人毫無交集,卻又搶著說自己的不是,她不知道二人究竟發生什麽以至於鬧得如此尷尬。“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何事嗎?”

楊輯看了顧恬風一眼,張口欲言,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怎麽說,說顧恬風是一個不知羞恥隨隨便便在別人面前寬衣的男子嗎,雖然他不願成婚,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自己也不能說他壞話毀了他的清譽啊。

見楊輯欲言又止,顧恬風又是低著頭不說話,木容楓心裏也是幹著急。有矛盾不可怕,可怕的是都不說出來而是藏在心裏。對了,長樂片刻便到,看她與顧恬風私交甚好,又是同門師兄弟,或許她能打聽到什麽。

“你們都站著,是在等我們嗎?”李玥打趣道,她的身後還跟著抱著古琴的崔緹。自成婚後,崔緹倒也慢慢開朗了不少,看他面色紅潤、喜氣洋洋,倒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我妻夫二人一路游山玩水到酉州,竟碰到了木容,真是有緣千裏來相會啊。”

顧恬風擡眸看了看崔緹,見他一改往日的憂郁,如今竟換了個人似的,甜蜜地像個小夫郎。對了,他亦成婚半年有餘了。當初還是他起哄說要他們當場成親的,但若不是為了幽嵐師姐,他也不會那般起哄。

“顧師弟,最近可好?”李玥看他臉色有異,聞著他身上的藥味,看他右腳偷偷往後挪了挪,便拉他在長廊長椅上坐好,拉開他的褲腿,只見原本結痂的傷口多了幾道黑紫的抓痕,傷口的膿血觸目驚心。“你怎會中了本門的毒?看你這傷口,前期護理得當,怎就在最後緊要關頭胡來,還試圖用藥味掩蓋傷口化膿的味道!”

“這,半月前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嗎?”楊輯聞言,忙推開一邊盯著顧恬風傷口看的木容楓和崔緹,看到那個傷口化膿觸目驚心,頓時湧上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你自己就是這麽照顧自己的?”

這毒名為半月香,並不是特別的毒藥,普通大夫亦可解毒。然傷口的處理極為重要,尤其是後期,看似愈合,卻瘙癢難耐,然絕不可抓破,否則牽一發而動全身,便是今日顧恬風如今的癥狀,長久下去會致命。血門之人自小都會以身試毒以應他日之變,顧恬風若不是心煩氣躁怎會犯如此錯誤?

李玥處理好顧恬風的傷口,嘆了口氣,“不管你在想什麽,都不該拿自己的身體出氣。”

“不會了,師姐。”

任誰都看得出來,顧恬風對這師姐極為敬重。楊輯聽他這般低聲下氣說話,心裏竟對李玥生氣,“放心,我會照顧他的,絕不會讓他胡來!”

“我的事與你何幹!”

“是我害你被人襲擊,你才會受傷,才會中毒,才會生病,才會弄成這副模樣,我自然有責任照顧你直到完完全全康覆。”

“傷你的是誰?”顧恬風在門中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門中之人輕易是不敢傷害他的。

“是幽淇師姐。”

“是她,真是難以想象,如此懦弱膽小的人竟敢對你下毒手。”

何止下毒手傷我,她看我動彈不得,竟想對我……若不是我及時沖開穴道,當年師姐你想保護的我的清白當真要失去了。一雙手臂將他打橫抱了起來,顧恬風開始拼命掙紮,他堂堂顧大主事竟被人打橫抱起來,傳出去多麽丟臉。“不要這麽抱我,放我下去!”

“之前你昏迷時已經抱過了,害什麽羞!雖然你不願意嫁給我,但是你想要和我在一起,就得把你的身體交給我,別人都不準碰,包括你的幽嵐師姐。”

顧恬風很倔強,楊輯抱了他多久,他就掙紮了多久,若不是腿上有傷,小樣,楊輯,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等著,等我傷好了,我也要將你這般抱起來!

後來,木容楓從李玥口中得知,血門除了有殘酷的訓練方式,還有一項非常殘酷的不成文規定。但凡男弟子學成出師,血門都會安排殺手尤其是身形魁梧面目猙獰的殺手強行將這些男孩子破身,以防這些男孩子被外界誘惑或被威嚇。這些男弟子通常還沈浸在出師的喜悅中,糊糊塗塗喝下一早準備好的藥酒,再被突如其來的女子按倒侵/犯。那日,李玥完成任務歸來,身上染血,如嗜血狂魔,便安排了她去做這事。她是不願的,尤其是見到被她嚇得躲在角落裏澀澀發抖手腳無力的男孩時,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他不過十五六歲,如何能對他做那樣的惡事,她教他如何掩人耳目,也幸虧他身上沒有守宮砂,才幸運地躲過驗身。那日之後,顧恬風先是跟著幽嵐執行任務,後來,他被離容帶回,隱藏在卷簾樓中。再後來,幽嵐杳無音信……

後來得知幽嵐的下落,是她被問斬時。那時他不在京中,回來時便已聽聞了幽嵐已死的消息。所以,當他在卷簾樓見到活著的幽嵐師姐時,是驚訝,是錯愕,是驚喜。

“為什麽想要和楊輯在一起,卻不願意和她成婚?”木容楓一手背後,一手提著糕點盒,酉州之事已告一段落,是時候和顧恬風談談了。將糕點盒放在石桌上,取出內裏的糕點,放在顧恬風前,問道。

“想在一起便在一起,不願成婚便不願成婚,哪裏有什麽理由!”多事,做月老都做到我頭上來了,我可不是卷簾樓裏的那些男子。

“那就讓我來猜猜你在想什麽。”木容楓站起,繞到他身後,眼睛賊賊地盯著他看,一會子又覺得失禮,便又故做正經一手背後一手假似捋著胡須,“你心裏喜歡楊輯,想要和她在一起,可你又不想被綁在她身邊一輩子以她為先,你不甘心默默做她背後的男子,對嗎?”

顧恬風斜了她一眼,又默默低下頭去,心中腹誹她竟能猜到他的想法。

“你覺得婚姻對男子不公平,剝奪了男子獨立謀生的權利,將男子與女子綁在一起作為女子的附屬。你可以養活自己,不願意被婚姻束縛,你甚至覺得這世上本不該有婚姻,婚姻的存在是為了約束男子,是讓天下男子卑微存在的根源,假如天下男子都有這般覺悟,那麽女子又豈能如此騎在男子的頭上?顧恬風,我說的可對?”

顧恬風擡眸,不可置信地直視她的雙眸。她的雙眸顯露出來的肯定不禁令他嚇了一跳,她竟然能如此深刻讀懂他的內心,她究竟是何等人物?難道,她真的是聖教預言中之人?“你,你真是聖教預言中人?”

“不,我不是,那日你我初次見面,我為了策反你說了謊,抱歉。”木容楓抱拳,深表歉意,“那日你還說,除了你娘,天下女子都不是好人。”

“還有幽嵐師姐。”顧恬風輕輕補充道。

“我也不是好人?”

“難說!”

“你對女子是憎惡的,雖然你說喜歡楊輯,但你又害怕有朝一日她棄你而去,不願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她。你覺得自己懂太多,給自己平添了煩惱,又不願意像個普通人一樣卑微活著,你很痛苦。”

“你,你怎麽都知道?”

“顧恬風,”木容楓拍了怕他的肩,語重心長道:“我與你一樣,也曾是這般痛苦活著,你想的我懂。所以我並非是來勸你與楊輯結成連理,不管你做怎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但我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楊輯會等你,但不可能等你一輩子,若她真的成親了,新郎卻不是你,你會如何?無名無份呆在一起本就被人詬病,若她有了夫小,你還與她糾纏不清更會傷害別人傷害自己。要麽將情意埋藏堅守自己的原則,要麽與她成親好好過日子,若她負你欺負你,我定會盡己所能保護你!”

“若我想嫁給你呢?”

“什麽?”木容楓聽得極為清楚,可她選擇了裝聾沒聽到,雖然她知道他說這話的意圖。

“笑話而已。”天下竟有如此懂他的女子,他這回算是見識了,可惜早已經是名花有主。可即便是無主,他亦是無心的吧,如此懂他的人,只適合做紅顏知己吧,若真成了妻夫,又該是另樣的景象了。他看著遠處花圃裏綻放的花兒,心緒又飛到那個楊輯的身上。楊輯啊楊輯,我該如何選擇?

為什麽我不能生小孩?若我可以,生下自己的小孩,只和他們相依為命那該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 鬧哪樣啊,木容楓,能不能不要到處都有你的影子?小人只想寫5000-6000字的,被你這麽一攪合,字數噌噌噌往上沖,有意思麽有意思麽!

啥,顧恬風想生小孩,元芳,你腫麽看?

嗚嗚,小人上哪裏去找女兒國,上哪裏去尋子母河的水?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寫到這裏,才想起這又是個中了毒之後的故事。鄙視一下!

顧恬風是個和許亭亭非常相似的人,之前她同樣被他的外表給騙了,沒能去了解他的內心深處。其實,她非常明白,這樣的人活著有多辛苦有多痛苦。不是他想要的社會,卻活在這樣的世道,他無法改變別人,只能堅持做著自己。可是他碰到了有感覺的人,沒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陷了下去,誰知越掙紮陷得越深,想要抽身卻發現好困難!

選擇在一念之間,木容楓終究不是顧恬風,她也不知道顧恬風最後的選擇。

新文還在修改大綱中,麽麽噠。

☆、番外:叛道(二)

“不成婚,給我,你真的不後悔?”

“不後悔。”

……

“你後悔了?”

“沒有。”

“那你為什麽哭?我弄痛你了?”

“第一次,想哭而已。”

顧恬風懷裏抱著一個兩歲左右的小女孩,身上背著一個包袱,神情看來有些憔悴,此刻楞楞站在卷簾樓前望著偌大的“卷簾樓”三字發呆。三年了,算算日子,離開鹽州整整三年了。

樓內的小廝看到門口站著一個抱著孩子的男子,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卻又忙招呼著將他請進去。樓內規矩,要認真嚴肅對待每一位客人及潛在客人。顧恬風四顧張望,笑了笑,這卷簾樓果然又比以前輝煌了些。他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便見到楊輯在他對面看著他。他一陣心虛,抱著孩子便轉身往後院走去。

“顧恬風,這三年你去哪兒了?”楊輯一個快身閃到他的面前,質問道。她又看了看他懷中小童,指著她道:“這是你的孩子?和誰的?”

“與你無關。”

“你成親了?你口口聲聲說不成親,一轉眼就和別人成親,連小孩兒都有了!”

“別嚇到孩子。”顧恬風後退了幾步,那小孩兒看到面前女子對自己的父親如此兇惡,嚇得哭出聲來。

樓內在場之人都圍了過來,幾個認識顧恬風的見到他回來,欣喜之餘,見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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