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說定的時候，可不是這態度！

於良吉也不是那種死皮賴臉的人！

他直接去了縣衙，石宏大跟在他身邊，將狀紙給了宇文縣令，宇文縣令看到後琢磨了一下：“聽說他出了門，家裏只有夫人在，是不是夫人她……。”

“不管是誰在，這個買賣做不成了。”於良吉指了指合約：“裏面說的很清楚，價格既定，若有更改，當有商量，若違此條，合作即止。”

當初寫這一條，小於舉人怕的就是這些商人無所不用其極，萬一打起價格戰，受傷的恐怕就是他們菜農了。

所以當時寫的很詳細，並且簽訂了合約還在衙門備了案。

“那你這是？”竟然不準備合作了啊！

“結束合約，讓他賠償違約金，我另找個合作商。”小於舉人底氣十足，他們十八裏鋪的下家有的是。

“行。”宇文縣令也不墨跡，這種商業備案的事兒，都是縣丞在負責，於是親自轉交縣丞。

縣丞是跟著他一起過來的，大家在一起共事多年，自然知道怎麽處理。

“您若是不著急，這幾日我就給判了，若是著急的話，三天之內就有回信。”縣丞接過的各種案件很多，這個不是最嚴重的，但是違約金不少啊！

“不著急。”小於舉人終於有了一個笑模樣。

而石宏大，則是找了宇文縣令不知道在說什麽。

走的時候，倆人心情都不錯，於良吉是終於跟那個可惡的大掌櫃拜拜了，石宏大就迷之微笑了。

倆人在縣城住了一晚，然後帶著人回了十八裏鋪，劉文喜甚至還代宋嬸子，去了布莊批發了一些比較輕薄的合適做夏裝的布料。

“宋嬸子的布莊也不知道開的怎麽樣了。”小於舉人看著車上的布料，也不知道是不是批發的太多了。

“好得很！”石宏大笑道：“以前是不知道，現在才發現，咱們村兒有錢人是真多啊！”

“啊？”小於舉人不明所以。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啊！”劉文喜呵呵一笑：“就連我媳婦都去巴宋氏訂了一身漂亮的夏裝，聽說本來是春裝的，不過因為排隊做衣服的人太多了，所以拿到衣服的人，估計得在夏天的時候適合穿了。”

可見這生意該多好啊！

也就是小於舉人，不愛穿戴，整天就鉆菜棚子，好衣服，他也穿不出去啊！

“能有生意就好。”小於舉人對這古代的生意不太在行，不過一般生意，不要能有客人，就能賺錢。

“何止啊，簡直是生意興隆啊！”老婆拿了自己的私房錢去訂制的衣服呢，聽說穿起來特別漂亮的那種，嗯，他也得找找宋嬸子，給他也琢磨一件配得上的才行。

以前宋嬸子她們在家裏的時候，因為是統一做衣服，也沒啥要求，就沒空提，但是現在，可以多做兩件好衣服。

到了家裏之後，老村長正在等他。

“怎麽樣？”老村長有點上火，這可是大家起早貪黑，楞是在緊張的春播時間段，擠出時間來種菜。

大家對此抱有很大的期望，畢竟春天幹活很累，大家能多有點錢，哪怕多割上兩斤肉，給家裏人補一補。

“已經交到了縣丞的手中，最少三天，最多幾日，就會有賠償金給大家發。”小於舉人坐了下來，讓老村長也落座。

“賠償金？”老村長剛落座，聽說這話差點蹦起來。

“我已經決定，不跟他們合作了。”小於舉人道：“那邊態度不好，我們是賣菜，不是出賣尊嚴，他既然不懂得尊重，那就算了。”

“可是……唉……那個，那菜怎麽辦？”十八裏鋪本來窮怕了，有點錢就覺得很好了，他們對富貴人家害死很忌諱的，也就小於舉人給了他們底氣。

但是青菜怎麽辦？

自己家留著吃嗎？

“放心，有地方銷。”小於舉人想了想，先安撫住人再說：“這筆違約金也夠大家賣菜賺的了。”

當時於良吉為了能夠保證大家能夠遵守約定，他的違約金定的可高了，沒想到，真的歪打正著。

“寧願賣菜賺錢，也不想……唉，原來好好的，怎麽換了人態度大變呢？”老村長搖頭站起身：“這人啊，不能有太多錢，一有了太多錢，就飄飄然了。”

“您老別傷懷……。”小於舉人還想勸一勸老村長，外頭老倪就跑了過來：“老村長，小於舉人！”

“慌慌張張的幹什麽？”老村長沈住氣，呵斥他：“兒子都要成親了，跑什麽跑？”

“又有人收菜了！”老倪氣喘籲籲。

“啊？”老村長看向小於舉人。

於良吉一皺眉：“不是說了，不讓他們來了嗎？”

“不是一夥兒的，這個，是四季菜店的！”

“四季菜店的人？”於良吉更是納悶兒了，他現在已經不賣東西給四季菜店了，他們之間的合作也暫停了。

以後賣不賣東西，還看情況。

“人呢？”老村長焦急的問老倪。

“在大門口，我沒敢放人進來。”今天輪到老倪值崗，大門是看他看管。

“走，過去看看。”石宏大直接拉走小於舉人就走，他是特勤人員，知道四季菜店實際上就是皇家的，菜店實際上，才是最大的靠山。

顧掌櫃的站在車前，悠閑得很，旁邊跟著一起來的夥計不解的問：“掌櫃的，咱們就這麽等著？”

“等著啊！”顧掌櫃的打開水囊喝了一口水，這是他來之前，自己灌的涼白開。

“可咱們是收菜的，外頭那麽多菜，為什麽非要十八裏鋪的啊？”又有一個小夥計不服氣。

“我知道你想讓店裏收購你家村子的菜，但是掌櫃的是我。”顧掌櫃的看了一眼那個小夥計：“你回去吧，明天不用來店裏上工了。”

“我、我、我……掌櫃的……我、那個……！”小夥計紅了眼睛，他是有點私心，不過是一點點而已啊？

“走吧，三金，小牧，跟他一起回去。”顧掌櫃的不在多說。

這個孩子看著機靈，實際上卻有點輕浮和自私，他的那個村子是有青菜，可他的村子裏，沒有小於舉人。

兩個夥計帶著小夥計走了，小夥計不太願意，但是也知道輕重，四季菜店可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他能進四季菜店，還多虧了他有個好叔公，是四季菜店打掃衛生的老大爺。

顧掌櫃的看著人走了，旁邊他的一個大夥計朝四周圍看了看：“掌櫃的，你說咱們來的這些車，夠裝嗎？”

“你小子。”顧掌櫃的錘了他一下。

大夥計嘿嘿一笑，憨厚而老實，但是顧掌櫃的知道，他是個特別有心眼兒的人。

那個小夥計機靈，可惜，沒機靈在正地方。

別說這麽一會兒了，就是等一天他也得等。

好不容易，那邊出了岔子，他們的合作終止了，他這邊可不能丟失這個難得的機會。

小於舉人他們出來的時候，顧掌櫃的剛喝完水，看著遠處的河流發呆，更遠的地方，有幾個人在整理天田地。

老倪拉開了大門，老村長跟在小於舉人身後，石宏大走在最前面，眾人見了面。

“顧掌櫃的，有失遠迎啊！”小於舉人一拱手。

“小於舉人這次可有事來求你們啦！”顧佳俊笑瞇瞇的也同樣拱手為禮，挨個打招呼：“石大人，老村長。”

“嗯。”石宏大點點頭。

“顧掌櫃的。”老村長也拱了拱手。

“先進來再說吧。”小於舉人讓了路，總不能讓人一直在村子口這裏帶著吧？

不說收不收菜，就是人家來了，也沒不讓進大門的啊！

眾人沒有去於家，顧掌櫃的跟著去了老村長家。

落座後，老村長上了茶水給大家，殷勤的看著小於舉人，他沒去瞅顧掌櫃的這個金主，因為老頭兒最信任的還是小於舉人啊！

“您這次過來是？”於良吉明知故問。

“實不相瞞，是來收菜的。”顧掌櫃的很直接：“現在也算不上青黃不接，菜價呢，也沒有往年那麽高，誰手裏有點小錢都能吃得起，所以菜價雖然掉了，但是數量沒有掉反而漲了不少，我們自己的菜棚子有點供不應求，只能外出找菜源。”

這是好事兒啊！

老村長一倆期待。

自己這邊剛剛斷了跟豐收菜鋪子的關系，那邊就找上門來了，他還在想找個銷路呢，這回自己送上門來了。

“那你們是想怎麽收菜？”小於舉人對四季菜店的到來，雖然驚訝但是並不反感，商業嘛，沒有硝煙的戰場，他懂。

“當然是按照現在的菜價來了。”顧掌櫃的掏出一份合同給小於舉人，還有一份給了老村長，石宏大就免了。

他不管這事兒。

合約很詳細，收購菜價隨市價浮動。

且浮動的時候，必須要跟大家打招呼，還要協商降價或者漲價的事情，還需要顧掌櫃的親自出面主持，年終還有李大掌櫃過來抽查，看顧掌櫃的是不是有欺瞞大家的事發生等等。

還挺全面，且賠償金是百倍，最高倍數！

“條件這麽好？”於良吉沒經過商也知道，這有點不正常啊？完全的賣方市場。

“其實，是因為想找個穩定的菜源，我們的菜棚子也能少點負擔。”顧掌櫃的實話實說：“而且我們也有想法的，您看，您這裏出的東西都是外頭沒有的，我們這可是看中這一點的，您以後有什麽好東西多給我們點兒，可是什麽都沒有了。”

“小於舉人……？”老村長看向於良吉，這好事兒，可遇不可求啊！

“也好，只要你們不跟豐收菜鋪子的一樣，我以後有好東西，肯定優先考慮你們四季。”小於舉人知道，四季菜店不止有菜店，還有水果鋪子。

“那您看？”顧掌櫃的可高興了。

“請老村長召集大家過來，若是沒有異議，我就代表大家簽字。”小於舉人尊重老村長，就是尊重全村人。

雖然大家信任他，但是他不想讓大家覺得他獨裁，有商有量才能長久。

其實根本不用召集，收菜的車子進了村子，大家都關註的很，這可是關系到大家早春青菜的大事。

佘慶喜出去一招呼，大家都來了，速度快得很。

老村長讓他大兒子給大家念了合約，這好事兒大家能不同意麽？但是車爺爺還是問了幾句：“要是小於舉人沒有新鮮的東西給你們這合約還算數麽？”

“算，小於舉人的新鮮東西是附加條件，有沒有不影響收菜。”顧掌櫃的好說話的很：“有，是意外驚喜，我們能多賺點；沒有，只要能保證菜源，咱們的合約還是有效，沒什麽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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