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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吃的什麽飛醋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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鰲王給宋禹遙出了個大難題。

宋禹遙看看白青,再看看冷翎,嘴巴張了張,正好像要說什麽,就被冷翎搶了白。

冷翎說:“我既然答應陪伴宋郎,就不會茍且偷生。”

言下之意,搶著要和宋禹遙一起死。

聽著還挺感人。

他越是如此重情重義,宋禹遙就越不能選他一起死了不是麽?

看到宋禹遙面色覆雜,白青心都涼了,這是對冷翎為難不舍吧,好刺眼。

鰲王為了加快宋禹遙選擇的進度,讓手下拿來了兩樣東西:一把劍和一瓶雄黃。

他把東西放到宋禹遙面前,對他說:“選擇劍,你就殺了這個口口聲聲喊你宋郎的人。”

宋禹遙看了看那把劍,搖頭。

鰲王微笑:“選擇雄黃,你就親自去餵白青服下。”頓了頓,他還饒有興致地補充道,“聽說蛇最怕雄黃了,本王倒是很想見識見識,吃下雄黃的蛇到底會如何?是會腸穿肚爛慢慢地痛苦地死,還是當場暴斃痛快地死去?”

這一招實在很惡毒了,要宋禹遙選擇放棄的人,還要他親自送上路。

這如何選?只見宋禹遙左選右選,左選右選……似乎難下決定。

白青才不是等著被人決定命運的性格,他奮起攻擊鰲王。

宋禹遙見白青幻化蛇形,使了神通,口中噴出煙霧。

頓時迷煙四起,後殿雲迷霧罩,伸手不見五指。

宋禹遙心道:白青這是深知自己實力不如鰲王,所以才用此招,準備伺機偷襲。

白青拿出了拼命的架勢,蛇身在迷霧中滿空竄舞,唬得一眾蝦兵蟹將藏頭縮尾。

白蛇尾巴猶如巨鞭,猛地掃向鰲王,一頓纏鬥。

蛇尾如鐵棒橫掃,蛇頭似□□猛刺。白青這一場仗打得漂亮,奈何法力不如萬年不死的老鰲王。被鰲王虛晃一招,拿住七寸,使了法術,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鰲王擡手運氣,受了迷眼的霧氣。

宋禹遙終於看清戰勢,白青被鰲王控制住了。

鰲王轉頭威脅宋禹遙:“海神,你要是再不做選擇,本王只能自己動手殺了他,大卸八塊那種。若是餵他吃下雄黃,還能保住個全屍。”言罷,就要動手。

“住手!”宋禹遙忙喊住他。

鰲王一聲冷笑,停住動作。

宋禹遙面上愁雲慘霧,終於把手伸向了——雄黃。

白青見狀,腦子空白了一瞬。即使心知他不會傷害冷翎,但親眼見他拿起雄黃,還是怔了一怔,一顆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鰲王見狀大悅,等著宋禹遙殺了白青後,再大度地幫他恢覆記憶,就可以看到不可一世的海神後悔痛苦。若能看到海神備受煎熬——這比直接殺了海神更讓他痛快!

宋禹遙拿起雄黃,圍著他的大牢立即往上收去,把宋禹遙放了出來。

“既然選了,就快些動手。”鰲王催促。

宋禹遙擡眼,朝白青看去。

白青手腳動不了,見宋禹遙選了雄黃,驚恐地瞪著他,拼命搖頭。

宋禹遙的手緊緊握著雄黃,腳步卻是一步也挪不開。

鰲王等著看戲,卻見仇人一動不動,心裏有些煩躁。

冷翎忙拿起地上的劍,來到宋禹遙身邊。

“宋郎,你要是舍不得殺他,就殺我。”冷翎一臉正氣道,“能為宋郎死,我不後悔。畢竟你我兩情相悅,我是自願的。而他什麽都不算,不是麽?”言罷,他舉起劍,就要自刎。

宋禹遙連忙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動作。

冷翎緩緩回頭:“宋郎……”

“按照鰲王的意思,我既已選擇了雄黃,就必須餵蛇精服下。”宋禹遙擡眸,和冷翎對視。

冷翎一驚,有那麽一瞬間,宋禹遙看向他的眼神裏不再有半分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

但只一眨眼,宋禹遙眼中的冰冷不見了,對他微微一笑,溫柔如初。

冷翎一時竟分不清,方才是不是自己眼花?

宋禹遙緊緊拉著冷翎的手,對鰲王道:“鰲王一言九鼎,既然你想看蛇精吞下雄黃後的樣子,我照做就是了。而你也要信守承諾,放了另一個。”說完,他含情脈脈地看向冷翎。

鰲王拍手道:“你們的感情真叫人感動,你放心,本王言出必行。”

宋禹遙卻不依不饒,依舊緊緊握住冷翎的手,做出守護的架勢,對鰲王道:“你發誓,以自己的內丹元神起誓。”

“你!”鰲王不悅。

他們這種有修為的生靈,以自己的內丹元神起誓,就會成咒。沒想到宋禹遙居然知道這等修行秘事。

鰲王並不在意冷翎的性命,但他不喜歡被威脅。

“你不是急著看我餵蛇精吞下雄黃麽?只要你起誓了,我馬上如你所願。”宋禹遙拉住冷翎的手緊了緊。

鰲王見狀,瞇了瞇眼睛。

宋禹遙繼續道:“鰲王,你以內丹元神起誓,只要我餵蛇精吞下雄黃,你就必須放過另一個;若是食言,就內丹爆裂,修行全毀。只要如此說,你馬上就能看到你最想見到的了。”

鰲王雖然不悅,但一想到可以看海神親手殺死自己曾經最親密的青蛇,心情就舒暢了。

“好,本王就以內丹元神起誓,只要你餵蛇精吞下雄黃,我就會放過另一個;若是食言,就內丹爆裂,修行全毀。”

鰲王說完,宋禹遙攥緊手裏的雄黃,立刻快步走向白青,但拉住冷翎的手還是舍不得放開,似乎只有把他帶著身邊,才會放心。

來到白青面前,宋禹遙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雄黃。

白青緊緊咬著嘴唇,一雙大大的圓眼無助、痛苦地看著他。

他不想死,也怕疼。

他還很難過,即使他早就知道宋禹遙把他當冷翎的替身,但如此慘烈的選擇對比,還是讓他心痛得要死。

“你哭了。”宋禹遙說。

白青怨死了,很想大哭出聲,但他又不敢張嘴,牙關緊咬,怕被塞一嘴雄黃。

他慘兮兮地看著宋禹遙。

他不要。吞下雄黃,太可怕了。

“你是不是很難過?”宋禹遙又說。

白青難過死了,這還需要問麽?宋禹遙當著他的面選擇了雄黃,還要來問他難不難過。

白青很想破口大罵,罵宋禹遙忘恩負義,罵他重色輕友,但他不能張嘴,只能用眼神怨憤地瞪他。

想想他九百年來被宋禹遙壞了飛升機緣,現在還要死在他手裏,他不服!

若是死了,一定會化成兇厲的蛇鬼。

他還有點恨自己,就宋禹遙這樣的冤家,他偏偏還動了心。

“我真是不忍心餵你吃下這雄黃。”宋禹遙語調哀傷。

這正是鰲王愛看的,他立在一旁看好戲,催促道:“快些動手。”

宋禹遙神色悲痛,揭開雄黃瓶子的封口。

白青呼吸一窒,不住地搖頭。

宋禹遙實在下不去手,似乎想到了什麽?轉頭對冷翎道:“我若是做了這等惡事,你會不會瞧不起我?”

白青要被氣吐血了,好你個宋禹遙!要殺我,卻只顧著自己會不會在冷翎面前丟了體面?

冷翎帶上了哭腔:“都是這些妖孽的錯,他們逼你做出違心之事,與你何幹?”言罷,他轉向白青,不忍道,“沒想到,你竟然是蛇精。你為宋郎做了這麽多,即使他選了雄黃,你也不生氣,連罵他一聲都舍不得。”

白青無語:我倒是想罵啊!現在不方便張嘴好不?

冷翎抽泣了幾聲。

白青在心裏咆哮:拜托!宋禹遙為了你,逼著鰲王起誓,三個一起進來,只有你能出得去了,你哭個屁?

明明是最大的得利者了,卻還要做出最最委屈的模樣。

我才是那個最應該哭的好麽?

冷翎抽泣幾下,又道:“不過,既然你已經煉成了妖精,肯定神通廣大,一點點雄黃,或許你熬一熬就能過去了?”

熬個屁!白青緊抿嘴唇,對他們翻了個此生最大的白眼。

雄黃是蛇的克星,那麽大一瓶吞下去,非得穿腸肚爛不可!

“我其實看得出來,你喜歡宋郎。”冷翎又說,“宋郎舍不得我,所以你選擇犧牲自己來成全他?你如此大義,以後一定可以飛升成龍。”

白青也抽泣起來,瞪他:說好聽話誰不會?

要是他和冷翎換個位置,他能說一籮筐。

“好啦!”鰲王等得不耐煩,快動手吧。

宋禹遙深吸了一口氣,雙手顫抖地拿著雄黃,慢慢地將它舉高。

但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

他低頭不敢看白青的眼睛,只不住地重覆:“我真的不想殺你,真的不想殺你……”

白青閉眼,說這話有什麽用呢?爺爺說,不要聽人說什麽,要看人做什麽。

宋禹遙嘴裏說著不想,卻做著相反的事情。

“冷翎,幫我一下。”宋禹遙喉嚨發幹。

冷翎上去,扶住他的手臂。

宋禹遙的手握到他的手上,似乎要從他身上得到一些力量。

冷翎沒有動作,任由他握著。

突然,宋禹遙擡起雄黃,卻反了個方向。拉住冷翎的手一松,扣住他的下巴,冷翎被嚇了一跳,還沒有反應過來,一瓶雄黃入了口。

“你!你做什麽?唔唔唔……”冷翎拼命掙紮,聲音尖利起來。

宋禹遙死死捂住他的嘴。

白青睜開眼睛,被這變數驚呆了。上一瞬還哭得冒鼻涕泡了,沒來得及調整過來,神情是呆住了,但抽泣的動作一時沒停住。

“你、你什麽時候知道的?”冷翎渾身癱軟,眼中的瞳孔瞬間縮小成一條細線,猶如蛇眼。

宋禹遙:“在鰲宮遇到你的時候,我就懷疑了。不對,應該說是在雲湘書院的時候,你長得和我夢中之人非常像,我當時就有些好奇你的身份。”

白青傻眼:夢中之人?原來除了冷翎,宋禹遙還有個夢中之人。

冷翎:“這就是你之前相邀的原因?”

宋禹遙:“這本來就是你的鉤子,不是麽?我不過是順勢上鉤一下,想看看你的目的。但我也不是很篤定你一定有什麽目的,或許你只是和我夢中之人長得相似罷了。不過無妨。”

冷翎:“那你怎麽知道我是蛇?”

宋禹遙冷冷道:“在虹橋上,你靠向我,我故意摟你的肩膀,你明顯有疼痛的感覺。雖然你的神態隱藏得很好,但是你緊貼著我,一點點身體的反應,我都能感覺到。巧的是,那日在洞庭湖邊大戰巴蛇,我還記得當時我攻擊最多的部位,正好是你一碰就疼的地方,我就懷疑你是那條巴蛇。再後來,你似乎事事為我考慮,但卻步步帶著我往這個圈套裏來。就連這鰲宮,也是你自告奮勇引路的。還有,方才你假裝自刎,實則幫著鰲王逼我對白青下手。”

白青飛速地轉動自己的腦子,跟上宋禹遙的思路。

冷翎被雄黃折磨得面容扭曲,他怒火攻心,化出了原形。

鰲王見自己上當了,氣急敗壞。

宋禹遙趁機扛起還哭得冒鼻涕泡的白青就跑。

宋禹遙邊跑邊問白青:“你剛才的難過是因為吃醋吧,連巴蛇都看出來你喜歡我了,這可怎麽辦?”

白青終於可以說話了,吸了一下鼻涕,倔強地口是心非:“我才不喜歡你。”

宋禹遙:“我現在有一個辦法,你信不信我?”

白青動不得,像個雕塑一樣被宋禹遙扛著跑,艱難地吐出一句:“……信……吧。”

但如果有其它選擇的話,他是不想信的……

宋禹遙:“其實我也不太信我自己,不過,既然你信我,我就試試。”

白青更加懵逼,什麽意思?

剛才被宋禹遙鬧得心情一上一下的,現在又是啥意思啊?

宋禹遙道:“他們都說我是海神,現在只能看海神靠不靠譜了。”

他一手抱緊白青的腰,一手拿著海神遺物,在所有人都二丈金剛摸不著頭腦之時,飛速地跳入了鰲王的浴池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點頭疼,本來想休息一天,但看到評論,嗯,意識到停在上一章的情節確實不太好,更了一章,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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