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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四百六十章 風波平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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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貍回到草原已經七天了,遵循一切從簡的原則,多貍的營帳裏,那些銀制的酒壺、茶具統統沒有了,它們全都被拿去換作了糧食和鹽。

晨,多貍從帳篷中出來,下意識擡頭望了望天空,依舊是陰沈沈。極目遠眺,朝著北方望去,可以看到更加濃厚的雲。

雖然在回來以後,多貍就向部族傳達了即將和燕國和談的消息,各部族也沒有太多反對意見,但多貍知道,如果和燕國和談後依舊無法解決草原人的糧食和生存問題,所謂的談判毫無意義。

這時,一個守衛來到多貍帳前,道:“稟告可汗,圖魯族長紮哈克求見!”

圖魯族是神貍在統一草原時,最早投靠神貍的部落之一,是神貍堅定的盟友,他們的族長紮哈克過去也是哈梵的朋友,部落裏德高望重的老者,聽到他求見,多貍當然是許了。

沒一會兒,頭上戴著裘皮帽,披著熊皮衣的紮哈克拄著拐杖來到了營帳中,他臉上滿是褶皺,雞爪一般的手緊緊握住狼頭杖。見到多貍,他想要下跪,多貍忙道:“紮哈克,不用行禮,坐吧。”

紮哈克謝過,坐在了骨凳上,多貍問道:“紮哈克族長,有什麽事要找我?”

紮哈克年歲已高,走路蹣跚,說話都說不太清楚,聽到多貍的問話他並沒有直接回話,而是從她寬大的熊皮袍袖口中,拿出了一樣東西。

是一根骨頭,黑色的骨頭,看形狀像是肩胛骨,上面有一道道的裂紋。多貍認得出來,這是草原部落的薩滿占蔔師,用來占蔔的牛骨,放在火上炙烤,通過上面的裂紋來預測未來的事。

多貍看著這根黑色的牛骨,問道:“紮哈克族長,你占蔔到什麽了?”

紮哈克將牛骨舉起,讓多貍看那些裂紋看得更加清楚一些,接著用沙啞而含混不清的聲音道:“無定原~無定原之上,有巨大的危險!危險!”

聽到“無定原”三個字,多貍心頭一沈,她知道在自己宣布要和燕國和談後,草原內部表面順從,實際上還是有人對此表示懷疑,甚至反對多貍去無定原和燕國和談。

他們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因為二十年前,草原就是依靠無定原之變,奪下了無定城,開始了多年對南方的征伐;現在雙方在無定原再會,燕國會不會借此機會報仇雪恨呢?

多貍心裏也沒有十分的把我,不過,這次有雲中城和楊陌在其中做擔保,她還是有信心的。

“紮哈克族長,我明白你的意思,在無定原和燕國談判,的確有很大的風險。不過戰爭真的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多貍努力說服著紮哈克族長,而這老人如同風幹樹皮一般的面孔上,沒有一絲表情。

他起身,把這塊黑色的骨頭遞到多貍面前,然後,用他那幹涸、沒有什麽神采的眼珠子盯著多貍,一字一頓道:“無定原,危險。”

說完,紮哈克族長不再多言,拄著狼頭拐杖,慢悠悠地離開了營帳,在他打開營帳門的那一瞬間,多貍發現,外面的天好像黑了下來。

無定原之會的日子在一天一天的接近,雖然和平還沒有到來,但是僅僅是即將和平的消息,就讓天京城的氛圍愈發的寬松歡快起來。

街上日夜巡邏的兵士少了,物價低了,商鋪比以前更加熱鬧了一些。到了晚上,那些酒樓勾欄,竟都掛起了燈籠,這意味著,天京城的夜市又重新開張了。

自從王佑登基,戰爭爆發,天京城便時常進行宵禁,前一段時間王佑出城前往東海,天京城更是連續宵禁,只有一些後臺硬的地方——比如瑤池坊,才會晚上接待客人,接待的也還都是天京城的達官貴人。

而且,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會在樓外掛燈籠,只在樓裏面掌燈火,所以一到晚上,天京城往往灰暗一片,死氣沈沈。

這一晚的天京城,恢覆了光明,人們重新來到夜市上,人頭攢動,酒樓裏更是歡聲笑語,仿佛天下已經太平。

然而,這樣的歡樂僅僅持續了兩個時辰,到了亥時,差不多是夜市最熱鬧的時候,一隊兵卒從街道的一頭進入,堵住了街市的路口,然後沖向街道,其中一個領頭的大喊道:“所有人都給我停下!都停在原地不準走動!”

兵士的到來和吼聲,讓整個集市一片混亂,但很快人群就平靜了下來,因為那些兵士都抽出了雪亮的刀。

人們很驚恐,為什麽晚上在夜市逛得好好的,會有這麽多士兵,還把坊市給封鎖了,難道又有什麽大事發生?從這些士兵的裝束來看,他們穿著禁軍的衣服,難道皇宮裏又出事了?

百姓的心中有很多疑問,但都無法說出口,這些年來天京城發生了太多奇奇怪怪的事,只要能保住身家性命,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在這些禁軍的指揮下,坊市裏的平民百姓都原地不動,接受禁軍的查看,大多數人很快通過了查驗,一個個如蒙大赦,離開了夜市,趕忙回家去了。

夜市的人越來越少,那些店鋪、酒樓、妓館也都被禁軍的士兵進去搜查了一通,一些玩樂正歡的客人只好裹著被子從放假裏被趕了出來。整個夜市從之前的熱熱鬧鬧,一會兒就變得一片狼藉,那些店家只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還說什麽苦,禁軍不封店就算不錯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坊市的幾個出口全都被禁軍給堵上,普通百姓被查問的差不多,各家店能搜的也都搜了,卻並沒有什麽發現。帶兵的首領臉上越發焦躁,自語:“明明看到鉆進坊市裏了,人到底去哪兒了?”

這時,不遠處傳來了響動,手下似乎有發現,是在一家酒樓裏面。這首領來到酒樓前問:“怎麽回事?”

一個屬下應道:“這家酒樓有一個房間,門一直關著不讓進。”

首領一聽:“不讓進?那就撞開啊!都什麽時候了!”

屬下又道:“裏面…裏面的人說,他是梟衛府的,不怕死的就進來。”

首領怒哼一聲:“哼!梟衛府?我看今天皇上就要拿梟衛府的人開刀!來人,跟我上樓,把門給我撞開!”

說著,這禁軍首領帶著一群人上了二樓,來到那個房間前,正要撞門,門卻“吱呀”一聲開了,從裏面走出一個身著華服的人。

這人見到氣勢洶洶的禁衛軍首領,上前道:“誰要拿梟衛府的人開刀啊?”

這禁軍首領一看,這人竟然是新的梟衛大統領雷星亮!忙拱手道:“雷大統領,小人多有得罪,只是公務在身,還請海涵。”

雷星亮道:“什麽事啊?”

首領道:“皇後失蹤了!”

雷星亮臉色一變,道:“什麽?皇後失蹤了?什麽時候的事?”

首領道:“就是今天下晚上的事,雷統領難道還不知道嗎?皇上正大發雷霆,讓禁軍大索天京城呢。我的手下就是看到,從張府出去的黑影,一路到了這個坊市,所以才封鎖這裏,進行搜查的。”

雷星亮道:“這是大事,怎麽不早說!皇上現在在哪兒?我要去面君!”

首領道:“皇上應該還在張將軍府。呃,雷統領,您這個房間……”

雷星亮知道禁軍首領的意思,道:“搜一搜吧,我不過是在這裏和朋友喝酒,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房間裏還有一個人,正端坐在桌前喝酒吃菜,是個個子不高體型肥胖的男人,留著兩撇八字胡,看上去頗為油膩。

禁軍們進房間認真搜查了一番,沒有任何發現。

雷星亮直說都是為了公務,然後對裏面他的朋友道:“宮羽兄,雷某有要事在身,只能先走一步了,你今夜可到細雨樓住下,我在那裏給你安排了房間。招待不周,還請海涵啊。”

這個被稱為宮羽的男子朝著雷星亮抱了抱拳,沒有多說什麽,坐在座位上繼續喝酒吃菜。

雷星亮和禁軍首領一同離開了酒樓,出了樓,雷星亮道:“你確定擄走皇後的人,跑到夜市來了?”

“或許…或許還在附近什麽地方?”

“沒有什麽或許!皇後失蹤事關重大,以夜市為中心擴大搜索範圍!”

張將軍府,燈火通明,在大廳,王佑像一頭發怒的老虎在來回的踱步。張士傑在一旁,同樣是坐立不安。

這時,有人進來通報:“啟稟陛下,禁軍已經搜過東西兩市了,沒有發現。”

王佑聽到這回報,猛地拔出了腰間的烈陽劍,嚇得那個通報的小兵跪伏在地。

一旁的張士傑忙勸道:“還請陛下息怒,老臣一定會盡力搜尋,還請陛下不要遷怒於士卒。”

張士傑並不知道,王佑拔劍並不是要殺人,而是手中握著烈陽劍,他的心才能稍稍平覆一些。

本來今日王佑決定解除宵禁,讓天京城的民眾享受一下夜晚的喧鬧和繁華。張素素在宮中呆的有些膩煩,告知王佑說想回張將軍府看望一下父親張士傑。

王佑這幾日被噩夢折磨的夜不能寐,只有張素素能給他些許安寧。加上兩人自從稱為夫妻後,總是覺得有些別扭。不是他不想和張素素好好相處,而是始終找不對方式。張素素肯提出要求,王佑自然應允。

誰知道,張素素回了張將軍府沒多久,張將軍府上就傳來消息,說張素素被一個黑衣人給擄走了。

王佑連忙趕到了張將軍府,府上的護衛緊跟著黑衣人,有人回報說黑衣人去了東市,王佑立刻派遣禁軍封鎖東市,一個個的查驗,結果竟一無所獲!

握著烈陽劍的王佑,想到張素素還懷有身孕,堂堂的燕國皇後,竟然在天京城裏被人給擄走了?

王佑不僅擔心張素素的安危,他的腦子裏更是想到,第二次無定原之會日期將近,是不是有人在後面搗鬼?到底是誰?是七曜?是墨門?還是草原?

王佑只是覺得自己腦中一團亂麻,他陰沈著臉,眼中竟然泛出了血紅色,而張士傑和其他人都低著頭,不敢看王佑,所以並沒有註意到。

這時外面又有人報,梟衛統領雷星亮求見,王佑道:“讓他滾進來!”

雷星亮已經換好了夜梟服,進門拜見了王佑,道:“臣罪該萬死,手下沒有保護好皇後娘娘,還請皇上恕罪。”

“恕罪?你沒有把皇後救回來,我憑什麽恕你的罪?”

“請皇上責罰。”

王佑壓抑住內心的怒火,咬著牙道:“限你明天天亮以前找到皇後,否則,朕扒了你的皮!”

“啟稟陛下,臣以為有可能藏匿皇後的地方並非夜市。”

“那你懷疑人在哪?”

“鬼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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