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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共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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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如琸淡淡一笑:“你又是何必?一件小事,你卻偏偏遞什麽請罪折子?父皇本來就疼你,見了你的折子,為此悶氣了半天。”

“小事?三殿下昨天可去過刑場?封家當初是何等顯赫,封文箴何等權傾朝野,深得皇上器重?張巒當初卻是一個無權無勢的文官。想必天底下沒有人比三殿下更加明白,張巒是如何一步一步上位,封家是如何一步一步滅亡的。”趙如珝放下茶杯,神色微冷,“前車之鑒,不由得我不對人低頭。”

他今天是怎麽了?他可是從來不會關註朝中之事,為何今天句句都涉及朝事,而且還說得如此露骨直白?

趙如琸眉頭微蹙了一下,隨即又恢覆一貫溫文爾雅的淺笑:“你此話是何意?夫人小姐們拌拌嘴的小事,你是想太多了。”

“我想多了?也是,我這樣的病人,閑來無事也只能在家中胡思亂想。”

“等你病好了,我們約上六弟一同去狩獵。你雖不學騎射,可我記得你打小就非常喜歡狩獵。哦,到時帶上少夫人一起去散散心,想必少夫人也會喜歡的。”

“她會喜歡的。”提起封頤,趙如珝的眉梢微微露出一抹喜悅,這樣的表情自然落入了三皇子的眼裏。他有些驚異地眨了一下眼睛,又垂眸看著手邊精致的粉彩瓷杯,笑了笑。

皇後做媒,皇上賜婚,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京城裏的笑話。他以為趙如珝當日在芷蘭殿裏的親密舉止是做給別人看的,沒想到他竟然真是欣然接受,似乎還很喜歡那位傻傻的上官蕓雅。

“殿下有心了。每回如珝生病,殿下都會親自前來探望,如珝心中感激不盡。只是殿下如今公務繁忙,又怎能時常陪我這個閑人呢?”趙如珝正色地看著他,“殿下若是有心幫忙,如珝有一事相求。”

“你居然還有求人的一天。”趙如琸詫異地看著他,“好了,別說的這麽鄭重其事,你有事就直說。在我這裏你還需要說一個求字?父皇還不是什麽事都依你,更何況是我?”

“殿下這樣說,如珝就不客氣了,我先在此多謝殿下。”趙如珝站了起來朝他施了一禮,臉上似笑非笑。

趙如琸淺笑地看著他,心中暗暗打鼓。他怎麽有一種被下套的感覺?

“我想入仕,請三殿下幫我謀一官半職。”趙如珝說完看了三皇子一眼,不等他反應過來,又說道,“我不求高官厚祿,也不求成為肱骨重臣,我只想謀一個清閑的文職,每天跟著大夥一起去衙門點卯。嗯——這就夠了。相信於殿下而言是舉手之勞。”

趙如琸就知道他打的不是好主意,可他以為趙如珝是想求他幫忙說和平原侯府和張家,或者求什麽保證恩典,可沒想到他求的是官職!

這位打出生以來就是富貴閑人的世子爺,竟然要求官?

他面色如常地將趙如珝今天所說的話從天到腳想了一遍,瞬間明白過來,看著趙如珝的目光隱隱多了幾分警惕。

趙如珝的做法很聰明,他無所事事,所以理應找些事情做。他不求高官厚祿,也不求能夠把握住權利的官職,只要一個閑散官位。這樣的官位在朝中多如牛毛,他若是向父皇請求給趙如珝這樣一個官位,父皇也不會不答應。

“說了半天的話,你竟是在對我下套。”趙如琸淺淺一笑,看上去仍舊和往常一樣端雅颯爽,“朝中閑職太多了,我一時想不起應該給你安排一個什麽職位,不知你可有想法?”

“嗯——最好是每天都有點事情,但事情不多,可以按時點卯,也可以不用按時點卯。殿下知道,我這個身體三災五病,想天天準時點卯只怕做不到。哦,對了,既然是殿下幫的忙,如珝也不能不回報殿下,最好是能夠還能替殿下辦事的官職。”

最後一句話才是他的目的吧?

“你能幫我做什麽?”

“很多,包括殿下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

趙如琸驀然目光一冷,看著眼前的人:“什麽是我想做而不能做的?”

“當初的太子和封家,今天的張家。”趙如珝毫無避閃地與他相對,字字清晰,神色從容,好像能夠篤定三皇子一定能接受他的要求。

趙如琸的手指在桌面輕輕敲擊,默然不語。

“殿下,我還是開門見山吧。”趙如珝不想再跟他互相猜疑下去,“殿下現在最想得到的無非就是儲君之位。按理說,廢太子已死,二殿下早夭,你如今就是長子。況且你為皇後所生,無論立嫡立長都應該是你。可是我聽說朝臣已經向皇上遞了幾次請求裏你為儲的折子,皇上都給壓了下來。”

“是,我不明白父皇是什麽意思。”趙如琸也不加以掩飾。趙如珝和他說了這麽多,無非就是為了將話題引到這上面來。

“以殿下的才智,怎麽可能不明白?不明白的是張尚書”趙如珝微微一笑,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捧在手中,“聽說前天張尚書送了殿下一份厚禮?”

“嗯。”

趙如珝的唇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我要是給殿下送禮,斷不會送得那樣明目張膽。不過張尚書是仰人鼻息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夠揚眉吐氣,他最害怕的就是自家的權勢不穩。他最迫切的就是穩固自己的地位,然後繼續往上爬,位極人臣,更加要永葆子孫後代的榮華富貴。因此,他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紅人還不夠,他還要成為未來君王跟前的紅人。他覺得只要牢牢地抱住殿下這棵大樹,將來就是一片坦途。”

“我今日發現,你不入仕的話果然是社稷的損失。”趙如琸笑得十分溫文爾雅地看著他。

“可是張尚書越是極力巴結殿下,殿下反而越苦惱。這個人夠狠,夠貪心,他現在能為殿下所用,然而凡事都有兩面,殿下可能還會未他所累。”趙如珝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語氣淡然無比,“所以,殿下不會容他在世的。我能為殿下所做的,就是讓他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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