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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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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齊刷刷看向高座上的楚恒,楚恒臉白了又紅,後悔自己竟然驚慌之下說出來這種話,可話一出口便是覆水難收,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母後是苗疆聖女,醫術更是了得,她曾會同太醫院為孤診過脈,孤可以生。”

先皇後確實醫術不凡,且曾多次出宮為百姓義診,深得民心。

但這更是荒謬,謝承安直接駁斥道:“自古以來,為帝者不得有弊缺,即位後廣納後宮,誕下皇嗣,陰陽調和,方為正道!”

“可孤自己便有陰陽,孤也並不弊缺。”楚恒臨出門前,打開看了錦囊,第一句話就是,身為帝王,有時候得比潑皮無賴更不要臉,楚恒自小就聽父皇的話,所以這臉皮,豁出去不要了,他嫣紅的小嘴開合,“謝卿,你說孤子嗣艱難,可將來若由孤親自孕育子嗣,不更是保證皇室血統純正?”

謝承安一生恪守禮數,何曾聽過這樣顛覆人倫的話,一時氣糊塗了,竟然問道:“敢問太子跟誰來生?”

話音落下,眾臣再次靜默。

楚恒也被問懵了,這話他回答不出,下意識看向攝政王容臻。

容臻被楚恒左一句能生右一句親自孕育撩的心癢,又見他被問住了第一眼便是朝自己求救,更是滿意,知道小太子已經到了極限,心裏疼惜,開口道:“謝尚書是想造反麽?”

他人長得俊美,聲音也如玉石相擊,凜冽暗含殺意。

謝承安立刻跪地:“下臣不敢,臣之忠心,日月可鑒,臣是為了大楚的將來考慮。”

張九筠也一臉莫名瞧著容臻,滿心不解,這,剛剛他們不都是默認了的麽,不對,先皇好算計,用攝政王之位哄住了容臻。

可是這攝政王自古以來有幾個能得善終的,張九筠急的恨不能附耳上去,給提醒一番。

“我知道你們什麽算盤,也知道楚慎許諾了你們諸多好處。”容臻將話徹底給挑明了,“但只要我今天站在這裏,你們敢反,我便叫你們有去無回。”

楚恒呆呆看著丹陛下的容臻,只覺得這人可靠極了,就如同十歲那年,他跟著父皇出宮迎接凱旋的容臻一般,一身銀甲,恍若天神下凡。

父皇母後說的沒錯,容臻果然可用!

他話音一落,周圍禦林軍登時擺出攻擊姿勢,城墻上也倏然出現弓箭手,銳利的箭尖正對著殿前眾人。

氣氛倏然緊凝,眾臣的心也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宗親那邊亂成一片,叫做楚慎的年輕男子驟然白了臉。

楚恒反應過來,自認為十分兇狠的瞪了楚慎一眼,等孤繼位的,讓容臻將你抓起來!

張九筠閉了閉眼,知道大勢已去,可容臻是何時調的兵,他虎符分明早就被先皇盡數收走!

但攝政王都能封,那虎符呢,是不是也早就被先皇歸還?

可先皇將容臻軟禁在京中近三年,這容臻竟也忍得,先皇與容臻到底玩了什麽把戲!

張九筠心中郁卒,幾乎吐血,臉色卻並不顯,一掀衣擺,雙膝跪下:“先皇駕崩,舉國悲慟,但國不可一日無君,懇請殿下早日登基,克承大統,臣願鞠躬盡瘁,盡心協助殿下護佑社稷黎民!”

宰相一派見張九筠跪地,連忙緊隨其後,齊刷刷跪倒一大片,其餘朝臣原本不願跪的,看到那鋒利的箭尖,也屈服了,心中同樣納罕,這先皇到底給容臻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讓他願意護著小太子。

楚恒按照敬忠的提醒,並沒有立刻答應,而是例行推讓一番,說自己德才淺薄,不配為君位,群臣一再懇請,楚恒直接站起來:“孤如今心中悲痛,不願提此事,稍後再議吧,眾卿暫且退下,攝政王,隨孤來。”

說完,又扶著佑安離開了文華殿。

容臻挑眉,施施然跟了上去。

到了寢殿,楚恒屏退左右,看著高大俊美的容臻,眼眶再次紅了,他上前幾步,如乳燕投林一般撲進容臻懷裏,甕聲甕氣道:“皇叔,父皇母後都不在了,我只有你了。”

容臻身體一僵,旋即放松下來,擡手輕撫他後背,溫柔道:“恒兒不怕,皇叔在呢。”

容臻比楚恒大了近一旬,又因戰功封了親王,雖不是血親,但楚恒也算是容臻看著長大的,故而楚恒幾年前封王後就改口叫他皇叔,生生把容臻給叫老了一輩。

“我知道他們都不想我繼位。”嗅著容臻身上好聞的氣息,楚恒瘦小的身子放松了些,繼續道,“父皇對他們多有掣肘,他們有怨氣,也不想我好過,可這是父皇留給我的江山,我不想讓他們糟蹋,皇叔要幫我。”說到後面,已經是控訴撒嬌了。

“自然。”容臻手攬著他的細腰,悄悄摩挲幾下,聲音沈穩,“我總會陪著恒兒的。”

“我就知道皇叔最好了。”

容臻聽著他奶裏奶氣的聲音,拳頭微微握起,再次克制住了。

張九筠與人談過之後,面色陰沈帶著嫡子,如今從五品宗正少卿的張靈均回了府,沒理會迎過來的夫人,直接去了書房。

一關上門便狠狠拍了桌案一下:“先皇當真好算計!”

張靈均卻一直神思不屬,聞言慢了一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給張九筠順氣,一邊道:“父親您別氣著了,容臻背後還有容家,若他執意站在太子一派,我們自然無法成事。”

“這容臻是鬼迷心竅了不成?一個攝政王之位就能將他收買,當真可笑至極!他的見識如何就淺薄到了這般地步。”

“父親,我們並非毫無機會。”張靈均自在文華殿前見到楚恒時,便覺得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跳,這小太子的容貌怎地比往日見的更加晃眼,若不是場合不對,他幾乎就要失態了。

待聽到謝承安質問他與何人生子時,他更是控制不住地想跳出來說他行。

好懸才忍耐住了,一直到如今。

張九筠素來驕傲出色的嫡子,聞言面色稍緩:“你有何見解?”

“殿下說他便可孕育子嗣,不如我自薦伴君,待他生下我張家子嗣,那在大楚,我張家必定立於巔峰!”張靈均順著心意說了出來。

張九筠一張老臉幾乎是凝固了,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張靈均說著還有些羞澀:“父親意下如何?”

“啪!”張九筠已然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張靈均臉上,他氣得渾身都在顫:“你,你這逆子,何時竟然對他有這般心思,你一直以來不肯成親,莫不是因為這個?早知道當初便不該送你入宮做他的侍讀!你真是要氣死我,家法呢,來人,請家法!”

“父親!”張靈均立刻跪地,言辭懇切,“兒子確實心悅殿下,但並未失智,全是為了張家。您想,容臻歸順殿下,登基已是板上釘釘,他又親口說要親自孕育子嗣,定然有許多人伺機而動,自薦枕席,若是我們不抓緊時間,被別人搶了先,就遲了啊父親!”

不知道是不是氣狠了腦子發蒙,張靈均這麽胡攪蠻纏,他竟然覺得有幾分道理,不過仍未松口:“可你堂堂七尺男兒,豈能入宮!我的位子還留待你來接任。”

“這就要靠父親了。”張靈均道,“皇帝親自孕育子嗣,亙古未有,所以也無先例可循,父親大可以上書奏請,重新擬章程,兒子仍舊可以入朝為官,待皇子降生,便伺機將他架空軟禁,扶持新皇,憑借兒子的身份地位,再娶親也不遲。”

他話雖然這麽說,但心裏卻不這麽想,想的是等把楚恒架空了,一定要將他弄到張府上,夜夜與他同歡。

不過這話說出來父親必然會不同意,所以就換個說法。

張九筠面色變了又變,看著張靈均久久不語,張靈均心中惴惴,殷殷看著他。

“待我找人打聽一番,若他們也有此意,便依你。”張九筠說完,這事就算定了,現在看到張靈均就煩躁,“你給我滾去祠堂跪著!”

“是,父親。”張靈均怏怏離開了書房,不過心裏卻是竊喜的。

張九筠獨自在書房思索一番,才回了後院。

這一幕不光出現在宰相府,輔國將軍府裏也是這般,身姿挺拔的小將楊遠傑直接對父親道:“父親,如今朝堂牢牢被宰相及世家把控,我們武將只能受人壓制,若是兒子能讓太子孕育子嗣,再拉攏攝政王,我們武將翻身指日可待。”

楊安吉覺得有些牙疼,先用家法抽了楊遠傑一頓,之後也不得不承認,兒子這法子,他娘的確實挺好的。

……

容臻回府後心情不錯,到了書房讓小廝靈巖給他研墨,提筆飛速寫著什麽,靈巖探頭一看,卻又是寫的話本,寫的是小郎君喪了父母,獨自垂淚,鄰裏張大哥過來安慰,趁機訴了衷腸,小郎君又羞又惱,卻臉上飛霞,張大哥幫著他操辦喪事,行半子禮……

靈巖面無表情,心裏滄桑,楚國的女子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知道,她們看的那些纏綿悱惻的話本,都是出自容親王,如今的攝政王之手。

這三年他賦閑在家,沒事就寫話本,他狀元之才,寫起話本來也又快又好看,原先還是小娘子跟小郎君的故事,後面寫出來名氣了,就悄悄換成了兩個小郎君,一開始還挺隱秘,是男扮女裝,等到引人入勝了才揭開,又寫的肝腸寸斷,令人垂淚,最後還沒在一起,生離死別了。

當時小娘子們的眼淚不知道濕了多少手帕,甚至有官家小姐想著找出來這作者甄珩是誰,想叫他把結局給改了,但任憑怎麽找,都全無蹤跡。

靈巖心裏想,你們找得到才怪,若不是我日日研墨,我都不曉得。

眼見著寫了一章,容臻停了筆,靈巖也忍不住想看,這劇情進展到兩人脫了衣服,要行周公之禮了,靈巖心裏也癢癢,這,這下一章到底弄了沒?

不愧是文曲星下凡,寥寥幾句,就寫出了一片香.艷旖.旎。

嘖,不敢催促啊,靈巖仿佛又老了幾歲。

不過攝政王這心思,也在紙上表漏無疑了,靈巖鬥膽問了句:“王爺怎麽不表明心跡呢?”

容臻興許是心情好,竟然回答了,他長眉鳳目,容貌俊美,卻有些苦惱似的說道:“我答應了先皇呢。”

作者有話要說:  靈巖(滄桑點煙):我這雙眼看到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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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容臻雖然是老流氓,但還是很守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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