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渣的？”方盛熙道：“原本我們之間也就是一份合同的關系，現在再以一份合同為結束，再合適不過。”

張銘恩放下盒飯，定定地看著她：“你如果真這麽想，此時也就不會是這副表情了？”

“我是什麽表情？”方盛熙覺得自己的表情挺正常的。

“強裝淡定。”

“你要成神了”，方盛熙道：“什麽都看得出來，怎麽不去給人算命？”

張銘恩道：“如果真的能給人算命，我一定先給你算算。看看你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這輩子要被封少權這麽欺負！”

方盛熙也放下盒飯，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你要是真想開導我，你就痛痛快快地有什麽說什麽，要麽你就閉嘴。這麽一句句地旁敲側擊有什麽意思？你是想要看我痛哭流涕，還是想要看著抱著你大腿說我後悔了讓你收留我？”

“我……”張銘恩哪裏有這些心思？他就是覺得生氣，覺得她還沒有清醒，想要點醒她卻又不敢太過明說，所以只能這麽一句句地旁敲側擊。

“沒什麽”，張銘恩道：“吃飯吃飯，我不說了。”

方盛熙沒有立刻埋頭吃飯，而是又看了他一會兒，道：“我不管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但是有些話我必須說在前面。就算我和封少權分手了，我們兩個也是不可能的。以後我會一個人帶著小糖豆過。知道啦？”

“我說你……”張銘恩從盒飯中擡起頭：“作為朋友我關心你一下怎麽了？你至於這麽疑神疑鬼的嗎？以後我還不能和你說話了？”

“沒有這個心思最好。”方盛熙道。

她其實也才不清楚現在張銘恩對她到底是個什麽心思，她畢竟不是這小子肚子裏的蛔蟲。看到她對封少權這麽沒有底線這麽賤，對他卻這麽殘忍，張銘恩估計早就清醒了，認清了她不是個好女人的真面目。

這一次，換作方盛熙埋頭吃飯了。

張銘恩看著她，半晌，道：“剛才騙你的？”

“什麽？”方盛熙的腦子裏一片混亂，沒有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麽。

張銘恩道：“說作為朋友的關心，是騙你的。說沒有想要你和我在一起的心思，是騙你的。”

“張銘恩”，方盛熙道：“我如果和封少權分手就和你在一起，我成什麽了？棄了上家找下家嗎？我是自己活不起了？”

“我又沒有要你立刻和我在一起，我只是想要你給我一個機會”，張銘恩道：“熙熙，我只是想要一個機會。你知道，這些年來我從來都沒有要求過你什麽，我想要的，只不過是一個和封少權公平競爭的機會。為什麽你就不能給我？”

“因為我不能害了你”，方盛熙道：“銘恩，我不可能愛上你。”

“沒試過你怎麽知道不可能？一開始的時候你就確定你能愛上封少權嗎？還不是因為你給了他機會，所以才愛上了他？我現在要的，就只是這麽一個機會而已，又不是結果！你給我一個機會，如果我還是不能讓你愛上我，我就死心了。可是你現在連一個公平的機會都不給我，你讓我怎麽能死心？怎麽能服氣？”

張銘恩非常著急，他沒有看到方盛熙表情的變化。

方盛熙的表情已經一點點變得決然。她忽然意識到，其實自己應該清理的，不只是讓她混亂的封少權，還有張銘恩。

如果不將這兩人全部清理幹凈，他永遠不可能獲得新生。

“為什麽你只看一眼就知道自己願意給封少權機會，看了我這麽久卻愈發確定自己不願意給我機會？這從根兒上就是不公平的！不公平！”

“你想要真正的答案麽？”面對張銘恩的控訴，方盛熙只是平靜地問。

“當然。”張銘恩道。

但說完這一句之後，忽然就後悔了，忽然之間，就非常非常害怕。

“因為在只看到第一眼的時候，我就愛上了他。這個答案你滿意麽？不管你滿不滿意、不管你相不相信，這都是真話。但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我的菜，就這麽簡單。”

方盛熙放下盒飯起身，道：“我想，我應該全部都清理一下。公司的前期準備我依舊會幫你做好。但是談好這幾個藝人，穩定了內部體系之後，我會無條件離開公司。既然是合夥人，我就不向你請假了。這一陣子我挺忙的，沒有重要的事情就不來公司了。我自己那一攤子活兒，我自己可以處理好。”

她知道，自己離開封少權之後，無論她怎麽表示決心，張銘恩都不會放棄對她的追求。所以只要她還留在公司，事情就很麻煩，永遠就不可能有真正的了斷。

所有的一切，她都已經厭倦了。了結了第一個就不差第二個，不如一並清理了。

之前的她，太過優柔寡斷，不僅僅害了她自己，也害了張銘恩。

張銘恩道：“你就這麽厭煩我嗎？”

方盛熙從他的語氣裏，聽出了絕望和頹然。

但她依舊點點頭：“是。作為朋友我不厭煩你。但如果作為追求者、甚至作為戀人，我會非常非常討厭你。多和你在一起一分鐘，我都覺得煩。”

“為什麽？”張銘恩猛地站起來，怒吼道：“為什麽？我到底哪裏做得還不夠？我到底哪裏不如封少權？你說，我都可以改！你喜歡什麽我就會變成什麽樣子，為什麽你連一次機會都不給我？為什麽你一定要這麽無情？”

方盛熙不再答他的話。

她要的就是這種結果。

讓張銘對他徹底絕望，甚至恨上她，這就是該有的結局。

不到絕望，就不會了斷——這是他從封少權身上學會的道理。

方盛熙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抱著個紙箱離開。

張銘恩堵在門前，眼眶通紅，固執得像是個小孩子：“我不讓你走！走了你就不會回來了。你要把我和封少權那個渣男一起清理掉，是不是？”

“對”，方盛熙道：“我剛才就說了，我要做一個徹底的了斷，你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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