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就有意思了，沒有資格的一直就那麽兩個，還走了一個，剩下那個如今在村裏的名聲，唉，不說也罷！

老村長起身告辭了，小於舉人親自送了老人家出去，那邊劉文喜已經交代黃大廚，整治出過年的時候，請客吃飯差不多的席面，家裏人已經知道自家的小老爺又有朝廷的嘉獎送來了。

並且給了好多東西！

黃大廚已經開始將凍住的羊肉都拿進了廚房分化，然後一包一包的包好，這是要送給全村人的禮物。

小於舉人知道這裏的人都團結，而他每次都不虧待這些村裏人，雖然東西少，但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他得的東西多，是他應該的，但是他分給大家一些禮物，讓大家對他的獲得只會感到高興，而不會感到嫉妒。

小於舉人一走，石宏大就坐到了老村長曾經坐過的主位上，看著下頭七個人，一語不發。

魏無雙就跟沒看到他一樣，自顧自的喝茶，這茶也好喝，竟然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兒，就是大老爺們兒喝著，感覺有點娘啊？

其他六個也喝不出茶葉的好壞，但是人家舉人老爺不僅有學問，還有能耐受朝廷嘉獎，給他們這些大老粗上了熱湯和餑餑，然後又是這種好茶。

平時他們出差最多給個紅包，上茶的也有，就是只給頭兒喝茶，或者給他們喝茶，但是那都是最疵的茶葉。

都成茶葉沫了！

這個茶葉一看就是好的，沒看一片一片的麽？

都沒見過這麽好的茶！

不一會小於舉人就回來了，外頭還在下著雪，他跟老村長相約，等這些官差走了再請客，以免讓人覺得他們輕狂。

不過這些官差這個時候過來，說實話，小於舉人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這麽冷的時候，一般人家都守在熱乎的窩裏貓冬了，他們卻要因為獎賞的關系，要這麽遠的路。

而且聽那意思，這些人不是縣城過來的，而是從州府過來的，這一路雖然有驛站可以接待他們，肯定凍不著他們，但是這麽冷的天氣還要趕路。

“今晚就在這裏住下，我已經讓人去燒了東廂房的熱炕。”小於舉人笑呵呵的進來。

“那就多謝您了！”魏無雙站起來一拱手。

小於舉人就得仰頭看人家了，沒辦法，他現在這具身體不光年歲小，個頭也矮，跟人家這人高馬大的漢子沒法兒比。

“劉管家！”石宏大突然喊人。

小於舉人不解的看著他，這是咋了？

魏無雙縮了縮脖子，老大好像不耐煩了？

“哎！”劉文喜立刻就出現在了眾人，或者說，石宏大面前：“大老爺，啥事兒？”

“帶著幾位官差到東廂房去歇歇腳，讓廚房準備一桌席面，嗯，不要燒酒，喝點米酒就行了！”石宏大毫不客氣的當著他們的面吩咐。

魏無雙屁都不敢放一個，跟他來的那個幾個看了看他，頭兒都沒說啥，他們還有啥可說的？

小於舉人呵呵一笑：“多給燒點柴，這天氣太冷了，半夜起來別忘了加把火。”

東西廂房有自己的一套供暖系統，單獨的柴房和小鍋爐，就在兩邊的前耳房。

平時沒人住，就攏一把火串串熱氣兒，有人需要住了，立刻燒上的話，一會兒全屋就熱乎了。

熱乎的地方包括火墻和地面，以及火炕在內。

“哎，您放心，早上就燒上了！”劉文喜點頭哈腰的帶著七個官差去了東廂房。

早在這群官差進了大門的時候，黃廚娘就讓小黃趕緊去東廂房燒火，那邊黃姑娘就開始折騰面了，黃廚娘做的餑餑等吃食，黃大廚就盛湯來著。

黃廚娘是女人，心細，知道這些人這個時候過來，都過午了，想回去都難，外頭大風小嚎的不說，那雪片子飛起來都冒煙兒，這個時候走夜路也不安全。

家裏有地方住，小老爺肯定不會讓他們就這麽走的，最少會留下住一夜，第二天才會走。

送走了人，小於舉人就不裝了！

一蹦三尺高，激動的抱著石宏大：“咱家有錢啦！”

石宏大：“……！”

無奈的伸手抱著小於舉人，他以為他會說他終於等到了朝廷的獎賞之類的話，要知道從報上去開始，石宏大就一直盼著獎賞呢，結果拖到了現在才送來，他很不高興的好不好！

當初他可是得到了許可，都跟小於舉人說過了！

“你怎麽看著不高興？”小於舉人高興過後，一擡頭，石宏大板著一張臉，一點高興勁兒都沒有，還皺著眉！

“我以為會很快下來嘉獎，結果到了現在才送來，而且還只有波爾多溶液的嘉獎，尿素的事情，一句話都沒提！”石宏大哪兒能高興得起來？

這事兒本來是小於舉人的成就，他給報上去了，卻遲遲不見回應，要不是他們的特殊渠道直通禦前，他都要懷疑是被誰給冒功領賞了！

“你這麽想不對。”小於舉人拉他坐下，跟他掰扯道理：“我一開始受到獎賞的時候，是因為農作工具，那個東西只要試一試，就知道能不能使用，獎賞下來的當然快，就算上頭的人不懂種田，不是還有工部的那些能工巧匠們嗎？”

石宏大臉色好看了一點兒。

“尿素不一樣，這種東西是直接作用於糧食的，一年才能種植一次苞米，還得是在自然情況下，一次就算是增產，朝廷也不會輕易給我嘉獎，或許是二三年，或者是四五年，得證實這個好不好用？會不會對留種的苞米產生什麽影響？育苗的時候……。”小於舉人一張嘴，劈裏啪啦一大堆，各種專業術語，各種疑問都出來了。

石宏大臉色好了很多，雖然聽不懂，但是好像應該很慎重的樣子。

其實小於舉人的意思很簡單，尿素這種東西存在的意義，不是著急就能證實的事兒！

“那這個也來的時間太長了點兒。”石宏大還是不怎麽釋懷。

“這你就不懂了，波爾多溶液可是屬於農藥一類的東西，要是不弄好了，萬一彈完藥之後，那菜人吃了有問題呢？”小於舉人對農業上的事情可專精了：“他們哪怕用最普通的生長最快的小白菜做實驗，也要很多茬兒才能試出來，生蟲子的，枯枝爛葉子的，營養不夠的，這些都要一一試過，然後還要拿菜，先餵給雞鴨鵝吃，看吃著沒事了，就改成餵羊，豬，狗等家畜，吃著沒事了，才會想著給人吃，給老年人，中老年人，中年人，青年人，年輕人，少年人……以此類推的吃下去，看都沒什麽事兒了，這才是驗完的正確過程！”

小於舉人說的頭頭是道，石宏大其實很想反駁，他們不用找什麽雞鴨鵝的餵，那樣太慢了，直接去重型監獄裏頭提出來兩個人犯，試一下不就什麽都知道了嗎？

不過看小於舉人一臉認真的給他解釋實驗的過程，他就怎麽也開不了口。

朝廷外表看很不錯，特別講理的樣子，實際上最不講理的就是朝廷了，他身為密探，又是從特種營退下來的，盡給朝廷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了。

“嗯嗯，你說的有道理。”算了，他這麽美好的想朝廷也不錯，起碼以後他上交上去的報告，會狠狠地誇讚小於舉人一番。

“所以不要著急，你看我都沒著急呢。”小於舉人安慰的拍了拍石宏大的肩膀，摸到了他的虎頭肌，學名三角肌，發達的三角肌體積比較大，顯得很威猛，所以它也是力量的象征。

據說練好三角肌，可以增加肩部寬度。

可惜，小於舉人回手就捏了捏自己的，小小的一點點，還不如沒有呢，這樣更打擊人！

石宏大註意到了他的舉動，偷偷的笑了，有的時候，他也不明白，小於舉人這麽計較做什麽？

他是一個武夫啊！

而他可是文人！

怎麽比？

盡管外頭嚴寒，但是十八裏鋪的人該知道的又都知道了，小於舉人又給十八裏鋪增光了！

還沒到晚上，劉文喜已經趕著毛驢車，去了老村長家，帶著老村長，挨家挨戶的送羊肉，順便老村長去通知大家，明天晚上在小於舉人家吃飯！

而當天晚上，小於舉人家做了一桌大葷大油的菜，牛肉燒蘿蔔，大蔥爆羊肉，小雞燉蘑菇，豬肉燉酸菜，還有一個骨頭湯。

給的的確是米酒，不是烈酒，但是所有的菜都是熱乎的，吃的是大白米飯，小於舉人沒有作陪，石宏大讓劉文喜跟他商量明天請客的菜單，而石宏大來作陪了。

六個人一桌，吃的噴噴香，但是在另一間房裏，炕桌上，就倆人，石宏大和魏無雙。

“說說，咋回事？”石宏大端得住，是因為他知道魏無雙這小子啥都好，就是天生嘴巴跟漏勺一樣，但凡是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這人在熟悉的人面前藏不住事兒。

“老大，吃菜！”魏無雙殷勤的給石宏大布菜：“你慢慢聽我說……。”

等說完了他的經過後，石宏大就有點生氣了！

“你明知道咱們這樣的，最好少聯系，你還主動找上我，不要命了嗎？”石宏大氣哼哼的幹了一杯米酒，雖然味道淡淡的，但是還有一絲酒氣。

“我可是算計好了的，咱們這樣的見面理由，可算是偶遇呢！”魏無雙美滋滋的喝了口米酒：“我不過來一趟不放心，你家那樣……算了，我不說了，說說你吧！”

“說我什麽？”石宏大吃了口牛肉，味道不錯，雖然黃大廚知道這些人未必肚子裏缺油水，所以他沒多放油，在味道上找補。

這一桌子菜吃起來不比酒樓裏的差，甚至還有過之。

“我可長著眼睛呢！”魏無雙一臉八卦樣兒。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了是不是？”石宏大將吃剩的雞骨頭夾起來丟他。

“不是，老大，這事兒咱們又不是沒見過，軍中這樣的多了去了，你有啥不好意思的？”魏無雙躲過去：“難道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沒看出來啊？我看那小於舉人對你挺依賴的，說幾句話就扭頭看你一眼。”

“他大哥，在他考舉人的時候，去了，留下個小侄子，臘月才能出孝，我就算是有個什麽，也要等小侄子出孝後再說。”你當他不想麽？是他不能！

就算是倆人心意相通，想要辦喜事，也得等過了年才行！

他不開口，小於舉人也不會主動說，倆人都默契的沒提過，但是都數著日子過。

“原來如此。”魏無雙可是了解了，怪不得倆人明明很默契，卻還沒聽到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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