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0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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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

夜間的談話很快無疾而終。

向來嚴厲(?)的家庭教師淺淡地哼了聲,拒絕愚蠢弟子的邀請, 不過片刻便消失在了房間之中。

被拒絕的少年首領也不惱, 在心裏一直吊著的石頭放下之後很快便睡意昏沈了起來。

第二天一大早打開門看到的便是像是不經意間路過的獄寺,青年神色恭謹, 自若地“順路”帶綱吉去了餐廳。

少年首領的到來在這個基地中並不算得上是秘密, 昨日也有不少人見到了他,因此一路上綱吉只覺得不停有視線在自己身上掃射, 大多數是好奇而又敬畏的目光。

如果耳朵再尖一點,或許還能聽見彭格列成員們對於嬌小可愛的過去的十代首領的讚嘆。

——畢竟雖說是日本的基地, 但誰也不會忘記彭格列實際是紮根於意大利的, 其成員也以高大的歐洲人為主,平日裏的首領偶爾在這些漢子們眼裏都會有些瘦小,更不用說是十年前的首領。

綱吉慢條斯理地解決了早餐,在基地內消了會食,便得到Reborn讓他去訓練室的指令。

彼時他也差不多開始準備去找雲雀, 當下心念一轉,便將家庭教師的念頭琢磨地七七八八。

於是少年首領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不少。

待他不緊不慢到達訓練室中,果然見到頂著一張成熟臉的雲雀恭彌——不出意外,便是十年後的雲雀了。

話不多說, 兩人先打了一架。

綱吉深谙要從雲雀口中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真實情況的方法, 若沒讓他承認自己的能力, 那麽自己怕是怎麽掙紮都無法入這位未來的友人的眼,更別說將或許存在的計劃原原本本地告知自己了。

而雲雀向來特立獨行,因此也還並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草食動物和自己記憶中十年前那只稍微有些不同。只是憑著直覺, 感覺到似乎是能夠讓自己提起興趣的存在。

更何況對方先亮出火焰,他哪有不上的道理?

故而一棕一黑兩只腦袋,很快就混戰到了一起。

整個訓練室在戰鬥時就封閉起來,即使過了十年的也還跟在雲雀身邊的雲豆被草壁帶去餵食,只有拉爾·米爾奇抱著Reborn在旁圍觀。

而這兩人一個一手調/教出的少年首領,一個早已與綱吉粗粗交過手,對少年展現出的能力都並無太大驚訝。

倒是雲雀恭彌,因為少年首領展露的能力饒有興趣地挑了挑眉。

然後更為愉悅地戰成一團。

綱吉雖是來自十年前、手中也還沒開始使用十年後的戰鬥方式,但憑借著變態的能力硬生生與雲雀恭彌打了個不相上下,最後以訓練室被兩人各自捅了個對穿引來警報作為戰鬥的結束。

這確實是出乎雲雀恭彌的意料了。

綱吉收回火焰,偷偷看了眼雲雀的表情。

不料未來的雲雀恭彌不知是無動於衷還是已然修煉到喜怒不變於色的地步,憑借著與本世界雲雀相處多年的本領,綱吉硬是……沒看出什麽。

一定要說的話,大概應該或許,是沒被嫌棄的吧。

這邊少年首領收了火焰開始惴惴起來,那邊雲雀恭彌在同僚(特指獄寺隼人)的指責下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

黑色的鳳眼瞥了一旁收起火焰恢覆草食動物本性的家夥一眼,青年不知道想到什麽,勾唇描出一絲笑。

綱吉眨了眨眼。

於是雲雀恭彌便將膨脹成球的小卷收回來,浮萍拐也垂下,在戰鬥時間外向來沒什麽興致的眼微微耷下,卻依舊是讓小姑娘們捧心嚎叫的模樣。

“並盛神社。”

他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去。

後續訓練場的修繕與強尼二的一把鼻涕一把淚暫且不談,到下午的時候,綱吉果然在草壁的帶領下去到了雲雀位於並盛神社下的據點。

與苦哈哈還要買地下地皮的彭格列首領不同,並盛神社原本就是雲雀家的,因此他在這下面做基地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彭格列的地下基地與雲雀的有一條快捷通道,通道兩邊各自連接著充滿高科技冰冷畫風的基地與傳統日式和風的聯排房間,綱吉過去的時候雲雀正在品茶,房間裏掛著一個“唯我獨尊”的匾幅,是和這個古風十足的基地一樣的雲雀風。

雲雀此時穿著家居的和服,見綱吉到來連眼皮子也沒擡,沈心靜氣地先將手裏的茶倒出。

淺綠色的茶湯註入杯中,茶杯主體淺白,杯身有淡青色的裂紋,配著傾茶的主人倒也能說的上是一副古典味道十足的畫面。

但雲雀恭彌可不是一個沈默溫柔系的男子。

這個人的性格是連六道骸都覺得過分的自我與任性,即使在自己那個世界中經過了恩奇都的管教,但也並不意味著他的絕對自我也一並被馴服了。

而這個世界的雲雀更甚,十年後的青年說得上是事業有成,也因此更有了自我與任性的資本,明明其間跨越了十年的時間,但這個人反而更像是從來沒有改變過的那個。

一想到這,綱吉就莫名想要笑起來。

雲雀看了他一眼,大概是對這只草食動物一只蹲在哪也能自顧自地笑感到奇妙。

但或許是因為早上打了一場足夠爽快的架,青年並未與少年首領多加計較,而是點了點面前的座位。

綱吉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也有一個茶杯。

有些受寵若驚。

在雲雀恭彌面前並不需要多做太多的鋪墊,因此綱吉喝了一口他的茶,就單刀直入告知了來意。

“雖然有些突然,不過,未來的‘我’的計劃,恭彌你應該是知情的吧?”

雲雀恭彌挑眉。

少年首領看他一眼,便順著桿子往上爬:“我從獄寺那裏大概知道了這個世界的我與你們的關系——或許你已經知道,我和這個世界的我並不是生命軌跡完全相同的人。

“不過,雖說如此,我們的本性是相通的。因此,如果這個世界的我的死亡是一場計劃的話,知情人必然不會太多,但其中一定會有被這個世界的我信任而敬仰著的你。”

他的語速很快,卻並不含糊,而是字句分明。

雲雀沈默了會,猝然笑了下。

“你倒是了解自己。”他說道,“不過,未來的你確實已經死了。”

綱吉歪歪頭,也笑了笑。

“不。”他說道,對自己也並不嘴下留情,“如果‘我’當真是因為赴了白蘭的鴻門宴而身亡的話,那我也太蠢了。”

他微微笑著,有種奇異的、仿佛這個世界的事情也在他的掌握之中的自信。

這是只在實力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無視一切可能因素掌握一切的人面上才能夠展露的自信。雲雀恭彌對此十分熟悉,因為他也是這樣一個自信且傲慢的人。

他仿佛見到同類一般,眼底泛起濃濃的興致。

少年首領卻仿佛對此早有所料,面上露出微妙的無奈。

“冷靜點,恭彌。”少年首領無奈地笑,“我們得先收拾未來的我留下的爛攤子呢。”

雲雀恭彌便收回了自己目光。

他垂著眼把玩了一會手中的茶杯,才淡淡道。

“是或不是,你已經作出判斷了不是嗎?”

綱吉只乖巧地眨眼。

但雲雀卻不想陪這只染毛過早的兔子演戲,轉了轉杯子,就讓草壁送客。

綱吉也並不惱,笑嘻嘻地喝了口雲雀的茶,便跟著草壁離開。

他跟在草壁身後,突然問道:“說起來,恭彌這邊也有出去到地面的通道吧?”

草壁略微有些驚訝與少年首領對雲雀的稱呼——要知道,在他記憶當中,彭格列對委員長的稱呼從“雲雀學長”過渡到“恭彌”,也不過是前幾年的事情。

但職業素養還是讓他低了低頭,恭順地回答。

“是的,您要出去嗎?”

綱吉露出無懈可擊的笑。

“嗯,剛才恭彌已經同意過了。”他道,“還請草壁桑帶我出去。”

草壁面上露出有些遲疑的神色。

綱吉便輕輕笑了笑。

“請不用擔心,”他說道,“我是知道晚上大家有行動的……我不會給大家添麻煩啦。”

聽他這樣說草壁倉促地低了低頭:“不,在下並非此意。”

綱吉就繼續道:“ 不過草壁桑不知道也對,這是方才我和恭彌商量的作戰方案中的一環。”

草壁這才恍然大悟,不疑有他,當即點了點頭,領著十年前的首領往基地出口走去。

雖然也對少年首領就這樣一個人出門感到了疑惑,但在綱吉“基地的大家出去的話……”的未竟之語中(自以為地)明白了一切。

綜上所述,綱吉順利地離開了基地來到地面之上。

十年後的並盛與記憶中的著實有不少的區別,綱吉先離開了基地出口繞了幾圈,掏出一個耳機掛在耳朵上,堂而皇之地聽起了彭格列的內部頻道。

基地中有Reborn給他做掩護,定然不會被人發現。

此時距離彭格列制定的偷襲計劃還有一段時間,少年首領揉揉肚子感覺到了些饑餓,便繞到市中心去買了些小吃,再找了一處河堤坐下,將食物排排放之後才慢悠悠地用起食物。

風一陣陣傳來,到綱吉終於吃完最後一個章魚燒的時候,天色也已經黑了下去。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掏出山本給的手機,手腳嫻熟地點開一個地圖軟件,聽著耳機中由家庭教師說出的地點,在腦中迅速規劃出了最快的到達方式。

從包裏掏出耳機戴上,聲音給放到最大去。

並盛夜裏的風照例很大,即使戴上衛衣背後的帽子,也只能大概保護住發型不亂。

因為近來的外來者接管了並盛的秩序,晚上街道上並沒有太多人,因此這個時候竟然也只有綱吉一人如孤魂一般走在街上。

耳中的音樂完全是山本的歌單,興趣廣泛的青年向來是什麽都會一點什麽都聽一點,綱吉又給開了隨機播放,故而一會是沈穩的古典樂一會是嘈雜的搖滾,就戰鬥的伴奏而言,倒是不錯的選擇。

少年穿著衛衣帶著兜帽走在街上,手上是在路邊撿的一根鋼管——被少年首領在當時小小地吐槽了一句沒有武器可用。

不過再怎麽普通的鋼管在火焰的加持下也會變成並不一般的鋼管,他登上並盛的購物中心樓頂,估摸著高度大概差不多了,便轉了轉手上的鋼管。

“唔,不要在半途折斷之類的啊。”綱吉嘟囔了聲,但事已至此也沒什麽好挑剔的,只能慢吞吞地控制著火焰燃起。一部分火焰覆蓋了鋼管,另一部分則被綱吉照著中原中也的重力一樣分布在全身,抵消了或許會產生的風流。

而下一刻鋼管被他拋向了上空。

作為裏世界的參與者之一,又與赤之氏族交際密切,故而綱吉是知曉所謂的“墜劍”的。

所謂墜劍說是重勢不如說是能量的爆發,在撞擊到同為能量滿溢的即將爆發體即王權者的時候產生能量的裂變並形成無數次方的撞擊。而如果註入同等量級的能量,即使是小小的鋼管,也能制造出相當的效果。

不過那需要的能量就難以計數了。

至少現在的綱吉也得承認,憑借他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是做不到這點的。

但是簡單的、只需要將這個並盛購物中心的低下擊穿的能量……他大概還是可以做到的。

少年首領摸了摸鼻子,嘟囔了一句“要稍微努力一下了”,作出壓下的動作。

與此同時,附著在鋼管上的火焰不斷增加。如果有人見過綱吉哪招從某位大魔術師手中學來的火球術背後的火海的話,那定然會發現,此時只不過是將那片火海悉數轉移到了鋼管之上。像是卷棉花糖一樣旋轉著,將被壓制成薄薄一片的火海卷上小小的鋼管,勢頭朝下緩緩而去。

而可憐的鋼管沒有變化的原因十分簡單,是得益於少年首領高超的控制技巧,只要差一點,就能讓可憐的鋼管被悉數融化。而附著其上的火海亦是如此,因此也就沒造就將黑夜也點的明亮的異狀。

下一刻,火焰與地面接觸。能量與實體相撞,發出劇烈的聲響。

索性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附近並無人居住,只購物中心的諸位或許要受些錢財上的損失。

不過能用錢補償的事都不算事(劃掉)。

而巨大的像是棉花糖又像是鉆頭樣的火焰頃刻沒入地下,連帶著地面都劇烈的抖動起來,發出如地震一般的聲響。

綱吉低著頭虛著眼,已經能看到屬於地下基地的邊緣。他隨著耳機中的歌踩著節拍,見情況差不多了,便張開雙手縱身躍入火海之中。

被他操縱的火焰自然不會傷害到首領,事實上,在綱吉躍下的時候,火焰也因與地面及地下的基地的摩擦而消耗得所剩無幾。

但這也足夠了。

畢竟屬於火焰的部分已經侵蝕了大半個基地,為少年首領空出一條進入的大道。

綱吉在空中接過那根堅強的鋼管,耳中的歌也正好切換成快樂的手球歌。

“……”他不由吐槽了一番山本的奇妙喜好。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幹架。

雖然手上不過是根鋼管,但得益於血脈的好火焰量讓綱吉幾乎不用擔心會消耗過度,一手鋼管帶著火焰耍得虎虎生風,一時之間竟然也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而正在他大鬧密魯菲奧雷的日本基地之時,基地中又響起另一道警報。

綱吉手上不停,心裏卻知是彭格列也定在晚上襲擊了,雙方一拍即合,也將整個基地鬧了個天翻地覆。

饒是如此找路也找了大半個小時,綱吉搶了路上遇到的叫幻騎士還是什麽的幻術師的設備——眾所周知對作弊的超直感而言幻術並不起作用——才摸索出一條通往基地首領的道路。

又是一路好打,鋼管早在半路上就報廢,綱吉便只能一邊搶密魯菲奧雷的武器一面打上去,待到強行破開據說基地指揮官所在的那個房間的門的時候,手裏的武器已經換了一輪又一輪。

他將手裏的槍/械扔到一邊,從基地本體拆下來一根鋼管,放在手上掂了掂。

而後手中火焰迸發,將面前厚重的大門當即破開。

整個指揮室的人臉色慘白地看著不速之客。

少年首領用拇指擦了擦鼻子,咧了咧嘴角,目光掃過一圈之後鎖定在站在最中被兩個切爾貝羅守護在正中的青年。

“晚上好啊諸位。”

隨著話落是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綱吉一個上竄竄到天花板,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態蹲在角落,目光掃過之時便迅速規劃出了路線,下一刻以人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在房間內穿行,不過是一息的時間,這些本就在指揮室待得身嬌體弱的文員們便悉數倒下,最後又費了一息,兩個切爾貝羅也躺倒在了地上。

少年首領彬彬有禮地站在面色慘白甚至有冷汗落下的入江正一面前,面上笑意吟吟,目光看不出情緒的看著入江正一。

“這大概是這個世界的初次見面吧?”他歪了歪頭,友好地伸出一只手,“初次見面,正一君。”

“我是沢田綱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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