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陰陽相隔

季默翎將受驚的夏淺書送回別院，反身回了自己的住所，叫侍衛拿來了兩壺酒，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其實，他的酒量並不是太好。只是偶有煩心事的時候，才會小酌兩杯。顯然這次也一樣，坐在屋內，聽著外面水起水落的聲音，他知道，楚輕歌還在受刑。

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煩躁感卻並沒有因為一杯酒而消弭。

反而，越演越烈。

其實，在季默翎的心中藏著一件堪稱詭譎的秘密。

他記不清當初救自己的人是誰，也搞不清楚自己愛的人是誰！

這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可事實就是如此。兩年前的那場意外，他丟失了與心愛女子那三個月的記憶，事後重金懸賞的人，尋得的是夏淺畫。可是情到濃事，腦子裏閃現出的卻是楚輕歌的臉！

季默翎慌了，也亂了。同時，這也是楚輕歌做了這麽多不可原諒的事情到現在還活著的原因。

兩杯酒下肚，他感覺今晚他醉的格外的快。視線漸漸變得有些模糊，朦朦朧朧間，他看見夏淺書走了進來...然而，季默翎卻對著這張臉叫出了夏淺畫的名字。

夏淺書臉色沈的能滴出水來，淺畫、淺畫，她究竟那點不如她那個已經死了的姐姐，為什麽季默翎還對那個死人如此戀戀不忘。

可是，他知不知道，她姐姐其實並不是...

忍住嫉妒到發狂的沖動，起身，往外面走去。

不知這次到底過了多久，楚輕歌睜開雙眼，她感覺到呼吸越發地困難起來，有水，自鼻腔湧入，冰冷刺骨，一直從鼻腔凍到了心尖。

“歌兒，你這個傻孩子！”突然間，楚輕歌聽到了娘親的聲音，她溫柔純美的嘆息聲似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跋涉而來，如周身的水，嚴絲合縫的將她溫柔包裹，緊緊纏繞。

“歌兒，好好的活著。”這次，是父親語重心長的疼惜。

“歌兒，你為什麽這麽傻？”這，是哥哥的聲音。

“輕歌，霖兒想你了。”嫂子顧彩衣的聲音。

“姑姑姑姑，霖兒好久沒見到你了，霖兒好想你。姑姑是不是不喜歡霖兒了，這麽久沒來看霖兒，霖兒好難過。”小孩子清脆的童音，是霖兒！

楚輕歌喜極而泣，兩行濁淚無聲滑落。

突然，有光，在遠方跳躍、閃爍...楚輕歌看見了！久違的光明轟然將禁錮她的黑暗刺破！前方有群影影綽綽的人影，她看見父親、母親、哥哥、嫂子，還有霖兒，他們一大家人正含笑朝她走來呢。

楚輕歌笑的傾城絕艷，明明已泣不成聲卻字字清晰的道：“歌兒來了，我們一家人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季默翎是被噩夢驚醒的，依舊是那個夢，夢裏那個照顧她的女人始終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夏淺書：“王爺，你醒了。”

季默翎揉著發脹下意識的瞟了瞟外面的天色，很顯然，他還一直記得楚輕歌還在被他懲罰。

可這一看不要緊，天光已然大亮，他記得懲罰楚輕歌的時候，是隆冬傍晚！

季默翎連夏淺書遞到手中的衣服也沒來的及披，吸上鞋子，瘋也似的沖了出去。

看向人工湖上，空無一人：“人呢？！”他問追出來的夏淺書。

夏淺書一楞，遂及想起了什麽，嬌俏的臉上立馬露出悲痛：“姐姐她....沒抗的住甕刑，去了！”未免夜長夢多，昨夜夏淺書讓人將楚輕歌丟下水去，直到今天早晨才撈上來，結果可想而知。

去了？

去哪兒了？季默翎隱約有不好的預感，但是他堅決不往那方面想，開口道：“你們把她去哪兒了，帶本王去看看。”

夏淺書有一瞬的怔楞，看見季默翎滿臉的一無所知，當即明白他沒能懂她說的那個去了是什麽意思。

於是，解釋到：“王爺，姐姐她....她死了。”

死了？！

胸口一陣悶痛，季默翎厲聲追問：“怎麽會死了，沒有我的命令誰讓你們處死她的！”

“王爺！”夏淺書淚似決堤，委屈非常：“姐姐她受刑太久體力不支，就算沒被淹死，寒冬臘月的，一個弱女子凍也能會被凍死吶。”

轟！

夏淺書的話似一擊當頭棒喝，打了季默翎個措手不及。

對呀，他怎麽忘了，就算她再堅強再倔強，也終究只是個女子呀！

季默翎高大的身子猛烈的搖晃了下，趔趄的依在了門上，久久不能回神，死了，不可能，歌兒不會死的。

他要去見她，立刻，馬上！

窗外的雪下了一夜，蒼勁的松柏都被壓彎了腰。

季默翎立在楚輕歌的頌雪院前，半個時辰一動也沒動。他說是要來見楚輕歌的，可是真到了門口，卻如何也無法邁進那一步。

他怕，怕結果會真如夏淺書說的那樣，楚輕歌已經死了。等待他的只會是一具僵硬的屍體。不，他不要接受這樣的結果，他的歌兒，還好好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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