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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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臘月後, 監察組陸續回京述職,其中尤以耿清華最為特殊,他是躺著回來的, 大腿中了刀傷,險些沒挺過去。

因為他在當地行監察之職時, 發覺有一起案子有問題,往深了查之後, 將真相查出,竟是牽連到朝中三品官,當地的官員怕牽連朝中, 決定做壁虎斷尾,一不做二不休安排殺手截殺耿清華。

但耿清華也習過武, 加之禦林軍察覺不對拼死保護,才留下一條命, 但因失血過多, 陷入昏迷,當真是命懸一線。

消息傳到朝中時, 楚恒大為震怒,當場便將這三品官革去官職,壓入天牢候審,又連忙安排禦醫日夜兼程前去施救。寶霖跪在他面前求一同前去,楚恒嘆口氣,他雖覺得耿清華不是好人, 但他是楚國棟梁之才,若寶霖前去可換回耿清華神智,他自然不會不答應。

幸好,耿清華年輕體健, 加之寶霖日夜不休的伺候,總算清醒過來。

回來之後,寶霖跟耿清華就是一副兩情相悅的模樣了,對此,楚恒其實已經料到了。

單純如寶霖,又怎是耿清華的對手。

楚恒之後曾問過寶霖,耿清華是怎麽把他騙到手的,寶霖紅著臉回答說,耿清華當時醒來第一句話便是,原來我在夢裏聽到的聲音不是假的,若非你來,我必定醒不過來。

果然,這種男人都一個樣,能言善道,嘴上跟抹了蜜一般。

楚恒一連聽了五日述職,雷厲風行處理了一批人,皆是罪大惡極,應予以誅殺的,但有些人罪不至死,甚至罪狀輕微的,楚恒也並沒有處罰過重,而是讓他們戴罪立功。

如此,也避免官員們心中惶惶,無心做事。

監察組並非時刻都要去查,楚恒與容臻商議之後,決定五年一巡察,但會追溯既往,即便遷去別處,也是要追究的。監察組平日裏便歸於吏部及大理寺做事,比尋常官員升遷的要快一些,不過若他們想外放,楚恒也同意。

至於立了首功的耿清華,直接連跳三級,任大理寺少卿。

楚恒也見了張靈均,張靈均如今已經徹底成長起來,他仍舊能聽到張靈均的心聲,誇他越發有皇帝威嚴,他配不上之類。

如今楚恒並不會懼怕,只是會有些心虛,畢竟是母後給人下蠱,導致他這般的年紀了,都沒有成親的打算。

所以,等他與皇叔大婚,張靈均就可以解脫出來了吧。

今年秋闈的新官們上任後政績不俗,因著被培訓過,所以一到了任上很快便可接手,做的有模有樣。

這大半年,楚恒幾乎一日也未休息過,臨近年關,總算可以稍稍休息一番,臘月二十六封印,一直到正月初十都不必上朝。

不過今年一切從簡,先皇崩逝不到一年,加之國庫雖然充盈不少,但到底底子被皇祖父掏空,所以楚恒並沒有隆重來辦的意思。

封印這天,還落了雪,楚恒畏冷,裹在銀狐裘裏也凍的小臉發紅,他急匆匆到了燒了地龍的內殿,跟容臻道:“皇叔,我們今日吃暖鍋吧。”

容臻自然答應,將他拉到懷裏給他暖手。

佑安連忙去吩咐禦膳房,很快,就在殿內支起了暖鍋。

銅質的鍋子裏是熬煮了一夜的大骨湯,已經熬成了乳白色,滿殿都飄著香氣。切成薄片的羊肉涮進去,不多時便熟了,蘸著調配好的蘸料,滿口鮮香。

楚恒很快就吃的熱出了汗,他稍微吃了一點辣椒,辣的直吐氣,卻越吃越過癮。

容臻一直給他涮肉,甚至還給他涮了鹿血,楚恒哼道:“皇叔居心叵測。”

鹿血這東西,當他不知道是有何用處麽。

容臻低眉順眼,恬淡靜好:“陛下誤會了。”

楚恒懷疑看他:“難不成皇叔轉了性了?”

“並非。”容臻笑著道,“只是要養精蓄銳,以免大婚那日,伺候不好陛下。”

楚恒:“……”

楚恒覺得,容臻這人實在是太壞了,原本他便精力充沛,若再叫他養精蓄銳二十天,他都懷疑自己能否見到正月十七的日頭。

所以晚上,楚恒再次跟容臻共浴,頭一次主動。

容臻全然笑納。

除夕這日,楚恒醒得早,窗外白茫茫一片,竟是又下了一夜的雪,瑞雪兆豐年,來年必定會有好收成。

今日需要祭祖,楚恒著冕服帶著容臻給列祖列宗上香,看到父皇與母後的牌位,楚恒眼睛又有些發酸,卻克制著沒有哭出來。

“父皇,您與母後可安好?”楚恒在心裏道,“我如今越發能理解母後當初的選擇,若百年後皇叔離去,恐怕我也是心如刀絞,無法一人獨活。”

他希望父皇與母後已經投胎轉世,父皇身體健康,與母後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夜幕降臨,京城大街小巷都燃起煙花爆竹,聲音在宮內也隱隱聽得到,楚恒放了有親眷的宮女太監們回家團圓,故而宮裏冷清許多。

楚恒叫佑安帶幾個禦林軍將煙花都搬到空地上,逐一點燃,很快,夜空裏便綻放絢麗煙花,叫宮女們好一陣歡喜。

楚恒握住容臻的手,與他並肩站著,低聲道:“皇叔,我年號已經想好了。”

“什麽?”容臻側頭問他。

“慶禎。”楚恒在容臻手心寫了這兩個字,仰著頭看他,聲音有些羞澀卻堅定,“以後我便是慶禎帝。”

將你的名字鐫刻在我的年號,後人一看便知道慶禎帝與皇夫容臻至死不渝的感情。

楚恒的臉在盛開的煙花裏格外動人,但容臻卻覺得,漫天的煙花,都不及他一分。

他幾乎克制不住的將他打橫抱起,在宮女們晶亮的眼神中把人抱進了殿中。

一入殿,容臻便狠狠吻住他,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幾乎想把楚恒揉進懷中,與他永不分離。怎麽會有這麽招人疼的小恒兒,容臻眼眶泛紅,近乎虔誠的吻他。

楚恒也努力回應,不過很快就敗下陣來,衣服也被脫的差不離,容臻生生忍住,在他額頭克制親吻,握著他的手腕把脈,低啞著聲音道:“小恒兒,你長大了,知道麽?”

楚恒這半年多斷斷續續一直用著藥玉,聞言瞬間呼吸急促,他自然知道容臻的意思,老實說,他也有些期待……

“下次,不會再放過你了。”容臻又親了親他手腕,起身去了凈房沐浴。

楚恒捂著臉,但通紅的耳朵仍然洩露了情緒。

過了年,便有月烏突厥等國使臣來到,楚恒將他們安置在四方館,只短暫接見了他們一次,吃穿用度也是尋常,並未格外禮待。

來使自然不樂意,沖著禮部官員叫囂,禮部官員好脾氣的笑,說三年前攝政王征戰時國庫空虛,陛下與攝政王都未鋪張浪費,還請來使多多包涵之類。

當年容臻在邊疆打的他們那叫一個慘,直接被逼退三百裏,險些打進王庭,一聽這話,來使就不敢再囂張,任誰聽了容臻的名號,都得兩股戰戰。

百姓們不知怎麽得知這件事,皆為有這般對內慈和對外強硬的帝王拍手稱讚,可不是,之前邊疆不太平,這些人瘋狗似的搶奪楚國錢糧,若非有楚國將士護衛,他們也不會有如今安寧的日子,因此,非但不覺得楚恒摳門,甚至覺得還可以給他們吃窩窩頭。

也有不少人覺得楚國泱泱大國,這般作為有失禮數,不過百姓們立刻就將這些人罵的擡不起頭,不敢再說。

至於朝中百官,已經被容臻及張九筠收攏的差不多,沒人敢置喙,武將那邊原本就不待見突厥他們,楚恒此舉倒贏的他們擁戴。

時間轉瞬即逝,轉眼過了初十開印,又過了幾日,便到了大婚前夕。

按禮,容臻需要回到攝政王府居住,且與楚恒在婚前不能見面。

楚恒因而要自己獨睡寢殿。

桑喬送了賀禮,是他們苗疆的稀世珍寶靈玉,靈玉可在他們死後保住容顏千年不腐,楚恒收到這份賀禮後,頗為哭笑不得:“多謝舅舅。”

“不客氣,大外甥。”桑喬笑瞇瞇的。

楚恒將靈玉放進珍寶匣鎖在了私庫,等他跟皇叔過世,用一下也行。

畢竟皇叔這麽俊,到老大約也不會怎麽變。

晚上的時候,身邊少了容臻,楚恒十分不適應,還很緊張,只好跟蠱王炎玩耍打發時間。

之前接見月烏使臣,他們並未用蠱,容臻猜測,他們應當會趁著大婚時人多眼雜悄悄下手,屆時,便需要桑喬及蠱王炎出馬。

若非大婚不想恒生事端,他倒想順勢而為,請君入甕。

炎之前被容臻養的又蛻變一次,如今渾身金燦燦,體型卻是又小了一圈。

“炎,我好緊張。”楚恒跟炎說話,“不過又很開心。”

炎在楚恒手心裏打滾,忽然觸角動了動,與楚恒溝通:主人,我察覺到你體內的蠱蟲在說話,它說它已經做好準備要消失,希望主人幸福。

楚恒眼神微動,伸手捂著胸口,忽然有些難過。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以為可以一口氣寫完的,但是時間太晚啦,明天寫!信譽老司機,你值得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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