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0章 挑撥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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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史密斯教授在大學討論科研課題時, 魯盼兒帶著史密斯夫人等幾位女士們到了秀水街。

美麗的服裝、異國的風情、便宜的價格, 女士們立即馬上開始了瘋狂的購物, 她們訂做了旗袍;買了絲綢裙子、睡衣、絲巾、手帕;又挑了成套的窗簾、床單、桌布……

送走了顧客,張寧笑得眼睛都彎了, “謝謝你,把外國客人介紹過來,江南絲綢賣了好多東西呢。”

又拉著魯盼兒懇求,“我為什麽連最簡單的床單也做不好呢?

你快來幫幫我。”

魯盼兒被她拉到店後屋子裏, 就見到縫紉機上一條縫得歪歪扭扭的床單。

絲綢不比棉布,又滑又軟,很不容易做好——但弄得這樣糟, 也是少見。

魯盼兒一笑,“做床單最簡單了,並沒有什麽技巧, 你只要靜下心多做, 慢慢就好了。”

“大家都這麽說, 可是我已經認真練了呀, 就是做不好。”

縫紉活兒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魯盼兒從學縫紉活兒開始就很輕松,大家也誇她手巧。

當然, 她也曾見過有的人, 怎麽也不能做成最簡單的活計, 看來張寧便是如此, “你幹活兒的時候一定不能靜下心,所以才做不好的。”

張寧被猜中了心事,“我不喜歡做床單,真是太枯燥了。”

她搖著魯盼兒的胳膊,“我想直接學做衣服,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

這一次魯盼兒並不是故意為難她,而是真正斷定張寧學不會做衣服了,“你不適合學裁縫。”

“寧林也是這麽說的。”

張寧失望地低下頭。

其實寧林看了她做的床單不只斷定她學不會做衣服,還說了許多難聽的話嘲笑她笨,把張寧氣得大哭了一場。

寧林的眼光還是準的,而且他一定猜到自己不會教張寧做衣服吧。

魯盼兒便笑著勸,“尺有所長,寸有所短,你做縫紉活兒差了點,但一定有自己擅長的——你可是專門學過徽菜的嘛。”

父母也勸自己回家裏的飯店繼續工作,或者另開一家飯店,可是張寧卻覺得自己嫁了寧林,還是要以寧家的事為主,所以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江南絲綢上,對魯盼兒的勸說也不放在心上,一咬牙,“我再練練吧。”

既然勸不動,魯盼兒也不再勸了,“你慢慢來,我先回店。”

最近陪著楊瑾接待外國人,來自家店裏的時候都少了,是以她送走史密斯夫人等,便留在了一秀水街。

張寧又苦練了些時日,雖有進步,可她做出的活兒依舊很粗糙,只能做為次品降價賣。

她方才相信魯盼兒的話,裁縫這門手藝,並不是誰想學就能行的,方才偃旗息鼓,把心思都放在店裏的生意上。

魯盼兒見她不再時不時跟著自己要學手藝了,自是松了一口氣,又發現一件奇怪的事——寧林好久沒到店裏了。

寧林那人,別的且不論,對生意最是上心。

江南絲綢的幾家店,先前他每天都要看上一遍的,還時常親自看店。

現在十天半個月過去了,他一次店裏也沒來。

不過寧林做什麽,都與自己無關,魯盼兒心裏想了一下也就不管了。

霓裳羽衣就夠她忙的了,春節前一向是衣服賣得最好的時候,豐美從實習的省城回來;豐收也到家了;躍進和許琴把單位分的年貨都搬了過來,人也經常回來住,西山胡同一號又熱鬧又喜慶。

這天徐菲來了。

同學們關系雖好,但因為各自的工作和家庭,平時見面並不多,魯盼兒笑著拿了水果,又問:

“這時候過來,一定是商量聚會的事吧?”

便叫梓嫣,“去後院找爸爸,徐阿姨過來了。”

大家每年都要聚會,在自家最多,也去過章麗雯、蔡穎、顧鐵山家,這一次徐菲應該想請同學們去她家吧。

不料,徐菲板著臉生氣說:

“虧你還想著同學聚會,章麗雯跟周華打了一架,正要鬧離婚呢。”

“他們打架、鬧離婚,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魯盼兒一向待人和善,很少說如此尖銳的話。

但是,徐菲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還真沒有必要忍。

“怎麽沒關系,若不是你和楊瑾諷刺周華吃軟飯,在燕京大學傳了出去,他們能打起來嗎?”

魯盼兒氣得笑了,“你知道事情的真實經過嗎?

來指責我們之前,你還是先打聽清楚吧!”

徐菲只是聽章麗雯哭訴,至於事情的經過,章麗雯並沒有細說,她也沒有問,但是,“不管什麽原因,你們也不能這樣說,挑撥別人的夫妻關系總是不好的呀。”

先前聽說徐菲找周華幫忙,將愛人從工廠調到了學校後勤處,看來果然是真的,所以她才一力維護周華和章麗雯,甚至還來指責自家。

魯盼兒不客氣地反駁,“真正挑撥別人夫妻關系的人是周華和章麗雯!”

徐菲聽了章麗雯的哭訴其實也不盡相信的,她到紅旗九隊插隊沒多久就回了北京,與魯盼兒不熟,但楊瑾的為人她還清楚,早猜到可能另有隱情,可是她愛人在周華手下工作,總是要替那邊說話。

但見魯盼兒不高興了,她趕緊放緩了神色,“過去的事就不要追究了,我們畢竟都是同學,以後還是好好相處。”

“剛剛你提起同學聚會,我今天來果然也是為此:

如今錢進在國外;陳大為有了孩子不能回北京了,只有我們幾個,更是要團結。”

“不如你和楊瑾去請周華和章麗雯參加聚會,我再從中幫忙撮和,讓他們早日和好,大家還像過去一樣熱熱鬧鬧地相聚,多好呀!”

說到底,徐菲還是想讓楊瑾和自己放低態度,魯盼兒才不肯呢,“是非對錯,總是要分清吧,我們問心無愧,為什麽反而要去請他們?”

徐菲便語重心長地說:

“周華畢竟是燕京大學的領導,楊瑾也在那裏工作,關系處好了,將來有什麽事也方便。”

“別說周華不是楊瑾的領導,就算是,我們也不願意巴結他。”

“你這是瞧不起後勤處了?”

徐菲見楊瑾進來了,便又轉向他,“別以為你們老師有多牛,後勤處的能量大著呢!

你還是在周華面前低個頭,以後好好相處,下一次沒準兒能分到一處房子呢!”

楊瑾聽了兩句,大約便知道了,搖搖頭,“要是向周華低頭才能分到房子,我還是不要了。”

“我們家的房子已經足夠用了,不用為了房子討好誰。”

魯盼兒笑著將建議還給徐菲,“還是你爭取早日分到房子吧。”

徐菲一直與公公婆婆小叔子一家擠在一處,生活很不方便,也沒法請同學們到家裏玩兒,大家都知道的。

原以為徐菲聽了一定會生氣地摔門而走,不想她卻嘆了一聲氣說:

“你們命好,家裏留下一處大院子,自己還有本事,不怕周華。

我又有什麽呢?

只能討好他了。”

“我們家分房子,當然要去求周華,他也答應了,下一次再分房,會考慮我們的——要是章麗雯真跟周華離婚了,以後我和我愛人就尷尬了,唉!”

“你們別生我的氣,我也是沒辦法,只能兩邊和稀泥。”

徐菲說著站起身,“我先走了,還得回去勸章麗雯和周華。”

看著徐菲走了,楊瑾搖搖頭,“她先前不是這樣的。”

“先是氣勢洶洶地找上門來,見我們強硬,她便服了軟,最後還擔心我們記恨,特別表白了一番。”

魯盼兒冷笑一聲,“徐菲現在就是勢利小人,她要討好周華,可也不敢真正得罪你。”

“有這麽多心思,還不如做點正事兒。”

“你以為大家都能跟你一樣,關上門能在書齋裏坐上一整天?”

“豈止一整天,一整年都可以。”

魯盼兒便笑,“你果然就是那樣的人。”

因說起了同學,便想起了顧鐵山和趙新月,“好久沒聯系了,我們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吧。”

顧鐵山家裏沒有人,魯盼兒便又撥了趙新月電子廠的宿舍,這一次顧鐵山接了電話,“對,我放假了,在新月這邊——現在是趙新月副廠長的家屬,負責照顧孩子、做飯、打掃衛生。”

趙新月是恢覆高考後的第一批大學生,專業對口,工作沒幾年就當上了電子廠的副廠長,現在負責彩電生產線。

聽說市場彩電的需求太大,電子廠每天三班倒地生產,比顧副師長都忙。

楊瑾和魯盼兒聽著都笑了,“怎麽也沒想到你能成為居家好男人呢。”

“我哪裏能算居家好男人?”

顧鐵山就說:

“這些年不是在部隊就是上軍校,過幾天還要回部隊,與戰士們一起過年,家裏的事管得少,都是老人和新月在忙。

只能趁著假期多幹點兒活,讓老人休息休息,新月也輕松些。”

這幾年大家漸漸走向更重要的工作崗位,家裏也有了孩子,再沒有那麽多的空閑時間,再者,楊瑾和魯盼兒也不願意在聚會上見到章麗雯,於是,每年一次的聚會很難堅持下去了。

不想,不久後章麗雯居然來了。

“我要與周華離婚。”

她進了門就開始控訴,“周華就是新時代的陳世美!

過去我爸在位的時候,他什麽都聽我的,真是又能幹又體貼,現在我爸退休了,沒有權了,他就變了臉!

還有他的老媽,巴不得把我們攪散了,重新再給周華娶媳婦生孫子……”

“我們是同學,又在一起插隊,友誼還是挺深的,現在變成了這樣,都是周華挑唆的!”

“他不知道為什麽特別恨楊瑾,其實他不知道我和楊瑾曾經……

反正他一直想方設法阻止楊瑾收回房子,最後沒有成功,氣得要命……”

“我婆婆也一樣,看你們家有錢,心裏妒嫉得要死,可表面上還要裝出笑臉,特別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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