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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忍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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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真的是隔了兩天才更新,我對不起大家啊……

洛伊一身灰色粗布衣裳下人模樣,垂首侍立一旁。除卻洛伊,底下侍立著一幹人等,有男有女。

離容端坐,掌中撥弄兩顆琉璃珠子絲絲作響,斜視著底下這些人。“洛伊,本公要喝茶。”

洛伊聞言,從旁邊案幾上倒了杯茶,雙手捧上,將茶遞至離容面前,彎著身子與離容頭部等高。

離容停止撥弄手中珠子,一臉慍色,責道:“懂不懂規矩,有你這般奉茶的麽!”

洛伊聞言咬咬牙,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將茶盞高舉過頭頂,畢恭畢敬道:“主公,請用茶。”

將茶盞拿過,輕呼了幾口,茶水未碰及嘴唇,臉色則顯更加難看,直將茶水潑至洛伊腦袋,又將茶盞重重砸在案幾上,怒道:“茶如此燙,是想謀害本公麽!”

熱水自腦門流下,沾濕了整個臉龐,水過之處則出現一片紅。被燙的皮膚傳來陣陣痛楚,被燙之人卻不敢用手去擦拭,穩了穩身子再次跪正。底下的人是不是餘光瞥來,可只敢小視,便都規規矩矩侍立著。

“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重新上茶!”

洛伊單腿撐地要站起,卻又傳來一聲厲喝:“誰準你起身的!”無奈,便又重新跪好,轉了身子,朝茶幾跪行而去。雙腿浸冷水多時,方才又是生生地跪下,此刻雙腿隱隱作痛,這會子跪行至茶幾,額頭上更是滲出細細汗珠。將茶水倒出放涼,旋身再次跪行直至離容面前,又將茶盞高舉過頭頂,說道:“主公,請用茶。”

離容詭異淡笑,接過杯盞,只抿一小口,剩餘茶水再次潑到洛伊身上。離容惱怒,倏地站起,隨手便是一個耳光,洛伊旁傾,嘴角滲出鮮血,緩緩起身又再次跪好,等待離容的責難。

“哼,你存的什麽心,水冷如冰,如何入口?”

忍,一定得忍,他在心底暗暗想著,只有忍,才能保全木容楓的性命。

離容見他恢覆跪好,心中的氣不免得又上蹭,又將這怒氣迫至右腿,擡起右腿便朝眼他腹中踢去,將洛伊踢倒在地。

“咳咳”,洛伊撫著腹部,離容這一腿用了至少八分力氣,直令他覺得傷了內臟。放開腹部的手掌撐地欲起身,那邊離容已喚了人來將洛伊拖下去施以杖刑。

僵直的身子驚恐地望著前來拖他的兩名男子,這兩名男子方才便侍立在旁,離容一句話,他們便上前來,將洛伊拖去外院。於院中,男子左右將他按在搬來的刑凳上。方才那些侍立在旁的男女又都從廳內走出,站立在旁觀刑。有下人搬來椅子,離容便翹著二郎腿毫無坐姿地坐著。又有人喚來莊內其他人來觀刑,少頃,這院中便站滿了圍觀的人。

雪言,亦聞訊而來。見被死死按住的洛伊即被施刑,心下焦急,卻又無可奈何。她不過是府內大夫的女兒,雖是在此處住著,卻不屬於山莊之人。即使是山莊之人,主公欲懲罰於洛伊,她又豈敢阻止。旁邊兩名小廝輕語議論著離容小兒子,說其善良,與其母親截然不同,真不像是親母子。雪言暗忖,悄悄退了出去。

“好了,可以行刑。”不知又過了多久,圍觀之人增多,離容這才放話執行。

一直垂首不語的洛伊聞言,咬咬牙,將腦袋往左右肩蹭蹭,將臉龐上多餘的水分蹭去,雙臂雖被制住,雙手卻還能動彈,死死抓住刑凳。這幾年被打被罰不是一次兩次,抗刑之法雖不能使自己完全感覺不到痛苦,卻能減輕痛苦。離容故意等人來圍觀,無非是要他人看他的笑話,可笑,我是不會求饒的。如是想著,洛伊再次咬牙,將恐懼盡量埋藏在心底。

掌刑之人揮起刑棍,重重朝洛伊臀部責去,這一杖下來,身體便已難以承受。朝前膝行一步躲避責罰,雙臂則掙紮著欲掙脫束縛,去按撫那受傷之處,卻被按得死死的,只能咬著嘴唇忍著苦楚等著餘下的杖責。

兩杖、三杖……許是木容楓護著他太久,他已許久不曾嘗過這杖打滋味,此番再次被打,這才令他想起了杖刑的可怕。手指抓著刑凳緊緊廝磨著,蒼白的指尖瞬時便嬌艷得欲滴血。嘴裏傳來血腥味,下唇已被咬破。臀上傳來皮肉綻開的痛楚,令他身體更是扭動著掙紮。

人群中一嬌小的身子穿過而鉆出,先是探出腦袋。見面前這血腥一幕,臉色頓時煞白,跑至離容身邊,離容還未來得及反應,便鉆進離容的懷中。離容端坐起,拉了拉懷中的人兒,懷中的人卻朝後指著洛伊處,說道:“娘,你快叫他們住手,那位哥哥都流血了。”

“那賤仆犯了錯自然該打,昕兒,你起來,莊內男眷女眷可都看著你呢。”

離昕仍是緊緊抓著離容,匍匐在離容懷中,不時拍打著她,離容卻不生氣任由著他瞎折騰。執刑那邊之人傳來報數,“十五”,離容揮揮手,說道:“罷了,今日便饒了你,來人,將洛伊給我關進柴房!”

“是。”

洛伊被拽起,身體虛弱無力,便又被拖著走。雙眉緊皺,雙眼緊閉,上齒仍緊緊咬著下唇,抵擋傳來的劇痛。不知拖了多久,才拖進柴房。拖拽之人似換了人似的,輕輕將洛伊放至地上,其一人從懷中摸出一瓶藥,放至洛伊手裏。

“這是傷藥。”

緊皺的眉頭並未舒開,雙眸卻是浸染疑惑,握著藥瓶的手微微攥起,疑惑地望著他們。

“我們與你一樣,皆因家人獲罪被離容奪來藏於此處,也與你一樣受盡屈辱。此刻見你如見當初之自己,在外人面前我們不好表露,私下裏能幫的則幫。”贈藥之人說道。

“此處老鼠眾多,你可要小心,莫讓老鼠咬了。”另一人輕聲說道,眼神之中透露一種曾受其害的委屈。

“謝謝。”能在此處遇此二人,洛伊當然感激,又恐兩人回去晚了遭離容責罵,便說道:“你們快快回去吧,若是因我遭責罰,洛伊實在是愧對你們。”

“好,那你自己小心。”

兩人悄聲離去,洛伊這才想起並未知道他二人姓名,“還不知二位姓名?”

“我是武葛,他是政兒。”贈藥之人回道。

武葛與政兒走後,洛伊自行上藥。傷口在後,洛伊自己瞧不到,只能摸著傷處上藥。手指碰到傷口或藥侵入傷口都免不了劇痛一番,其疼痛並不亞於再次受刑。忽門口傳來動靜,洛伊一心慌,立即將衣物拉好。洛伊目光對上那人之時,那人正好背對著他關門。從發型衣著來看,是女子。

洛伊心不免得更慌了許,往柴堆角落裏挪了許。

女子關好門,轉身來,朝著洛伊走去。洛伊定睛一看,再揉揉雙眼,柴房內昏暗,加之女子背光,那張臉並不能視清,只是覺得此人甚為熟悉。

“洛伊。”女子輕喚著。

是雪言的聲音。洛伊再次揉揉雙眼,女子緩緩而來,是,這身姿確實是雪言的。“是,是雪言?”

“是我。”

洛伊往外挪出了些,借光瞧清了雪言之臉。驚喜之餘,又疑惑她為何在此。“你怎會在此地?”

“我母親是山莊內的大夫,我十幾歲起便跟隨母親在山莊內住著。”雪言自懷中掏出兩瓶藥,從其中一瓶中掏出一顆藥,遞給洛伊,說道:“這是師父(沈菲)煉制的藥丸,對治傷特好。”又將另一瓶交給洛伊,“這是外敷傷藥,這屋子彌漫著藥味,想必你已敷過藥,現下不宜再敷,且過兩個時辰後再敷。”

“謝謝。”洛伊先將藥丸吞了下去,又將外敷藥藥瓶藏於懷中。雙眸閃著感激,又暈染上一抹為難,欲言又止。

雪言見狀,忙問:“你想說什麽?”

洛伊擡首,對上雪言眼眸,“我家小姐也在這莊內,你可有辦法救她?她如今身在地牢,身染重病……”

“我見過她,放心,我會先治好她的病。你也要好好養傷,傷好了才能跑。”

“我不宜在此處久留,讓人見了對你我皆不好。”

“若是以前的木容楓,我還真會見死不救,但今日見她,才信她是真心對你好。或許,她真是變了。”雪言思緒飄回到久遠之時,那時的她對木容楓甚無好感,甚至是厭惡至極。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可自她失憶後,竟是換了另一人。

“雪言。”雪言起身,朝門外走去,洛伊卻喚住了她,“別告訴他我如今的處境,我,我不想她因牽掛我而耽誤養病。”

雪言回眸一笑,“知道。”

又是用藥時分,雪言再次端藥進入地牢。木容楓起色比此前好了些,想是藥已有了些許藥效,燒已退去,人也清醒了幾分。

木容楓一見她,便緊緊攥住雪言手腕,迫切問道:“洛伊,洛伊怎樣?”

“他很好,離容只是將他當成下人使喚,倒也無其他。”

“他的腿怎麽樣?”

“腿?他腿怎了?”

“他與我一起被關在水牢,那水刺骨之冷,他的腿真的無事?”

雪言垂首思忖,見到洛伊之時,他不是跪著便是趴著,她根本不知洛伊腿是否有問題,洛伊所托不能負,只能硬著頭皮瞎掰著:“我見他身體安好,並無異常,你寬了心,好好養病,病好才有力氣逃出去才是。”

“逃?”對,必須要盡早逃出去,木容楓望著上方,自己才“覆活”醒來,卻又失蹤,父母必定難以承受。一幹好友此刻怕是亦正在想法子救他們,她必須要讓自己盡快好起來,到時絕不能拖累他人。必須要好起來,才能自救以及救洛伊。“雪言,你應當能出府吧?你去靜宓軒找你師母,告知她我與洛伊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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