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十世恩怨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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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一身巨響，洞庭湖水面上濺起個巨大的水花。
隨即，一陣“嘩啦啦”的水聲中，有個白花花的蛇腦袋破出水面。
白青嘴裏“噗”地噴出一條清涼水柱。
他甩了甩腦袋，懵了懵才反應過來，又夢到爺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上傳來一連串愉快的笑聲，翠鳥精紅鶯撲騰著在天空飛旋。
他嗷嗷地嘲笑白青：“小白，我都跟你說了，你現在太大條了啦！這個小淺灘早就容不下你了，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小嫩蛇嗎？你都有六七千歲了吧，不，好像還更多……”
白青瞥了他一眼，糾正道：“本蛇君三千多歲。”
說什麽六七千歲？要是六七千歲了還沒有飛升成龍，那真的很丟臉好不？
不過，再過一年，就四千歲了。
飛升成龍，是白青很早很早之前就立下的心願，但現在快變成他的心病了。
他的道行早就足夠飛升，可是每次飛升的機緣總出點小問題。
紅鶯繼續喳喳：“哎呀，是嗎？難道是我記錯了？你真不是六七千歲了？”
白青扭過頭去，不理他。
紅鶯這小鳥也不知道怎麽了，時不時就會出現記憶錯亂的樣子。
估計是年紀大了吧。白青氣惱一過，又轉念在心裏非常寬宏大量地想著：羽族就是不如我們水族厲害，這紅鶯頂多是上千歲，就已是老年，時不時癡呆失憶，可憐可嘆！
如此這般思量一番，白青對這只火紅鳥兒升起憐憫之心，非常大人有大量地不與他一般見識。
“反正你還是換張床吧，你剛剛又滾水裏去了！”紅鶯還在嘰嘰喳喳。
“本蛇君可大可小。”
“那你倒是變小啊。”
白青傲嬌地擡了擡下巴，不以為然道：“在自己家裏，誰還費那勁？”
“呃……”好像還挺在理，小鶯鳥被說服了。
就是啊，在自己家裏，還不能讓蛇蛇輕輕松松地當自己了嗎？
白青扭著腰身在水裏游了游，然後爬回洞庭湖那處最隱蔽的淺灘。
他在洞庭湖底有個水界洞府，此處淺灘是他到陸地上曬曬暖陽、吹吹和風時的小床，算是他的半個家。
只是，隨著他慢慢長大，這床顯得越來越小了，現在只能算是小小床、小小家。
他努力地把自己蜷縮起來，硬是要擠到這床上，但蛇尾實在放不上去了。罷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強求。白青寬心地把尾巴垂入水中，輕輕地擺著，整條蛇就是非常自在舒服的樣子。
他身上的鱗片光滑如鏡，渾身潔白如玉，遠遠看去，很是美觀。腦袋圓鼓鼓的，和毒蛇兇惡的形貌完全不同，在他們蛇族裏，算是一等一的美人了。
又因為白青心寬，吃得多，喝得也多，蛇身有點滾圓，卻不過胖，倒平添幾分嬌憨，是一條非常養眼的蛇蛇，在水族裏還有那麽一點小名氣的。
水族們提到洞庭湖，總要順便提一嘴那裏住著個俊俏的白青蛇君，這點讓白青挺高興的。不過，他們後面總要再跟上一句“就是修了好幾千年了，一直沒有飛升成龍”，這就讓白青不太高興了。
一想起飛升的事情，白青耷拉著腦袋郁悶了一小會。他躺在淺灘上一動不動，身子正好可以當小鳥的停鳥坪。
紅鶯一個俯沖，“咻”地飛到他身上，還往下滑了一段，當溜滑梯了。
白青和紅鶯雖然嘴上鬥得緊，卻是交往不淺的老友。
紅鶯想起了什麽事來，停止嬉鬧，拍著翅膀問：“小白，明年是不是又到了你的飛升年？”
白青一聽，點了點頭。
明年他就四千歲了，蛇要飛升成龍，每一百年有一次飛升的機會。
等了一百年才又等到的飛升機會，他非常期待，又有點忐忑——不知道還會不會遇到那個人，冤孽啊。
紅鶯收起嬉皮笑臉，難得嚴肅地說：“小白你放心，這次你一定可以的！就是得小心些。”
白青聽了紅鶯的鼓勵，心裏一陣暖和。
這個損友平時嘴巴雖然壞，但關鍵時刻還是很暖心的。
他點點頭，鬥志昂揚地回應好友：“是的，我一定可以的！”
紅鶯卻正經不過一刻，還是忍不住皮一下：“嘿嘿，如果再遇到那個阻礙你飛升的人，大不了再等一百年。”
再遇到那個人？！這對白青來說，是最惡毒的詛咒！
白青為友誼感動的心思頓時煙消雲散。
那個冤家大仇人，也不知白青和他什麽仇什麽怨，每次飛升機緣都敗在他手裏。
泥抹蛋！！！
紅鶯不知死活地說起那個人，白青的怒氣值蹭蹭蹭地往上漲。
誰在他面前提那個冤家對頭，就是擺明了跟他白青過不去。
紅鶯知道他有點生氣，卻更來勁了，拍著翅膀舞得歡，繼續哪壺不開提哪壺，坐實“損友”稱號，傻兮兮地渾然不覺在旁邊默默地越來越黑化的白蛇小夥伴。
鳥兒又嘰嘰喳喳幾聲，忽然眼前一片漆黑。
白青猛地從地上騰起，一張口，把這故意惹他的老友吞進了嘴裏。
“嚶……”紅鶯最後叫了一聲。
世界一片安靜。
白青的蛇信子往外伸了伸。
綠鶯整只鳥都僵硬了，在一片黑暗中動都不敢動，欲哭無淚。
白青性子活潑，平時也沒有什麽大架子，紅鶯都忘了這條蛇雖然看著無害，但也是獨霸了洞庭湖風景最優美的一方水域的白蛇精，沒點能耐早就被其他水族精怪趕跑了。
……
微風吹拂洞庭湖，淺灘邊的蒹葭在風中微微顫抖，一派安寧靜謐的美好風光。
白青擡起頭欣賞天空高掛的明日，圓溜溜的眼珠子又往四處瞧瞧，正好見到兩個飛過的神仙。
白青習慣性地對人家點頭打了個招呼。
神仙們看到了。
右邊的神仙對左邊的神仙說：“剛剛遠遠看著，我還以為洞庭湖什麽時候出了這麽一大塊精美的白玉，沒想到是條白蛇精。”
語氣中有點失望呢，還以為遇上了天生天長的碩大美玉，這種應運而生的好東西一般都靈氣充沛。嘖嘖嘖，這麽大一塊還沒被別人發現，正準備去撿個漏，帶回去煉個新法器什麽的，結果是眼拙看錯了。
“這小妖的原形果真好看，也難怪道友看錯。”左邊的神仙接話，“早就聽說現在洞庭湖裏住著一條白蛇，已經修煉了好幾千年，還是龍帝的弟子。我想，就是他。”
右邊的神仙：“哦，是他啊，我也聽說過。但可能機緣還未到，一直成不了龍。”
左邊的神仙：“機緣的事情不好說。但就算成不了龍，當一條好好修行的蛇也不錯，積累深厚的功德，還怕以後沒機緣嗎？”
右邊的神仙：“也是，本仙見他身上沒有煞氣，瞧著挺乖巧，應該是條善良的本分小蛇。”
兩個神仙說著，又低頭瞧了瞧主動跟他們打招呼，顯得很有禮貌的白蛇。
白青的臉比別的蛇圓，看著沒有什麽攻擊性，大大的圓眼睛正萌萌地看著他們，整個就是純良無害好妖精的典範。
果然很乖呢！兩個神仙如是想。
此時，只有被“很乖的典範”含在嘴裏的鳥並不這樣想！
兩神仙悠悠地欣賞著美景美物，飄遠了。
一個發著抖的聲音從白青嘴裏悶悶地發出來：“白、白，我、我錯了，嗚嗚嗚……”
“哼！”白青沒有張嘴，用鼻子應了聲。
紅鶯顫抖著聲音：“我、我快要被嚇尿了……”
白青圓眼一瞪，“噗”地把嘴裏的鳥兒吐出去了，還呸呸了兩聲。
紅鶯落到他背上，躺著挺屍，心裏嚶嚶嚶地哭：真是嚇死了！
白青擡起腦袋和紅鶯對視一眼。
“小白以後不要吞我，好可怕！”
“你以後不要提那個人。”
“……好的。”
兩只小妖幾句話就和好了，友誼依舊□□。
兩人談話間，水面傳來一些異常動靜。
白青放眼望去，見不遠處有一群五顏六色的鯉魚精，正成群結隊對地飛速游來。
這些有了靈性的小魚精，一邊搖擺著身子往前游，一邊用水族通用語傳播喜報：
“魚族榮耀！魚族榮耀！魚族榮耀！”
“魚族魚民黃兮兮今日成功魚躍龍門，飛升成龍！”
“黃兮兮魚躍龍門，飛升成龍！”
“黃兮兮魚躍龍門，飛升成龍！”
“黃兮兮魚躍龍門，飛升成龍！”
白青和紅鶯被這陣勢吸引住了，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些小魚急速游過白青躺著的淺灘時，突然來了個急剎魚，全員停住。
是的，白青雖然在水族裏名聲不壞，但魚族和蛇族有世仇，平日裏也就算了，今日魚族有這等好事，還不得捉緊時間在蛇族面前炫耀一番。
於是，一大群魚齊齊轉過魚頭，同時朝著白青看過來，場面很是壯觀。
白青：……
他閉上眼睛，扭過頭去，不去看這些魚，糟心。
這些魚見白青不搭理它們，更來勁了，眾魚間傳遞了眼神，然後對著白青大聲高歌起來：“魚族榮耀，魚躍龍門，飛升成龍！魚族榮耀，魚躍龍門，飛升成龍……”
一直唱……
還唱得沒完沒了了？
這就有些過分了吧！
紅鶯站起身，叉著翅膀，罵道：“餵，你們不要太過分了！趕緊走，不走的話，我把你們都吃了！”
“哈哈哈，就你這只小瘦鳥……”領頭的魚精笑得魚須亂顫。
紅鶯怒了，身上紅光一閃，震出一陣水波。
領頭魚精施法穩住，並不退讓，還故意扯開了嗓子，對他的徒子徒孫們說：“你們聽好了，這飛升是需要機緣的，如果沒有飛升的命，就得認。像我們家黃兮兮，哦，不是，是我們家機智聰慧黃魚仙，已經成功飛升成龍入天庭，還被神武非凡的飛廉風神收入門下，實乃魚族榮耀。”
“飛廉風神？”紅鶯大吃一驚，居然是入了這位大神門下，怪不得這群魚精這麽囂張。
飛廉風神是前天帝顓頊跟前的大紅人，雖然曾是蚩尤的師弟，還曾以禦風能力助蚩尤戰黃帝，但後被黃帝降服，最終助黃帝滅蚩尤而立功。
等到黃帝退居九重天外，顓頊天帝上位後，飛廉被封為風神，並得到重用。
因為是風神，借著神職之便，來去自如，整個六界沒有他進不去的地方，所以，他在六界人脈甚廣，在天界更是風光無限。
再後來，顓頊天帝也退居九重天外，昊天上帝登帝位，飛廉風神不如以前風光，但底子還是在的。尤其在目前的六界裏，他具有最強的興風能力，所以風神地位不可動搖。
“哼！”紅鶯飛到白青頭上，居高臨下地對湖中之魚說，“你們這群無知小輩，飛廉風神算什麽？他哪裏比得上那位上古北海海神？他才是真正的神界傳奇，兼任海神與風神，飛廉只是個風神，這風神職位還是從他手中撿漏的。”
“呵呵呵呵……”領頭魚精不屑道，“上古北海海神再厲害有什麽用？都作古幾萬年了。除了天帝和幾位先天尊神，你倒是從現在的天界裏找出個比飛廉風神更厲害的來。”
紅鶯氣死了：“比他厲害的多了去了！”只不過沒有比他的權勢大。前天帝時期，據說飛廉風神在六界廣結善緣，不說天界，就是妖魔界也賣他面子。
領頭的魚精蔑視了紅鶯一眼，一副跟著黃兮兮雞犬升天的傲人模樣，平時不敢招惹白青，但今天肥了膽，見白青一直不理他們，又覺得沒勁，忍不住開口招惹：
“白青，我勸你看開點，成不了龍就成不了，這是命。接受這個命，免得心裏難受。黃魚仙不過才修行了千年，第一次飛升就成功了……”
白青這才睜開了眼睛，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
領頭的魚精更得意了，故作關切地問：“都是洞庭湖的鄰居，我也是關心你。你飛升幾次了？五次嗎？好像不對吧，幾次來著？”他假兮兮地轉頭問後面的魚子魚孫。
“嘻嘻嘻，”魚子魚孫齊聲應和，“九次！洞庭湖白青蛇君，飛升九次皆告失敗。”
“失敗了九次，嘖嘖，還是龍帝的弟子，不一樣成不了龍，這就是命……”魚精正得意，忽然身子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
湖水泛起巨大波浪，攜帶著這群魚精往淺灘上撞去，迎接他們的是白青張開的嘴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眾魚在驚恐聲中入了白青的嘴裏。
有些沒被吸走的漏網小魚眼睜睜地見到這一幕，兩兩抱成一團，在水中怕得瑟瑟發抖。
白青又一口把魚兒全都吐了出來，甩到自己寬大的背上。
魚精們求生欲還是很強的，使勁跳躍，想把自己跳入水裏。
好幾條好不容易跳到邊上，就差一下就能入水。
但白青用尾巴輕輕一掃，又把他們全都掃了回去。
“蛇蛇君饒饒命！！！”領頭魚精被白青的尾巴掃了好幾下，都快哭了。
白青呵呵一笑：“今天太陽不錯，我們一起曬曬。”
“蛇君，我們是魚，曬不得曬不得，會成魚幹的！”
“曬得，怎麽曬不得？”白青磨了磨牙，“近日來，本蛇君的牙齒似乎不夠鋒利了，正好需要些有韌勁的魚幹來磨磨，我看你們就挺適合做魚幹來給本蛇君磨牙。”
“啊啊啊不要！”
魚精一條條都快被嚇瘋了，更加使勁蹦跶，“咚咚咚”地在白青身上摔得很響。
白青滿不在乎，就當是按摩了，他還很有興致地用蛇尾把這些魚平均分布在自己身上，然後趴到淺灘上。
就讓他們蹦，舒服。
直到這些魚跳得渾身沒力，又被太陽曬得眼花花，一條條奄奄一息，眼看著馬上就要成魚幹了。
白青心情大好，這才放過它們，把魚都掃回水裏。
魚精們死裏逃生，灰溜溜地游走了。
紅鶯盯著落荒而逃的魚兒：“小白，你還是很善良的。”
白青不屑一顧道：“本蛇君是要成龍的，不與這些小輩一般見識。”
耳邊的呱噪終於消停，紅鶯也飛走了。
白青一條蛇自己待了會，心情有些郁悶。
他最大的心願便是化龍飛天。
然而這麽多年過去了，它還只是條胖了一圈，白花花的蛇蛇，依舊沒有成龍。
比他修行日子短的鯉魚精魚躍龍門，搖身一變，成為一條小蛟龍，還入了飛廉風神門下。想當年白青還以這片湖區大佬的身份指點過這條鯉魚精，可如今卻被小一輩無情地超越了……
他好委屈，每天矜矜業業地修煉比誰都勤快為了啥？
小白蛇純潔的小心靈受到劇創，恨得牙癢癢。
要說他的能力，早就夠成龍了！可偏偏屢次飛升都被同一個人破壞。
————
他悄麽兮兮地來到洞庭湖邊上不遠處的雲湘書院，踮起腳尖，“噔噔噔”地偷偷溜了進去。
白青豎著耳朵，挺直身板，貼在墻後，“咻咻咻”地在書院裏急速移動，不多時就來到一間亮堂的屋子邊上。他探著小腦袋往窗戶內的課堂裏瞧，尋找那個害他不能成龍的壞蛋大仇人。
課堂裏傳來朗朗讀書聲，白青一雙大眼睛急速掃了一圈，目標鎖定——沒錯，就是他！
那個坐在中間第一排，面容俊秀卻害他屢屢不得飛升的可惡臭男人！他這輩子最大的仇人——宋禹遙。
————
白青與這人的恩怨啊，要從大約九百年前說起。
時間回溯得有點遠，但沒辦法，他倆這恩怨糾纏了九世。
當年的白青還是條青澀小蛇精，曾經請教過龍帝：“敢問龍帝，小蛇要如何成龍？”
龍帝說：“蛇精修煉過千年以後，每一百年就有成龍機會。”
小白蛇激動道：“太好了，我已經三千歲零二十歲了！”
呃，那豈不是說自己錯過了好幾次成龍機會？扼腕！
小時候他問過爺爺：“我什麽時候可以成龍呢？”
爺爺說：“白青乖，你是我們蛇族最有潛力成龍的，不過要沈得住氣，時機到了自然有機緣出現，不要總問，這樣顯得浮躁，不利於修行。”
後來他又問了幾次，爺爺總是溫和地誇他有潛力，但又勸他不要浮躁。而且每次都覺得他問就是浮躁了，沒辦法，白青只好不問了。
所以，一直到爺爺去世，白青都沒有飛升成龍。
但，原來一千歲的時候就有成龍機緣了，那豈不是浪費了二十次了！
罷了罷了，蛇生不要往後看，要懂得往前看。
龍帝又道：“在每一百年的盛夏十五月圓之日，你隨水流入河。根據你的生辰來看，你應該往東面游，沿途遇上第一個人，若他說對你說你是龍，你便可成龍。”
小白蛇眨巴眨巴眼睛，問：“若他說我是蛇呢？”
“那你就還是蛇，再等百年繼續隨水流入海。”
“那他若是說我是人呢？”
“那你就還是一條蛇。”
“那他若是說我是大白兔呢？”
“……那你就還是一條蛇。”
好吧，反正一定要說是“龍”才行，說其它的都不行。
這也不難，自認為自己長得俊且非常有龍相的白青樂觀地想著。再說了，他法力高強，稍微引導一下遇到的人，對方就能說出“你是龍”，哢哢哢，不難不難。
從那日之後，白青就美滋滋地等著八十年後第一次飛升的機會。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八十年之後。
那是白青初次嘗試飛升，他信心滿滿、雙目遠眺、炯炯有神，滿是期待地與眾妖友揮揮蛇尾道別，還提前給天庭裏認識的仙友寄了仙信，要他們在龍門處迎接自己，可以說是對成龍勢在必得了。
畢竟他三千多年來修行矜矜業業，道行早就夠了，也經常做好事，現在就差一個成龍機緣，應該沒有多大問題。
眾小仙友看到信後都替他開心，高舉橫幅在龍門處熱烈歡迎，他們也都對小白蛇成龍非常有信心。
“蛇蛇你是最棒的，一定可以飛升成龍！”
確實，那時白青已經修煉了三千一百年，身體雖然還是蛇，但靈力早就不同凡響。
不就是讓人對他說一句“他是龍”嘛，簡單！
雖然很自信，但也是有所準備。
經過八十年的思量，他還是有個計劃的。
遇到第一個人之後，他就施點法術發個光閃個亮，做出祥瑞之相，一定驚艷旁人。嘿嘿嘿，到時候不管是誰都會對他驚呼一聲“神龍在上”！
吼吼吼，白青飛升化龍，近在眼前。
滿懷自信的白青告別洞庭湖妖友們，輕扭細腰滑入水中，白玉般的身子在碧綠的清水中緩緩搖動，悠哉悠哉地從東邊游去。
小夥伴們揮著小手絹吶喊：
“白白，我們以你為傲。”
“小白蛇，茍富貴，莫相忘！”
“蛇蛇，你成龍後也要回來看看我們啊！”
白青尾巴一甩，放下豪言壯語：“一定的！”
時候尚早，水邊並無人經過，水上也不見船只劃過。
白青放松身子，隨波逐流，舒服得一沈一浮，一浮一沈，怎麽還沒有人呢？
蛇蛇等著等著，等得有點困了呢！
他眼睛一閉一睜，一閉一睜，再一閉、閉、閉著眼睛就睡了過去。
直到耳邊突然響起人聲動靜，白青登時驚醒，見到水上駛過一艘富麗堂皇的大船，這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呀。
很好，這種見過世面的人，肯定知道蛇化龍的傳說。
運氣不錯呢！嘻嘻嘻！
白青愉快地搖著身子游過去，游出了勢在必得的囂張水紋。
待到近前時，正好見到從船艙裏走出來個錦衣貴公子，長身立於船頭，手扶寶劍，滿臉英氣，長相斯文俊秀，俊得讓人心裏砰砰砰地跳，比天庭裏的白青的小仙友們還要好看。
這等英俊好看的樣貌，直接把小白蛇就看呆了，呆得——忘記了發光。
作者有話要說： 海神和白青的故事正文上一章完結了。
這本沒什麽人看，番外緣更。
————
接下來我想著手準備《哪咤觀察日記》，點擊作者專欄收藏一下吧！
又名《藕霸養殖日常之哪咤觀察日記》
封神後，哪咤被指派去尋找離家出走的敖丙。
敖丙也被封神了，但是抽筋之痛讓他有點……神經質？？？
哪咤化名留在敖丙身邊，目的是要化解兩人的抽筋仇怨。
他（無意中打開敖丙的日記本，翻了幾頁）：……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冤家宜解不宜結，看哪咤如何騷操作為抽龍筋買單，全文輕松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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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了甩腦袋，懵了懵才反應過來，又夢到爺爺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上傳來一連串愉快的笑聲，翠鳥精紅鶯撲騰著在天空飛旋。
他嗷嗷地嘲笑白青：“小白，我都跟你說了，你現在太大條了啦！這個小淺灘早就容不下你了，你以為你還是當年的小嫩蛇嗎？你都有六七千歲了吧，不，好像還更多……”
白青瞥了他一眼，糾正道：“本蛇君三千多歲。”
說什麽六七千歲？要是六七千歲了還沒有飛升成龍，那真的很丟臉好不？
不過，再過一年，就四千歲了。
飛升成龍，是白青很早很早之前就立下的心願，但現在快變成他的心病了。
他的道行早就足夠飛升，可是每次飛升的機緣總出點小問題。
紅鶯繼續喳喳：“哎呀，是嗎？難道是我記錯了？你真不是六七千歲了？”
白青扭過頭去，不理他。
紅鶯這小鳥也不知道怎麽了，時不時就會出現記憶錯亂的樣子。
估計是年紀大了吧。白青氣惱一過，又轉念在心裏非常寬宏大量地想著：羽族就是不如我們水族厲害，這紅鶯頂多是上千歲，就已是老年，時不時癡呆失憶，可憐可嘆！
如此這般思量一番，白青對這只火紅鳥兒升起憐憫之心，非常大人有大量地不與他一般見識。
“反正你還是換張床吧，你剛剛又滾水裏去了！”紅鶯還在嘰嘰喳喳。
“本蛇君可大可小。”
“那你倒是變小啊。”
白青傲嬌地擡了擡下巴，不以為然道：“在自己家裏，誰還費那勁？”
“呃……”好像還挺在理，小鶯鳥被說服了。
就是啊，在自己家裏，還不能讓蛇蛇輕輕松松地當自己了嗎？
白青扭著腰身在水裏游了游，然後爬回洞庭湖那處最隱蔽的淺灘。
他在洞庭湖底有個水界洞府，此處淺灘是他到陸地上曬曬暖陽、吹吹和風時的小床，算是他的半個家。
只是，隨著他慢慢長大，這床顯得越來越小了，現在只能算是小小床、小小家。
他努力地把自己蜷縮起來，硬是要擠到這床上，但蛇尾實在放不上去了。罷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強求。白青寬心地把尾巴垂入水中，輕輕地擺著，整條蛇就是非常自在舒服的樣子。
他身上的鱗片光滑如鏡，渾身潔白如玉，遠遠看去，很是美觀。腦袋圓鼓鼓的，和毒蛇兇惡的形貌完全不同，在他們蛇族裏，算是一等一的美人了。
又因為白青心寬，吃得多，喝得也多，蛇身有點滾圓，卻不過胖，倒平添幾分嬌憨，是一條非常養眼的蛇蛇，在水族裏還有那麽一點小名氣的。
水族們提到洞庭湖，總要順便提一嘴那裏住著個俊俏的白青蛇君，這點讓白青挺高興的。不過，他們後面總要再跟上一句“就是修了好幾千年了，一直沒有飛升成龍”，這就讓白青不太高興了。
一想起飛升的事情，白青耷拉著腦袋郁悶了一小會。他躺在淺灘上一動不動，身子正好可以當小鳥的停鳥坪。
紅鶯一個俯沖，“咻”地飛到他身上，還往下滑了一段，當溜滑梯了。
白青和紅鶯雖然嘴上鬥得緊，卻是交往不淺的老友。
紅鶯想起了什麽事來，停止嬉鬧，拍著翅膀問：“小白，明年是不是又到了你的飛升年？”
白青一聽，點了點頭。
明年他就四千歲了，蛇要飛升成龍，每一百年有一次飛升的機會。
等了一百年才又等到的飛升機會，他非常期待，又有點忐忑——不知道還會不會遇到那個人，冤孽啊。
紅鶯收起嬉皮笑臉，難得嚴肅地說：“小白你放心，這次你一定可以的！就是得小心些。”
白青聽了紅鶯的鼓勵，心裏一陣暖和。
這個損友平時嘴巴雖然壞，但關鍵時刻還是很暖心的。
他點點頭，鬥志昂揚地回應好友：“是的，我一定可以的！”
紅鶯卻正經不過一刻，還是忍不住皮一下：“嘿嘿，如果再遇到那個阻礙你飛升的人，大不了再等一百年。”
再遇到那個人？！這對白青來說，是最惡毒的詛咒！
白青為友誼感動的心思頓時煙消雲散。
那個冤家大仇人，也不知白青和他什麽仇什麽怨，每次飛升機緣都敗在他手裏。
泥抹蛋！！！
紅鶯不知死活地說起那個人，白青的怒氣值蹭蹭蹭地往上漲。
誰在他面前提那個冤家對頭，就是擺明了跟他白青過不去。
紅鶯知道他有點生氣，卻更來勁了，拍著翅膀舞得歡，繼續哪壺不開提哪壺，坐實“損友”稱號，傻兮兮地渾然不覺在旁邊默默地越來越黑化的白蛇小夥伴。
鳥兒又嘰嘰喳喳幾聲，忽然眼前一片漆黑。
白青猛地從地上騰起，一張口，把這故意惹他的老友吞進了嘴裏。
“嚶……”紅鶯最後叫了一聲。
世界一片安靜。
白青的蛇信子往外伸了伸。
綠鶯整只鳥都僵硬了，在一片黑暗中動都不敢動，欲哭無淚。
白青性子活潑，平時也沒有什麽大架子，紅鶯都忘了這條蛇雖然看著無害，但也是獨霸了洞庭湖風景最優美的一方水域的白蛇精，沒點能耐早就被其他水族精怪趕跑了。
……
微風吹拂洞庭湖，淺灘邊的蒹葭在風中微微顫抖，一派安寧靜謐的美好風光。
白青擡起頭欣賞天空高掛的明日，圓溜溜的眼珠子又往四處瞧瞧，正好見到兩個飛過的神仙。
白青習慣性地對人家點頭打了個招呼。
神仙們看到了。
右邊的神仙對左邊的神仙說：“剛剛遠遠看著，我還以為洞庭湖什麽時候出了這麽一大塊精美的白玉，沒想到是條白蛇精。”
語氣中有點失望呢，還以為遇上了天生天長的碩大美玉，這種應運而生的好東西一般都靈氣充沛。嘖嘖嘖，這麽大一塊還沒被別人發現，正準備去撿個漏，帶回去煉個新法器什麽的，結果是眼拙看錯了。
“這小妖的原形果真好看，也難怪道友看錯。”左邊的神仙接話，“早就聽說現在洞庭湖裏住著一條白蛇，已經修煉了好幾千年，還是龍帝的弟子。我想，就是他。”
右邊的神仙：“哦，是他啊，我也聽說過。但可能機緣還未到，一直成不了龍。”
左邊的神仙：“機緣的事情不好說。但就算成不了龍，當一條好好修行的蛇也不錯，積累深厚的功德，還怕以後沒機緣嗎？”
右邊的神仙：“也是，本仙見他身上沒有煞氣，瞧著挺乖巧，應該是條善良的本分小蛇。”
兩個神仙說著，又低頭瞧了瞧主動跟他們打招呼，顯得很有禮貌的白蛇。
白青的臉比別的蛇圓，看著沒有什麽攻擊性，大大的圓眼睛正萌萌地看著他們，整個就是純良無害好妖精的典範。
果然很乖呢！兩個神仙如是想。
此時，只有被“很乖的典範”含在嘴裏的鳥並不這樣想！
兩神仙悠悠地欣賞著美景美物，飄遠了。
一個發著抖的聲音從白青嘴裏悶悶地發出來：“白、白，我、我錯了，嗚嗚嗚……”
“哼！”白青沒有張嘴，用鼻子應了聲。
紅鶯顫抖著聲音：“我、我快要被嚇尿了……”
白青圓眼一瞪，“噗”地把嘴裏的鳥兒吐出去了，還呸呸了兩聲。
紅鶯落到他背上，躺著挺屍，心裏嚶嚶嚶地哭：真是嚇死了！
白青擡起腦袋和紅鶯對視一眼。
“小白以後不要吞我，好可怕！”
“你以後不要提那個人。”
“……好的。”
兩只小妖幾句話就和好了，友誼依舊□□。
兩人談話間，水面傳來一些異常動靜。
白青放眼望去，見不遠處有一群五顏六色的鯉魚精，正成群結隊對地飛速游來。
這些有了靈性的小魚精，一邊搖擺著身子往前游，一邊用水族通用語傳播喜報：
“魚族榮耀！魚族榮耀！魚族榮耀！”
“魚族魚民黃兮兮今日成功魚躍龍門，飛升成龍！”
“黃兮兮魚躍龍門，飛升成龍！”
“黃兮兮魚躍龍門，飛升成龍！”
“黃兮兮魚躍龍門，飛升成龍！”
白青和紅鶯被這陣勢吸引住了，互相對視了一眼。
這些小魚急速游過白青躺著的淺灘時，突然來了個急剎魚，全員停住。
是的，白青雖然在水族裏名聲不壞，但魚族和蛇族有世仇，平日裏也就算了，今日魚族有這等好事，還不得捉緊時間在蛇族面前炫耀一番。
於是，一大群魚齊齊轉過魚頭，同時朝著白青看過來，場面很是壯觀。
白青：……
他閉上眼睛，扭過頭去，不去看這些魚，糟心。
這些魚見白青不搭理它們，更來勁了，眾魚間傳遞了眼神，然後對著白青大聲高歌起來：“魚族榮耀，魚躍龍門，飛升成龍！魚族榮耀，魚躍龍門，飛升成龍……”
一直唱……
還唱得沒完沒了了？
這就有些過分了吧！
紅鶯站起身，叉著翅膀，罵道：“餵，你們不要太過分了！趕緊走，不走的話，我把你們都吃了！”
“哈哈哈，就你這只小瘦鳥……”領頭的魚精笑得魚須亂顫。
紅鶯怒了，身上紅光一閃，震出一陣水波。
領頭魚精施法穩住，並不退讓，還故意扯開了嗓子，對他的徒子徒孫們說：“你們聽好了，這飛升是需要機緣的，如果沒有飛升的命，就得認。像我們家黃兮兮，哦，不是，是我們家機智聰慧黃魚仙，已經成功飛升成龍入天庭，還被神武非凡的飛廉風神收入門下，實乃魚族榮耀。”
“飛廉風神？”紅鶯大吃一驚，居然是入了這位大神門下，怪不得這群魚精這麽囂張。
飛廉風神是前天帝顓頊跟前的大紅人，雖然曾是蚩尤的師弟，還曾以禦風能力助蚩尤戰黃帝，但後被黃帝降服，最終助黃帝滅蚩尤而立功。
等到黃帝退居九重天外，顓頊天帝上位後，飛廉被封為風神，並得到重用。
因為是風神，借著神職之便，來去自如，整個六界沒有他進不去的地方，所以，他在六界人脈甚廣，在天界更是風光無限。
再後來，顓頊天帝也退居九重天外，昊天上帝登帝位，飛廉風神不如以前風光，但底子還是在的。尤其在目前的六界裏，他具有最強的興風能力，所以風神地位不可動搖。
“哼！”紅鶯飛到白青頭上，居高臨下地對湖中之魚說，“你們這群無知小輩，飛廉風神算什麽？他哪裏比得上那位上古北海海神？他才是真正的神界傳奇，兼任海神與風神，飛廉只是個風神，這風神職位還是從他手中撿漏的。”
“呵呵呵呵……”領頭魚精不屑道，“上古北海海神再厲害有什麽用？都作古幾萬年了。除了天帝和幾位先天尊神，你倒是從現在的天界裏找出個比飛廉風神更厲害的來。”
紅鶯氣死了：“比他厲害的多了去了！”只不過沒有比他的權勢大。前天帝時期，據說飛廉風神在六界廣結善緣，不說天界，就是妖魔界也賣他面子。
領頭的魚精蔑視了紅鶯一眼，一副跟著黃兮兮雞犬升天的傲人模樣，平時不敢招惹白青，但今天肥了膽，見白青一直不理他們，又覺得沒勁，忍不住開口招惹：
“白青，我勸你看開點，成不了龍就成不了，這是命。接受這個命，免得心裏難受。黃魚仙不過才修行了千年，第一次飛升就成功了……”
白青這才睜開了眼睛，轉過頭來，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們。
領頭的魚精更得意了，故作關切地問：“都是洞庭湖的鄰居，我也是關心你。你飛升幾次了？五次嗎？好像不對吧，幾次來著？”他假兮兮地轉頭問後面的魚子魚孫。
“嘻嘻嘻，”魚子魚孫齊聲應和，“九次！洞庭湖白青蛇君，飛升九次皆告失敗。”
“失敗了九次，嘖嘖，還是龍帝的弟子，不一樣成不了龍，這就是命……”魚精正得意，忽然身子不受控制地搖晃起來。
湖水泛起巨大波浪，攜帶著這群魚精往淺灘上撞去，迎接他們的是白青張開的嘴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眾魚在驚恐聲中入了白青的嘴裏。
有些沒被吸走的漏網小魚眼睜睜地見到這一幕，兩兩抱成一團，在水中怕得瑟瑟發抖。
白青又一口把魚兒全都吐了出來，甩到自己寬大的背上。
魚精們求生欲還是很強的，使勁跳躍，想把自己跳入水裏。
好幾條好不容易跳到邊上，就差一下就能入水。
但白青用尾巴輕輕一掃，又把他們全都掃了回去。
“蛇蛇君饒饒命！！！”領頭魚精被白青的尾巴掃了好幾下，都快哭了。
白青呵呵一笑：“今天太陽不錯，我們一起曬曬。”
“蛇君，我們是魚，曬不得曬不得，會成魚幹的！”
“曬得，怎麽曬不得？”白青磨了磨牙，“近日來，本蛇君的牙齒似乎不夠鋒利了，正好需要些有韌勁的魚幹來磨磨，我看你們就挺適合做魚幹來給本蛇君磨牙。”
“啊啊啊不要！”
魚精一條條都快被嚇瘋了，更加使勁蹦跶，“咚咚咚”地在白青身上摔得很響。
白青滿不在乎，就當是按摩了，他還很有興致地用蛇尾把這些魚平均分布在自己身上，然後趴到淺灘上。
就讓他們蹦，舒服。
直到這些魚跳得渾身沒力，又被太陽曬得眼花花，一條條奄奄一息，眼看著馬上就要成魚幹了。
白青心情大好，這才放過它們，把魚都掃回水裏。
魚精們死裏逃生，灰溜溜地游走了。
紅鶯盯著落荒而逃的魚兒：“小白，你還是很善良的。”
白青不屑一顧道：“本蛇君是要成龍的，不與這些小輩一般見識。”
耳邊的呱噪終於消停，紅鶯也飛走了。
白青一條蛇自己待了會，心情有些郁悶。
他最大的心願便是化龍飛天。
然而這麽多年過去了，它還只是條胖了一圈，白花花的蛇蛇，依舊沒有成龍。
比他修行日子短的鯉魚精魚躍龍門，搖身一變，成為一條小蛟龍，還入了飛廉風神門下。想當年白青還以這片湖區大佬的身份指點過這條鯉魚精，可如今卻被小一輩無情地超越了……
他好委屈，每天矜矜業業地修煉比誰都勤快為了啥？
小白蛇純潔的小心靈受到劇創，恨得牙癢癢。
要說他的能力，早就夠成龍了！可偏偏屢次飛升都被同一個人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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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麽兮兮地來到洞庭湖邊上不遠處的雲湘書院，踮起腳尖，“噔噔噔”地偷偷溜了進去。
白青豎著耳朵，挺直身板，貼在墻後，“咻咻咻”地在書院裏急速移動，不多時就來到一間亮堂的屋子邊上。他探著小腦袋往窗戶內的課堂裏瞧，尋找那個害他不能成龍的壞蛋大仇人。
課堂裏傳來朗朗讀書聲，白青一雙大眼睛急速掃了一圈，目標鎖定——沒錯，就是他！
那個坐在中間第一排，面容俊秀卻害他屢屢不得飛升的可惡臭男人！他這輩子最大的仇人——宋禹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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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青與這人的恩怨啊，要從大約九百年前說起。
時間回溯得有點遠，但沒辦法，他倆這恩怨糾纏了九世。
當年的白青還是條青澀小蛇精，曾經請教過龍帝：“敢問龍帝，小蛇要如何成龍？”
龍帝說：“蛇精修煉過千年以後，每一百年就有成龍機會。”
小白蛇激動道：“太好了，我已經三千歲零二十歲了！”
呃，那豈不是說自己錯過了好幾次成龍機會？扼腕！
小時候他問過爺爺：“我什麽時候可以成龍呢？”
爺爺說：“白青乖，你是我們蛇族最有潛力成龍的，不過要沈得住氣，時機到了自然有機緣出現，不要總問，這樣顯得浮躁，不利於修行。”
後來他又問了幾次，爺爺總是溫和地誇他有潛力，但又勸他不要浮躁。而且每次都覺得他問就是浮躁了，沒辦法，白青只好不問了。
所以，一直到爺爺去世，白青都沒有飛升成龍。
但，原來一千歲的時候就有成龍機緣了，那豈不是浪費了二十次了！
罷了罷了，蛇生不要往後看，要懂得往前看。
龍帝又道：“在每一百年的盛夏十五月圓之日，你隨水流入河。根據你的生辰來看，你應該往東面游，沿途遇上第一個人，若他說對你說你是龍，你便可成龍。”
小白蛇眨巴眨巴眼睛，問：“若他說我是蛇呢？”
“那你就還是蛇，再等百年繼續隨水流入海。”
“那他若是說我是人呢？”
“那你就還是一條蛇。”
“那他若是說我是大白兔呢？”
“……那你就還是一條蛇。”
好吧，反正一定要說是“龍”才行，說其它的都不行。
這也不難，自認為自己長得俊且非常有龍相的白青樂觀地想著。再說了，他法力高強，稍微引導一下遇到的人，對方就能說出“你是龍”，哢哢哢，不難不難。
從那日之後，白青就美滋滋地等著八十年後第一次飛升的機會。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到八十年之後。
那是白青初次嘗試飛升，他信心滿滿、雙目遠眺、炯炯有神，滿是期待地與眾妖友揮揮蛇尾道別，還提前給天庭裏認識的仙友寄了仙信，要他們在龍門處迎接自己，可以說是對成龍勢在必得了。
畢竟他三千多年來修行矜矜業業，道行早就夠了，也經常做好事，現在就差一個成龍機緣，應該沒有多大問題。
眾小仙友看到信後都替他開心，高舉橫幅在龍門處熱烈歡迎，他們也都對小白蛇成龍非常有信心。
“蛇蛇你是最棒的，一定可以飛升成龍！”
確實，那時白青已經修煉了三千一百年，身體雖然還是蛇，但靈力早就不同凡響。
不就是讓人對他說一句“他是龍”嘛，簡單！
雖然很自信，但也是有所準備。
經過八十年的思量，他還是有個計劃的。
遇到第一個人之後，他就施點法術發個光閃個亮，做出祥瑞之相，一定驚艷旁人。嘿嘿嘿，到時候不管是誰都會對他驚呼一聲“神龍在上”！
吼吼吼，白青飛升化龍，近在眼前。
滿懷自信的白青告別洞庭湖妖友們，輕扭細腰滑入水中，白玉般的身子在碧綠的清水中緩緩搖動，悠哉悠哉地從東邊游去。
小夥伴們揮著小手絹吶喊：
“白白，我們以你為傲。”
“小白蛇，茍富貴，莫相忘！”
“蛇蛇，你成龍後也要回來看看我們啊！”
白青尾巴一甩，放下豪言壯語：“一定的！”
時候尚早，水邊並無人經過，水上也不見船只劃過。
白青放松身子，隨波逐流，舒服得一沈一浮，一浮一沈，怎麽還沒有人呢？
蛇蛇等著等著，等得有點困了呢！
他眼睛一閉一睜，一閉一睜，再一閉、閉、閉著眼睛就睡了過去。
直到耳邊突然響起人聲動靜，白青登時驚醒，見到水上駛過一艘富麗堂皇的大船，這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呀。
很好，這種見過世面的人，肯定知道蛇化龍的傳說。
運氣不錯呢！嘻嘻嘻！
白青愉快地搖著身子游過去，游出了勢在必得的囂張水紋。
待到近前時，正好見到從船艙裏走出來個錦衣貴公子，長身立於船頭，手扶寶劍，滿臉英氣，長相斯文俊秀，俊得讓人心裏砰砰砰地跳，比天庭裏的白青的小仙友們還要好看。
這等英俊好看的樣貌，直接把小白蛇就看呆了，呆得——忘記了發光。
作者有話要說： 海神和白青的故事正文上一章完結了。
這本沒什麽人看，番外緣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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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藕霸養殖日常之哪咤觀察日記》
封神後，哪咤被指派去尋找離家出走的敖丙。
敖丙也被封神了，但是抽筋之痛讓他有點……神經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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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意中打開敖丙的日記本，翻了幾頁）：……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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