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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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之差, 容臻先前還不會在意,也相信楚恒不會變心,但這絕不是放縱自己的理由, 他更恐將來老去,愛人卻依舊風華正茂, 屆時有些不長眼的,自以為會有機會, 過來擾人。

故而楚恒一覺醒來,發覺身側冰涼,容臻竟像是離去已久。

楚恒擔憂容臻, 連忙叫來佑安詢問,佑安笑瞇瞇回道:“攝政王正在殿前舞槍。”

容臻有習武強身的習慣他是知道的, 但並未起這般早,往常都是閑暇時候練一練, 楚恒還真沒見過幾次。

“怎麽大早上的舞槍。”楚恒嘀咕了一句, 讓佑安服侍他穿戴,佑安應道:“攝政王卯時正便起身, 一直練到現在都未停歇。”

今日不上朝,楚恒便起的晚了些,如今已近卯時三刻,這練的未免也太兇了。

楚恒穿過殿門,便看到院子裏身著白色修身勁裝,舞動□□的容臻, 他身姿矯健,寬肩窄腰,動作大開大合,帶著一股淩厲霸道, 氣勢極盛,仿佛一人便可檔千軍萬馬。

他身上薄衫汗透,隱約露出肌理分明的健碩身軀,五官因出汗而越發俊美鋒銳,攝人心魄,楚恒就眼尖的看到幾個小宮女面露桃紅色,害羞卻又忍不住看。

楚恒就有些不樂意了,跟佑安道:“讓她們出去做事。”

佑安忍笑:“遵命,陛下。”

轉身立刻去吩咐小宮女。

容臻見到楚恒出來,便收了槍,大步朝他走過來,氣息微喘。寶霖極有眼色呈了一條巾帕過來,楚恒便拿起來給容臻擦汗,問他:“怎麽今天練了這麽久?”

容臻不欲說自己隱憂,微微笑道:“也是為將來上戰場做準備,戰場瞬息萬變,刀劍無眼,故平日裏多下功夫。”

楚恒一聽,就心口疼,可又不能說不讓他上戰場的話。

若將來真與月烏等國開戰,容臻無疑是最佳將領之選,三年前便是他率軍將敵國打的丟盔棄甲,他上戰場,可以以最小的損失與代價打勝仗。

於情於理,楚恒都得放他去。

想至此,楚恒驀地撲進容臻懷裏,容臻往後退了退:“我身上全是汗。”

“那你也是我皇叔,我又不會嫌棄。”容臻剛練武結束,身上溫熱,在秋日微涼的清晨裏格外適宜,容臻知道他是心裏難受,舍不得上戰場又不能說,便捏了捏他柔軟的小耳朵,俯身低低道:“看不出來,小恒兒竟這般重口,喜歡我身上汗味。”

楚恒剛升起來的愁緒盡數被沖散,連忙站直了身體往外推他,嘟著嘴:“快去沐浴,也不怕著涼。”

兩人便像是尋常夫夫一般,親昵甜蜜,佑安跟寶霖對視一眼,悄悄退下。

**

過完中秋,殿試也提上日程,楚恒與容臻早早就定好了考題。

殿試這日,楚恒換上黑色朝服,頭戴冕旒,威嚴莊重,他這幾個月長高了些,已經能夠到容臻下巴,也長了些肉,雖然看著還是纖細,但總算沒有羸弱的感覺。

穿戴好之後問容臻:“皇叔,我穿這身如何?”

“旁人見了自然是想對你頂禮膜拜,至於我麽……”容臻頓了頓,沒接著說下去。

但楚恒已然懂了,紅著臉打斷:“你不要說了。”

容臻笑意盎然:“小恒兒,你察覺到沒有,你也懂得越來越多,與我越發的有默契了。”

楚恒:“……”

他簡直有苦說不出,他完全是被逼無奈。

被容臻這麽一逗,楚恒這日臉色板著,顯得格外嚴肅,倒是容臻雖身著一身蟒袍,卻神態輕松,眼裏隱隱帶笑。

進來殿中的貢生們如同小雞仔一般按著名次到了自己的位置,而後朝楚恒容臻參拜:“參見陛下,攝政王,陛下萬歲萬萬歲,攝政王千歲千千歲。”

“平身。”楚恒目光掃視眾人,為首的是今年的會元耿清華,他身姿儀態皆為上乘,難得人也相貌英俊,也難怪寶霖會明著暗著那般誇讚。

耿清華心裏也緊張,但還算淡定自若,低著頭能察覺到丹陛上陛下落在身上的目光,他進殿時眼角餘梢看了一眼,覺得陛下雖年輕,卻十分威嚴,倒是攝政王如傳聞一般容姿俊美,宛若仙人。

貢生們落座後,便有太監們開始分發答卷,寶霖身為殿前伺候的,自然也要分發,耿清華見到寶霖,眼神微微驚訝,隨即對他笑了一下,輕聲道:“有勞。”

寶霖原本怕耿清華瞧不起他這個太監,卻見他眼神坦蕩,毫無厭惡之意,對他越發有好感,他不便說話,只一雙眼睛彎成月牙。

發完試題,考官宣布答題註意事項後,貢生們便拿起筆,開始答題。

楚恒出的題圍繞民生方面,甚至在容臻的建議下,還出了一道模擬題,假如你任下縣城發生洪澇,該如何處置。

這種新穎的題型在之前從未有過,楚恒聽過之後,大感驚艷,恨不能鉆進容臻的腦袋裏,將那些治國之策盡數學來。

當時容臻得知楚恒的想法之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你確定進入我腦袋裏學到的會是治國之策?”

令楚恒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楚恒分神想到這裏,忍不住怨念的瞥了一眼容臻。

容臻見楚恒看他,以眼神詢問何事,楚恒以口型說話:流氓。

容臻忍不住笑,勾起唇角,同樣回應:不喜歡流氓麽?

楚恒瞪他一眼,不準備再接話,不過容臻豈會放過他:不說要懲罰你。

楚恒睜大眼睛,容臻“懲罰”他的手段花樣百出,他只能被逼無奈,小媳婦似的鼓著臉回答:喜歡。

容臻笑著安撫他:乖。

也幸而貢士們正緊張作答,不敢擡頭,否則定會看到他們以為的威嚴帝王,正被調戲的滿臉通紅,還敢怒不敢言。

一共兩個時辰作答時間,若早早答完,可提前離開,一個多時辰之後,耿清華示意已經作答完成,考官連忙上前,將他的答卷收齊呈給楚恒。

楚恒開口道:“你可以至偏殿歇息喝口茶水,或直接離去。”

“謝陛下隆恩。”耿清華行跪拜禮後,腳步放輕,離開殿中。

剩餘的貢生們開始緊張起來,答題速度明顯快了。

耿清華到了偏殿,寶霖焦急道:“耿會元,您怎麽提前這麽多時辰交卷,您都答完了麽?”

“放心,我都答好了。”耿清華姿態閑適,喝了口茶潤喉,問寶霖,“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寶霖結結巴巴道:“我,我叫寶霖。”

“寶霖。”耿清華念了一下,笑道,“是個很有福氣的名字。”

寶霖笑起來:“多謝耿會元。”

楚恒也幹坐了一個多時辰,屁股有些疼,幸而耿清華的答卷呈上來,楚恒連忙翻閱。

入目便是工整館閣體,字體雖端正卻自成風骨,再看內容,並未堆砌華麗辭藻,反倒務實簡練,正是楚恒最喜歡的風格,待看到最後一道模擬題時,耿清華的回答更是令他想稱讚一番,這人的題答得極好,完全戳中了楚恒心中所想。

甚至楚恒想,單憑這份答卷,可當場欽點為狀元了。

楚恒看完後又給容臻看,容臻也頷首,示意不錯。

兩個時辰過後,考官及太監們開始收卷,有些貢生還未答完,卻不敢再答,只能放下狼毫筆,眼巴巴盯著考官將答卷毫不留情收走。

楚恒並不需要將所有考卷一一查閱,容臻會帶人選出十份優異的呈與他,楚恒一一看完後便可定下一甲人選。

次日傍晚,容臻已經定下了入闈的十份答卷,耿清華的果然被放在第一位,楚恒翻看了其餘九位的答題,發現他們這些人答得雖不如耿清華完美,卻也有可取之處,最重要的是,他們這些人,第一想到的,是轉移百姓,保全百姓安危。

“以後這模擬題可以延續下來。”楚恒心情極佳,“今年第一年所以簡單了些,日後為防止他們鉆空子投我所好,就可以設置的覆雜一些。”

“小恒兒說的有理。”容臻道,“長此以往,學子們便不會死讀書,而是以務實為先。不過這是對科舉的一次顛覆,小恒兒可做好被人指摘的準備?”

畢竟自古以來,科舉從未出現這種題,萬一引起埋怨,楚恒該如何處置?

楚恒還真沒想過這一點,細細思索一番,自信道:“此事不難,若能尋得我大楚當世大儒名師接受,由他們勸誡學子,再在百姓之中宣揚這種考題的好處,大約就能安撫下來。”

容臻笑道:“小恒兒越發有帝王風範了。”

“皇叔謬讚。”楚恒道,“不若便由我手書一封信,交由各位名師。”

“可。”

楚恒定下一甲三名人選後,立刻讓佑安研墨寫信,他是真心為楚國著想,故而這信寫的真摯動人,他親手寫了十封信,由宮中信使六百裏加急送出,雖然累得手腕酸疼,卻十分開心:“皇叔,你說他們會答應我麽?”

“當然,誰也不會拒絕小恒兒的。”容臻給他按揉手腕,“我作為甄珩時,也結交了其中幾位大儒,若他們不同意,我也有法解決。”

楚恒擡頭極為自然的親了容臻一口:“我就知道皇叔厲害。”

容臻低笑,回吻了他一下。

這次的考題果然宣揚開來,街頭巷尾又再次討論起來,有人讚成也有人反對,不過百姓們信任楚恒,又有人解釋這試題是為百姓著想,百姓們感激的熱淚盈眶,有好些已經在供奉長生牌位,祈求上蒼庇佑楚恒身體康健,長壽無疆。

而後大儒們齊齊站到了楚恒一邊,再加上百姓擁戴,這些書生們也有家人,若是在家裏說一句楚恒不尊聖賢,家裏人立刻便擼袖子揍人:讀書讀書,讀這麽多年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竟敢說陛下不好,我看你是皮癢了欠抽!

再之後,前三甲悉數公布,人們最為關註的狀元榜眼探花也塵埃落定,甚至楚恒在經過考量後,將三人試卷刊印成冊售賣,所得銀錢刨去成本,分了一半給這三人。

耿清華他們何曾遇到過這種事,拿著錢哭笑不得,榜眼是個年近三十家境貧寒的斯文男子,拿著錢直接哭出來了:“陛下當真出人意表,體恤臣民,真乃不世出的明君,我,我生是陛下的人,死是陛下的鬼,陛下說什麽,我便做什麽!”

耿清華長舒口氣,他雖不至於感激涕零,但心中已認定楚恒為主。

而百姓們在看到他們三人最後一題的作答後,在他們打馬游街時都扯著嗓子喊:“要做個好官,我們相信你!”

淳樸的話語讓他們深受觸動,三人騎在馬上,皆熱淚盈眶,心裏沈甸甸的。

往常游街都是少年恣意,佳人擲花,今年卻全都是壯漢們扯著嗓子喊支持,也算是另類風景。

對此,楚恒露出一個狡黠的笑來:“身負民意,便更要謹言慎行,一心為民,是榮耀,更是束縛呢。”

作者有話要說:  治理國家遠沒有這麽簡單,這只是我一點淺薄的理解,寶貝們只要知道,小恒兒超級棒,為他打call就好了!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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