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死人覆活

楚輕歌醒來，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鼻翼裏是熟悉的濃郁藥香，耳朵裏是哆哆的切藥聲。

楚輕歌第一反應，神仙谷？

她蹣跚著就要摸索下床，因為看不見，她急需要確定這個陌生的環境是否如她所想，才能有安全感。

“別亂動。”耳邊隨著熟悉風鈴聲一起傳來的是男主甘醇溫柔的聲音。

聽見這聲音，楚輕歌激動的差點留下淚來。她語帶哭腔，“師傅，真的是你麽？”

“是我，歌兒不要動，仔細碰裂了傷口。”隨著一陣微風，謫仙樣的男子急步到了楚輕歌床前。

來人一襲白衣，飄然若仙，他正是神仙谷的谷主，容止芳華，也就是楚輕歌的師傅。

楚輕歌聞言才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自己，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包紮著，還有曾經被季默翎打的遍體鱗傷的後背。

“師傅，我為什麽還活著？”楚輕歌怔怔的問，話落後，記憶才緩緩回籠。她想起身邊的至親至愛之人統統因為季默翎而死，再遇到唯一親人般的師傅，淚，不可控制的濕了蒙眼的巾布。

容止芳華坐在楚輕歌面前，心疼的手足無措；“歌兒別哭，師傅在這裏，仔細再傷了眼。”

眼？她哪裏還有眼睛！

楚輕歌嘴裏苦澀的應了聲“嗯”，卻是任由淚水肆無忌憚的流，仿佛所有的傷痛，全都需要這眼淚來紓解。

容止芳華無奈的一聲嘆息，只能將楚輕歌圈進懷裏，母雞護小雞狀的守護，無言的安慰。

楚輕歌哭夠了，心慢慢的平緩了下來。

容止芳華見狀，才緩緩的開了口，“歌兒是不是很好奇自己為什麽還活著？”

楚輕歌搖了搖頭笑道：“剛開始是好奇，可是見到師父後以。一切的不合常理就統統變的合理了，以師父的藥術和手段，死而覆生一個楚輕歌，再簡單不過的事。”

容止芳華聞言，無奈的笑了笑，她的歌兒還是那麽聰慧伶俐，可偏偏栽在了季默翎手上。

“為師原本還想買買關子，在徒兒面前炫耀炫耀，你呀。”說著，擡手點了點楚輕歌的鼻子。

看似愉快的假象，瞬間被容止芳華接下來的解惑打破：“你在翎王府的遭遇，為師早有耳聞，只是一直不相信我的小歌兒看中的人，人品會差到哪裏去...直到那天親眼看到你被施以甕刑。”

“對不起歌兒，為師來晚了。”容止芳華愧疚的道。

楚輕歌搖了搖頭，“不，這些都與師傅無關，是徒兒識人不清，錯付了終身罷了，只是平白的連累了家人。”

“歌兒不要把錯責全攬到自己身上，這不是你的錯，把人認清了就好，現在還為時未晚。”

容止芳華的話又觸碰到楚輕歌的傷處，看清了，從她被強行挖去雙目的時候，從她被裝進甕裏沈入冰冷湖中的時候，她就已經將季默翎看了個透徹。

多麽冷酷絕情的男人吶。

鐵質的挖勺，那麽痛。冬日的湖水，那麽冷。

她賭著那口氣，堅決沒向他告饒，然後，他就真的將她沈下去，便再也沒讓人撈她上來了。

最後，當湖水將她吞噬，那種窒息的感覺，她拼命的大喊掙紮，水爭先恐後的灌入了她的嘴裏，她的呼吸更加的困難。那時，是多麽渴望有人能把她救上去呀。

沒有，一個人也沒有！

只記得當時她心裏的恐懼和絕望，還有痛徹心扉。

“歌兒，忘了他吧。他不值得你留戀，更不配留在你的記憶裏。”容止芳華拿出一個翠色的藥瓶子，放到楚輕歌手上。

摸著手裏的瓶子，楚輕歌的手不由自主的緊了緊。她知道，這是忘情丹。

“師傅，有些傷痕的存在，是為了讓我們成長，以及提醒我們，不要重蹈覆轍。”楚輕歌拒絕了容止芳華的忘情丹。

“歌兒不要逞強。”容止芳華擔憂的勸阻。

楚輕歌淺笑，語氣淡的近乎空洞；“季默翎，我對他早已沒有情，吃這忘情丹有何用。”

“我對他，只有恨！”說到這裏，心不可控制的狠狠疼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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