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心裏苦”，方盛熙道：“但我現在心裏是甜的，就不需要這些甜的東西了。”

陸明軒苦笑一聲，道：“和我在一起，你的心裏是苦的？”

方盛熙沒回答他，只是問道：“我聽銘恩說，你毛遂自薦要進入榮恩？不是已經談好了要進星耀嗎？”

“銘恩……”陸明軒卻依舊沈浸在苦澀中，重覆了一句。

方盛熙沒工夫看他緬懷，只是說道：“榮恩現在剛起步，說實話，我沒有辦法保證旗下藝人的資源。我們也算是老相識了，這一點我不能騙你。如今圈內的三大公司，星耀、犀照、恩嘉，哪一個都比榮恩強。如果你不想進入星耀，即便去恩嘉，也比來榮恩要有前途。”

“張銘恩畢竟曾經做過恩嘉娛樂，做得還挺不錯的。再加上你在圈子裏的影響力，你們兩個的榮恩，說沒資源，誰信呢？”陸明軒笑道：“熙熙，我想要進入星耀，為的，也是能離你近一點。那時候我不知道你自己要開公司，如果知道，我當然就不去星耀了，就直接去榮恩。還好現在星耀那邊還沒簽約，我轉而去榮恩，不過是有了一個新選擇而已，還談不上背信棄義，星耀不會追究什麽。”

方盛熙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收斂，道：“我說的話，你當時沒聽見麽？還是得了健忘癥，忘了？”

陸明軒道：“聽見了，也沒忘。但是熙熙，我只是想要有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既然你說過，要讓我時刻記得自己是陸明暄。那麽作為陸明暄，我喜歡你、追求你，有錯嗎？作為陸明暄，我不可以有公平追求愛情的機會麽？”

方盛熙看著面前這一張真摯的臉、一雙深情的眼，愈發覺得這個人讓人看不透。但這並不影響他的惡心。

“你的詭辯術真的很厲害”，方盛熙道：“但這些對我來說，都沒用。我只告訴你一點——你犯下的罪，我永遠都不會忘記。至於是否要進入榮恩，你可以自己考慮。在榮恩，你的前程一片渺茫，而我也不可能和你有除了工作之外的往來；去星耀，或許你可以鉆空子，能在封少權註意不到的時候，在老孫那裏謀到一些資源。憑借你的實力，大火是一定的。”

“熙熙，你為什麽一定要把我退到封少權那裏？”陸明軒道：“你早就知道他恨不得殺了我，非要把我送到星耀，該不會是故意給他創造報仇的機會吧？”

方盛熙緩緩喝著杯中的水，陸明軒的反應，深情也好、試探也好，哪一種，都把他自己掩飾得非常完美。只是做這樣清淺的試探，根本沒有辦法從陸明軒的口中探聽出任何有用的東西。

但，如果問實際的，他們引君入甕的計劃也就暴露了。

“你想好了，一定要進榮恩？”方盛熙道：“如果想好了，我明天可就把你納入簽約名單裏了。”

“當然”，陸明軒說得非常堅定，“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進到最大的努力，讓自己靠近你身邊。”

方盛熙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你明天等通知吧。”

說完，她拿抓起包，起身離開。

“熙熙……”陸明軒的語氣是明顯的挽留。

方盛熙看了他一眼，眼中滿是警告的神色。

陸明軒也只有一聳肩，道：“好吧，來日方長。”

從思卿離開，回到車裏，方盛熙覺得，從陸明軒的反應上看來，他的確是堅定了去榮恩的決心無疑。

既然如此，她也不用管太多。將這個危險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總是好的。封少權那邊，現在已經到了關鍵階段，實在不能讓他分心。

但她就是想不通……很想不通。明明在之前很多次十分尷尬的時候，陸明軒還依舊不要臉面地堅持要去星耀。怎麽忽然之間就變了態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點可是絕對沒錯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看看再說了。

陸明軒在包房中看著方盛熙的車從窗下開走，重重嘆了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他怔怔地看著面前那杯蘇打水，想著前塵、想著未來，又好像，腦海中一片空白……

“嗡嗡……”手機一陣震動，將他從失神中喚醒。

陸明軒看了一眼，是賀秦。

“賀總。”

“陸明軒，你到底在搞什麽名堂？我們一直以來籌謀的，就是把你送進星耀，你居然敢背地裏搞小動作？你以為你玩兒的是誰？是我嗎？是你自己！你別忘了你自己真正的身份！還真把你自己當成身家清白的小鮮肉了？玩火必***，你好歹也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這點能不明白？”

相比於賀秦的憤怒，陸明軒非常平靜：“賀總，我當然明白。但是，我有我自己的堅守。我想有些事情，我沒有必要向你報備。你的威脅我也忌憚，正因為忌憚，如果沒有同等的籌碼，我是絕對不會貿然更改合作的。”

“你有什麽籌碼？”賀秦沈聲問。

“裴亦飛離開江城的前一晚，你去他家了，第二天中午才下樓。對麽？”

“齷齪！”賀秦怒道：“作為朋友我為他踐行，我們把酒言歡，喝多了自然就住在他家裏。”

“你說的這些，我相信，但媒體能相信嗎？網友能信嗎？我有你們勾肩搭背一起上樓的視頻，也清楚地拍到了第二天中午你下樓、裴亦飛站在窗前目送你的樣子，只要這些一放出來，你覺得大家更願意相信哪一種可能？”

陸明軒笑了：“賀總，這些年來，裴亦飛是怎麽對你的，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對你可真是很夠義氣了，你也不想因為一己私欲就毀了他吧？那可是太沒人性了。所以我的籌碼，你考慮一下。是要與我玉石俱焚呢，還是這一次咱們好說好商量，以後繼續合作互盈？”

賀秦沈默了一會兒，道：“放棄了這個機會，你還想贏？我們多年籌謀，為的就是這一步。你不去星耀，後續所有事情都沒辦法展開，想贏封少權，你是在做夢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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