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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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燕子瀟醒的很早, 邢天揉著惺忪睡眼,問:“你去哪裏?”

“我去機場。你再睡一會兒。”

“啊,我也要去。”邢天立刻來了精神。

“乖乖床上躺著, 下午還得做術前體檢。”

“體檢不費時間, 燕子瀟, 我想去,想去啦。”邢天光腳跳下床,從櫃子翻出他最愛的皮衣夾克和黑墨鏡,自言自語:“口罩就算了, 有紗布糊臉上。”

燕子瀟拽走邢天的夾克,嚴厲說:“今天38度。”

邢天翻出一件骷髏頭彩色t恤,“那就用這件凸造型,褲子搭配什麽好看呢。”

“凸個x, 老老實實回床上躺著。”燕子瀟音量比平時高幾個分貝。

邢天抖了個激靈, 倉惶跑回床上。

“等等。”

“怎麽了?”

燕子瀟從衣櫃裏找了一雙襪子,“穿上。”

“我冬天都很少穿襪子。”

“昨晚你的腳一直很涼。”燕子瀟坐到床邊, 提起邢天一只腳, 用毛巾擦幹凈, 然後套進溫暖的襪筒裏。

邢天不好意思地收回腳:“我自己來。醫生說了,這段時間我體質虛,手腳發寒是正常的。”

燕子瀟盯著邢天穿完襪子,才離開。

機場人來人往,燕子瀟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上網看有關邢天最近的新聞。

不遠處有一個熱鬧的小群體,頭戴藍色的小帽子,燕子瀟一眼就看出,那些追星族是新晉國民男神穆嵐司的粉。邢天以前也是如此風光。

燕子瀟又打開微博,邢天的動態停止在谷雨那天,和他的新電影有關,然後再未更新,評論和以前比也減少了許多。

“爸爸,我回來啦。”燕子瀟聽到一聲熟悉的童音,回頭,正是燕晟,在熙攘的人群中,開心向他沖來。

“小心,晟兒。”

“小心,寶寶。”

燕子瀟和邢睿瑜相視一笑。

去醫院的車裏,燕子瀟憐愛地看著孩子,“他長高了,而且很健康。”

“醫院給樂樂安排了很多生動有趣的康覆課,樂樂恢覆的很快,出院時我們體檢,他長高了2厘米,我也很詫異,原來小孩子是如此奇妙的生物。”

“繈褓裏到三歲,生長的速度更快。”燕子瀟笑說。

“以前的我錯過了,但樂樂的未來,我不能缺席。”

看到小孩興高采烈和他分享在日本的新鮮經歷,燕子瀟嘴邊揚起溫柔的弧度,孩子跟著邢睿瑜生活,一定能得到更優渥更健康的成長環境。

小孩鬧騰了一會兒,就睡著了。

邢睿瑜道:“尹雪柔的案子下周開庭。”

“我爸動用他在公檢法的關系了,一定會公平審判。那個女人心狠手辣,作惡多端,身上不止安淇一樁案件,恐怕餘生都會在鐵窗裏渡過。”

“對了,我日本時,尹正霆還聯系我,說想見你一面。”

“見我?算了。”燕子瀟道。

“尹正霆雖然流著尹家的血脈,和尹雪柔是堂兄妹,但豪門多恩怨,人心險惡,他庶出的身份恐怕也不會為尹雪柔洗脫罪名。”

燕子瀟心一寒,倒不是同情那可憐的瘋女人。

邢睿瑜解釋:“這對兄妹平時在各種公開場合成雙成對,很多人以為他們手足情深,其實不過是人前演戲,人後不相犯罷。”

“尹氏是商賈世家,生意做得極廣,很多業務都在國外開展,老一輩風流花心,便有現在十幾個兒孫勾心鬥角、為家產爭得你死我活的亂局,少數幾個能熬出頭的佼佼者絕非善類。”

車外閃過三千世界,每一個都花花綠綠,迷亂人眼,邢睿瑜緩緩地說:“所以,人生如戲,演的精彩絕倫,並非易事。淒慘落魄,也得茍延殘喘。”

燕子瀟笑而不語。

******

邢天的手術比想象中成功,但眼角邊落下一個淡紅的印記。

阿旭哭天喊地:“破相是兇兆,兇兆啊。”

邢天打趣:“還比基尼呢。”

路威捂住阿旭的嘴,讓不谙人事的小情人少說兩句。

邢天在鏡子前端詳,突然說:“我桃花眼沒了,哪是什麽兇兆。”

結果阿旭哭鬧的更兇了。

******

邢天出院那日,路威風風火火沖進病房,邢天很少見經紀人冒冒失失的樣子。

“小天,恭喜你,歐洲那個電影節剛公布了獲獎名單,你榮獲最佳男主角的獎項,從現在起,你就是影帝了。”

“真的假的,我不是在做夢吧!”邢天覺得這個好消息難以置信。

一同前來的阿旭掐了下邢天的手背,邢天吃痛,阿旭笑說:“沒做夢吧。”

邢天立刻打開手機,發現很多朋友、粉絲、同行給他發送祝福,他激動萬分,高興的差點哭出來。

他的努力,他的付出,終於有所回報。

******

某天,燕子瀟正在超市買菜,尹正霆突然出現,想約他喝杯茶。

燕子瀟認真挑選上好的牛骨,給邢天煲湯的。

尹正霆道:“我知道我們現在的關系有點覆雜,但我想了很久,有些話還是想當面對你說……”

尹正霆說到一半時,一個燙著酒紅色爆炸頭,耳朵上打了八個洞,每個洞都掛著人骨造型的耳飾,衣服、褲子、鞋子上全是破洞和鉚釘,全身上下都標簽著我是小流氓的……不良少年,從擺放雞蛋的貨架後沖出來,沖燕子瀟怒吼:“奸夫,我要殺了你。”

說著,不良少年順手抄起兩條牛肋骨,殺氣騰騰地逼|近。

燕子瀟不明所以,尹正霆突然伸出一腳,少年嗷的一聲慘叫,被絆倒在地,不小心打翻身後的貨架,幾百枚雞蛋從天而降,砸了個少年蛋液橫流。

燕子瀟想去扶,尹正霆攔住他,“別惹上一身腥|騷味。”

“我□□大爺的,尹正霆,你才騷,能被男人操哭的騷|浪|賤。”

尹正霆的臉瞬間變黑,“你剛說什麽?”

“哼哼,別想抵賴,那晚我可是讓你□□呢。”

燕子瀟迅速選好食材,打算走人,尹正霆喊住燕子瀟,溫柔地說:“子瀟,把骨頭借我一用?”

燕子瀟一臉冷漠,明顯不願理會和他套近乎的尹正霆。

地上全是黏膩的蛋液,少年爬起,又滑到,頭發臉上全是碎蛋殼,話卻罵的更難聽:“奸夫,休想走,今天不把你打成太監,我就不姓尹。”

燕子瀟把牛骨遞給尹正霆,問道:“你要骨頭做什麽?”

尹正霆斯文一笑,把骨頭在手中掂量了掂量,“你選的牛骨最大最結實。”說著,尹正霆猛地把牛大骨掄向生鮮區的監控攝像頭,攝像頭立即碎了,冒出絲絲白煙兒。

“尹正霆,你他媽又想揍我?”

“嗯,不過這次沒監控,不用去警局。”

“打未成年人犯法。”

“你是人嗎?有種小畜生,長得像人,但離做人,差得遠呢。”

“尹正霆,@¥@#%@¥%……”少年暴走狂罵。

燕子瀟看著眼前無趣的鬧劇,放棄牛骨,走遠。經過水產區,買了兩條新鮮大魚,運氣也不算很壞。

******

回到華庭,天色已晚,邢天安靜地坐在客廳裏,燈也沒開。

“路上出了點狀況,來晚了。”燕子瀟匆忙走進廚房,沒發覺邢天怪異的臉色。

邢天跟著進了廚房,想打下手,燕子瀟一邊洗菜,一邊道:“你休息吧,飯很快就做好了。”

“沒事,我想和你在一起。”

“隨便你。”燕子瀟沒趕邢天。

燕子瀟把魚燉上,廚房裏很快彌漫著香氣。

邢天深吸一口氣,道:“好香啊,不過以後就吃不到了。”語氣透著一股淡淡的憂傷。

燕子瀟一怔,裝著沒聽見。

邢天又道:“我看到你的機票了。”

燕子瀟隨口應答:“嗯,你康覆得差不多了,我下個月便走。”

“燕子瀟,不要離開我,留下來。”

“我已經做好決定了。”去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重新開始。

“難道我再沒有挽回的餘地?”

“沒有。”燕子瀟毅然決然道,準確說,是他不想給邢天重頭再來的機會。

“那我應該……尊重你的決定,”邢天壓低聲音:“可是,你得把我的心,也帶走。”

“你的心?”燕子瀟嘲弄道:“我要那破爛玩意兒幹嘛?”

“它現在裏面裝的全是你,離不開你,你走了,它會死的。”

燕子瀟看著邢天,發現自己的身影深深嵌入邢天墨色的瞳仁裏。邢天的甜言蜜語依然那麽動聽,依然能輕而易舉蠱惑他、引誘他。燕子瀟不敢再讓邢天說下去,趕緊把邢天轟出廚房,心才靜了。

******

《我是兇手》國內的首映典禮,邢天低調出席。

自從拿了影帝後,外界對邢天寬容很多,各種罵聲漸漸消停,邢天的人氣一點點覆原。

隱匿三個月,他第一次給在公眾前亮相,那雙輕佻妖冶、靈氣逼人的桃花眼不見了,倒是眼角邊,多出一塊淡紅色的痕跡,形狀像孤寂盛開的薔薇花。

不過不影響,邢天好看的依然是全場焦點。

制片方、導演一一發言,輪到邢天登臺演講時,他上臺,優雅大方地向觀眾席鞠躬,在眾人震耳欲聾的掌聲中,將主辦方提前給他準備的講話稿收起來。路威等人一臉詫異,卻聽邢天已然開口:“十年,我進娛樂圈已經十年,演了十年戲,當了十年明星。”

觀眾席有粉絲激動地吶喊。

“出道演的第一部電影就取得當年票房第一的好成績,刷新了多項記錄,我也一夜爆紅,隨後,出唱片,接廣告,到哪裏都是人群中最閃亮的焦點。你們說我成了明星。”

邢天繼續道:“出演《我是兇手》前,很多人都覺得我腦子進水了。”

臺下哄然大笑。

邢天淡然地敘說:“在這些人眼中,當紅小生出演一部不被市場看好、不被主流價值觀接受、有點暗黑甚至反諷這個社會的小眾電影,實在不可思議。有人趁機黑我,我沒控制情緒,在微博上和網友撕逼,說實話,當時的感覺爽爆了。”

臺下的笑聲更響亮了。

“事後經紀人訓斥我,說我是公眾人物,應該怎麽樣怎麽樣,大意是被人罵一下也不會掉皮之類的,我有點委屈,可是仔細一想,經紀人說的對,享受多大讚譽,就得承受多大詆毀。誰讓我是明星呢?”

臺下的笑聲減弱,很多人安靜地註視著他。

“這十年,我膨脹過,迷茫過,得意過,也失落過,我熱愛我的事業,我喜歡我的‘甜心’,所以這十年,我一直都在做大家希望看到的那個邢天,人設完美無缺,事業一帆風順,這樣我的更加是明星了。”

“但是,我很想告訴你們,把我身上的標簽撕掉,我就是一個普通人,高興的時候笑,難過的時候哭,偶爾吃撐了還會放屁。

臺下的氣氛再次輕松起來,邢天等大家笑夠了,繼續道:“而且我這個普通人很糟糕、很差勁、連愛都不會表達。所以我想,該和大家做個簡單的告別,該做回真正的我了。”

告別!!!

臺下軒然沸騰,他的粉絲大喊:“別離開我們,天天。”

邢天笑說:“我只是離開熒幕,換一種形式參與我熱愛的事業,投資人、制片、甚至導演,我都想一一嘗試。也許我三五年後,我會以演員身份再次回歸,讓大家看到一個全新的邢天,也許永遠不回,演了十年戲,每部作品我都傾盡全力,我不後悔,也知足了。”

有工作人員想上臺制止邢天,路威阻攔:“讓他說吧,首映是直播,已經覆水難收。”

臺下的觀眾們表情各異,有的震驚、有的遺憾、有的留戀、有的嚎啕大哭、還有的無動於衷,不過邢天都不在乎了——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有更重要的人要愛。

邢天再次鞠躬,從容地說:“感恩,也抱歉,對所有人。再見了,我愛的大熒幕,再見了,我愛的你們。”

候機大廳,行人匆匆,來來往往。

燕子瀟退出直播界面,關了手機。這時,隔壁座位的一個年輕女孩對他拘謹一笑。

燕子瀟也微微一笑,以作回應。

“大叔是邢天的粉絲?”女孩笑著問。

燕子瀟搖頭。

“我看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著邢天,還以為你是他的粉呢。”

“我不是。”

“我以前邢天的死忠粉,特別喜歡他,不過現在不是了。”女孩一臉天真爛漫,正是豆蔻好年華。

不知為何,燕子瀟突然想聽原因:“為什麽?”

“我有新喜歡的對象啦。”女孩笑嘻嘻說。

燕子瀟費了很大力氣才理解女孩的話,輕聲道:“他好像告別了大熒幕。”

“啊?”女孩起皺了皺眉,隨即表示知道地“哦”了一聲,笑道:“那不重要,只要我現在喜歡的男神別告別熒幕就好。”

燕子瀟嘆了一聲氣,拎起行李,往出口的方向走。

女孩怪異地看著燕子瀟,“大叔你去哪?”

“回家。”

“為什麽?”

燕子瀟心裏回答,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他最喜歡他了吧。

以後的故事,也許幸福,也許不幸福,誰讓我今生最大的快樂與悲傷都是遇見了你。

113.番外(一)

在邢天鍥而不舍、苦口婆心的勸說下,燕子瀟終於答應和他一起去夏威夷旅游。

出發前一天, 兩人把孩子安頓給邢睿瑜。一家人高高興興吃過晚飯, 邢天迫不及待回家收拾行李。

燕子瀟看得出邢天心情很好,又上網查了些夏威夷的資料,看到旅游宣傳片裏熱帶海島優美宜人的自然風光, 突然有點期待未來幾天的行程。

睡覺前,邢天指著臥室門口的三個鋁合金行李箱,“累死了,終於收拾好了。”

“你怎麽帶那麽多東西?”

“多嗎?以前我去趟時裝周也要準備五六個箱子。”邢天不以為然道,又問:“瀟瀟, 你的呢?”

燕子瀟從衣櫃裏拿出一個旅行背包,“那邊天氣很熱, 我就準備兩套換洗的短袖短褲,還有地圖、藥品等一些必須品。”

邢天嗤聲評價:“真簡潔。”

燕子瀟沒功夫陪愛人墨跡,催道:“時間不早了,趕快上床睡覺。”

邢天麻溜兒鉆進被窩裏,抱住燕子瀟的腰,用鼻尖蹭了蹭燕子瀟的後頸:“真好, 我做夢都沒想過我們會一起出去旅行。”

“我也是。”

做夢沒想到和你這種混蛋要糾纏半輩子。

“瀟瀟, 其實你要走的那天,我也買了機票。你走哪裏,我就跟哪裏。”

所以你就草率告別大熒幕,幼不幼稚。

燕子瀟不做聲。

邢天繼續道:“當你大汗淋漓地出現在我面前,撕掉你的機票,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快樂的人。”

那我就是天底下最愚蠢最傻逼的人。

想到此,燕子瀟道:“你做了那麽多對不起我的事,我走了,豈不白便宜你。”

“不便宜,你的感情不便宜,我以後會好好珍惜,百倍奉還。”

“別吹牛皮,說不定在夏威夷你能再度春風。”

邢天急忙道:“我現在心態很純潔。”

燕子瀟說:“調侃你的,你很純潔,早點睡,明天還要趕飛機。”

邢天親了口燕子瀟的耳朵,“晚安,我的瀟瀟。”

以前邢天出行,都有助理等工作人員幫忙,而此刻,出了航站樓,舉目無親,邢天只好自己吃力地推著三個大箱子,每步路都走得極艱難。燕子瀟一身輕松,主動說要幫他。

但邢天腦子一抽風,鬼使神差道:“這種體力活兒就得交給老公幹。”

燕子瀟頭也不回地往前直走。

好不容易坐上酒店派來接他們的車,邢天把行李隨便一撂,累癱在車裏,到酒店後先沖了個澡,然後埋頭就睡。燕子瀟整理好物品,拿了房卡,打算自己一人先出去逛逛。

幽靜的椰樹大道,白色柔軟的沙石,一望無際的大海,陣陣令人心曠神怡的海風吹來,燕子瀟忘我地欣賞眼前的異國風情。

這時,他聽到前方傳來尖銳的叫聲,往前走幾步,穿過綠化帶,原來是一個頭發棕栗色、皮膚又白又嫩的外國女人發出的,女人穿著性感的比基尼,胸前白花花兩團肉,此時正痛苦地捂住右腳腳踝,身邊還擺放了一雙12厘米高的細跟涼鞋。

燕子瀟雖然不會英文,但看出女人崴了腳。

他結結巴巴表示自己沒有惡意,然後抱起女人,折回自己的酒店。

前臺通曉中英兩種語言,打了急救電話。

前臺掛掉電話後,燕子瀟讓他找兩塊冰塊給女人敷上,能消腫止疼。

女人坐在大廳裏的沙發上,不解地望著燕子瀟。

燕子瀟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走進直梯。

回到房間,邢天還在睡,燕子瀟在陽臺上吹了會海風,還不見邢天醒,他忍無可忍,一巴掌拍醒愛人:“別睡了。”

邢天揉著惺忪的睡眼,眼角下端的薔薇印記更明顯了,憨聲道:“親愛的,幾點了?”

“下午六點。”

“哦,哦,那我再睡會兒,晚飯做好了叫我。”

燕子瀟捏住邢天的鼻子,猛地從床上提起來,邢天立馬清醒了。

“出來度假就是享受生活的,我睡一會兒不礙事啦。”邢天為自己辯解。

燕子聊的生活自律,極少在白天睡超過30分鐘的長覺,“可你睡了快五個小時,晚上睡不著怎麽辦,而且我一個人待這裏,”燕子瀟稍作停頓,神色有點低落:“挺沒勁兒的。”

這地方雖然美好的像天堂,但一個人,也是孤獨。

男人的心情邢天何嘗沒體會過,譬如他在男人家門前蹲點,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不過這種煎熬以後都應該由他來承受,他的瀟瀟可不能受一絲委屈。

“是我錯了,老婆大人,求原諒。”

燕子瀟一聽“老婆”兩個字,臉更黑了。

邢天趕緊改口,假裝羞答答道:“老公,求原諒。”

燕子瀟的心情終於變好,“別倒胃口了,我還沒吃晚飯。”

邢天乖巧說:“老公晚上想吃什麽呢?牛排,海鮮,中國菜?”

“隨便。”

“那我給老公推薦一道菜,全宇宙超級無敵一流鉆石骨灰級別好吃的菜哦——”邢天的聲音更膩歪,雙手成拳捂住胸口,舌尖挑|逗般舔著唇:“吃我好嗎?”

“你?”燕子瀟擡起邢天的下巴,仔細打量:“那我先嘗嘗味道啊!”

兩人的唇輕柔地碰撞幾下,燕子瀟啞聲道:“是挺不錯的。”

邢天妖媚地眨了眨眼,“可不是麽。”

兩人忘我地吻|在一起,如|膠似|漆,舍不得和對方分開。邢天簡單做了下前|戲,xin|器兇猛地捅|入愛人的身體裏。

“那大餐開始嘍,請老公慢慢享用。”

兩人熱火朝天地做了兩回,然後洗過澡,換了幹凈的衣服,去邢天提前預定的露天餐廳吃飯。

一桌子都是燕子瀟沒見過的食物,看餐廳的氛圍和食物的精致程度,估計都是死貴死貴的那種菜。

傍晚做的有點激烈,燕子瀟是真餓了,美美地吃了一頓大餐。

邢天預定的這家餐廳,每天晚上都會為游客精心準備一場舞會。二人吃完飯,也沒著急回酒店,留下來欣賞。

“瀟瀟,你會跳舞嗎?”

燕子瀟有種不好的預感,“不會。”

“哦,不會我教你,這種社交舞很簡單。”邢天摟住燕子瀟的腰,讓燕子瀟的手搭放在他肩上,這是標準的國標舞姿勢,“聽著我的拍子,先邁右腳,一二三,走——”

在邢天強勢而溫柔的控制下,燕子瀟學著他的樣子,邁出右腳。

音樂的節奏很慢,像緩緩流淌的溪水,清澈動人,兩人走的也極慢,燕子瀟多次踩到邢天的腳背,邢天始終面不改色,頭、肩、臀垂直在一條筆直的線上,全身上下都流露出良好的禮儀涵養,以及一種恰到好處的貴族氣質。

燕子瀟漸漸入迷,眼裏全是邢天。

一曲結束,燕子瀟才回過神,發現跳舞的只有他們一對是同性戀人。

燕子瀟覺得臉燒的很紅很燙,他的羞恥心怎麽不見了。

“親愛的,國外很開放的。”邢天伏貼在他耳邊,柔聲道:“而且不少國家允許同性婚姻合法化,所以,我之前對你求婚,是真的,也是有效的。”

環顧四周,確實沒有人註意到他和邢天的異常。

第二支舞曲響起,邢天還想拉燕子瀟跳舞時,卻被人捷足先登。

邢天看著眼前這個白人妹子,身材前凸後翹、火辣到極點,穿著大紅色的緊身吊帶裙,扶著一個拐杖站在燕子瀟面前。

妹子嘰裏咕嚕說了一通燕子瀟聽不懂的單詞,邢天站在一側,面容漸漸變冷,麻蛋,瘸成這幅德性也好意思和他老婆搭訕。

燕子瀟茫然不解,打算用萬能的sorry打發妹子時,妹子旁邊的男人笑著開口:“您好,我是翻譯,這位愛麗絲小姐說感謝您白天幫助了她,她很高興認識您,想和您做朋友。”

燕子瀟才認出眼前的妹子就是下午崴腳的比基尼,正想問女孩腳上的傷好了嗎。邢天冷不丁地插|話:“你怎麽認識她的。”

燕子瀟大致說了原委,邢天臉色恐怖:“你抱了她一路?”

“嗯,她好像走不動了。”燕子瀟知道邢天在亂吃醋,慶幸自己沒把妹子穿著比基尼的細節說出來。

“我幫你把解決這個trouble。”邢天口語流利,三言兩語後,妹子無奈地聳聳肩,帶著翻譯離開了。

“人都走遠了,你還看?”邢天擋在燕子瀟面前。

“你剛對她說了什麽。”燕子瀟小聲問。

“沒什麽。”

“說吧,我挺好奇。”

“那我用英文覆述一遍,說慢一點,你肯定能聽懂。”

邢天清清嗓,拉住燕子瀟的手,用在場幾乎所有人都能聽見的聲音,驕傲地高聲道:“he is my lover。”

燕子瀟這會兒聽懂了,嚇得趕緊把手縮回來,他又氣又腦,七竅都能生煙。

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沈默了幾秒,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邢天緊緊拉住燕子瀟的手,兩人一起走向海邊。

海水溫柔地親|吻沙灘,水裏的魚和漫天的繁星深情相望,兩人親昵地倚靠彼此,坐在沙灘上,一起聆聽浪花的秘密,這個畫面要多浪漫有多浪漫。

114.番外(二)

樂樂已經上了小學, 和邢睿瑜住在一起, 邢睿瑜是個稱職的好父親,糅合燕子瀟的嚴厲和邢天的寵溺, 把小孩照顧的很好。

燕子瀟找了幾份工作,都被邢天以各種奇葩理由攪黃了,於是他又幹起老本行, 托前同事幫找了劇組的工作。

邢天自己成立了一個工作室,他是老板, 每天的工作量不比拍戲時少。

於是, 兩人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

這個周末,兩人好不容易都休息在家,邢天突然覺得, 他和燕子瀟目前穩定、機械、疲憊、麻木的生活狀態可能是傳說中的中年危機。

不行, 他得做點什麽解除這種抓不到、看不到、但很影響人心情的恐慌感。

邢天鬼鬼祟祟上網,查了些資料, 然後買了一大堆奇怪的……東西。那東西他已經幾年不碰了,一想到要讓燕子瀟用,精神當即抖擻, 渾身都充滿了勁兒。

中午, 吃完飯,邢天和燕子瀟用手機聯網鬥地主。邢天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連撲克牌都不會打的邢天,和燕子瀟日常的“血戰”中,他已然成鬥地主的大神級玩家。

“瀟瀟,我們今天玩點不一樣的。”

“什麽不一樣的?”

“誰輸了,就要答應對方一件事情。”

“好。”燕子瀟牌技雖然一般,但他基本摸清了邢天的套路,只要和npc配合好,贏兩把並沒問題。

燕子瀟連輸了三局,邢天打開一個粉紅色的箱子,樂呵呵說:“瀟瀟,我們玩cosplay吧。”

“呸你大爺的。”燕子瀟怒吼,他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盒子裏那些可愛的蕾絲、花邊、蝴蝶結之類的小玩意兒,讓他心裏一陣惡寒。

“你沒穿過女裝吧?”

“廢話,我是男的當然沒穿過。”

“我穿過呢,不過是拍戲的時候。”邢天拎起一條粉紅色蕾絲的護士連衣裙,“可惜都是按你的尺碼買的,不然我陪你一起穿。”

“陪你個屁,你壓根就沒那打算吧。”燕子瀟一語戳破邢天的謊話。

“呵呵呵,是啊,所以老婆大人乖乖穿吧,別忘了我們的賭約,你鬥地主輸我了三局呢。”

燕子瀟不肯就範,邢天推到燕子瀟,熱情地吻上去。燕子瀟一開始還反抗,後來就享受地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邢天的手漸漸不安分,撩起燕子瀟的衣服,趁他不註意時,把他兩只手綁在一起。

“放開我,你說過再不綁我的。”

“誰讓你不聽話。”邢天語氣不滿。

由於燕子瀟的雙手被禁錮,小護士連衣裙不容易套在身上,邢天便選了其它容易穿的衣服,把他心愛的瀟瀟打扮成童話王國裏的大公主。然後找來鏡子,讓燕子瀟看自己嬌艷無雙的模樣,燕子瀟嚇得差點當場暈過去。

“既然做了,就要做足全套,褲子脫掉你給我看這個?”燕子瀟心一狠,對邢天冷聲道:“你松開我的手,我自己穿。”

邢天一臉懷疑,“我不信。”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燕子瀟無奈地說,“你好像把公主的內衣都穿反了,這樣子叫好看?”

邢天皺起眉,眼角邊的薔薇花顫動了一下:“是穿反了。”

“那快點解開。”

“遵命,我的大公主老婆。”

邢天單膝跪在地上,拉起燕子瀟的手,在他送他的那麽戒指上輕輕烙下一個吻。

可不等邢天反應,他就被燕子瀟制服在地上。

“瀟瀟,你騙我。”邢天委屈道。

“偶爾一次兩次的,就當調|情了。”

“老婆那麽喜歡調|情,好,為夫我讓你一次調個夠。”說完,邢天突然拿出一瓶小噴霧,往燕子瀟面前一噴,燕子瀟頭腦一陣暈眩,倒在邢天身上。

《烈焰遮天[娛樂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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