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將自己這九百多年來苦苦修煉的艱辛大肆渲染了一番，並且嚴詞控訴了宋禹遙多次阻礙他飛升的可惡行徑。

宋禹遙靜靜地聽著，在心裏算了起來：千歲之後，每百年有一次飛升機緣。說完次次壞他飛升，壞了九次。如此說來……

“那你現在有一千九百多歲？”

白青突然被打斷，立刻糾正道：“我快四千歲了！”

快四千歲來還沒有飛升成龍，真的很丟臉啊 ！

宋禹遙：“這不對，怎麽是四千歲？”

白青心口被紮了一針，一陣委屈：“我三千歲之後才開始飛升。”

宋禹遙又覺得不對：“你剛剛不是說千歲之後就能飛升了麽？你怎麽三千歲才開始飛升……”

白青惱羞成怒：“要你管？”

他就是三千歲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一千歲以後就可以飛升了呀，說出來好丟人，不能說。

宋禹遙見他炸鱗，非常識時務，趕緊收住話題，總結陳詞道：“所以你是來找我報仇的，是想把我殺了麽？”也就是問問，宋禹遙看得出來，白青對他沒有殺意，而且雖然嘴裏說著恨他，眼睛還時不時地偷偷看他，心裏說不定多喜歡他。

不是宋禹遙自戀，喜歡他的人實在太多了，而且白青也實在太不會掩飾感情，又或者說，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掩飾。

白青：“殺你？本蛇君正經修仙，不沾人命。”

宋禹遙追問：“那在竹林裏，你就給我的飯菜裏下藥，意欲何為？你是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白青閉嘴不答。

宋禹遙想了想，覺得這小東西現在還很不信任他。

於是，換了個問法：“既然是我害了你九次飛升機緣，我就應該補償，你想要從我這裏得到什麽，盡管說。”

白青遲疑半晌，問：“真的？”

“真的。”

白青湊到他面前，盯著他的臉看，想從他的神情裏看個真假。

宋禹遙回視，笑道：“千真萬確。你和巴蛇相鬥之後，是我將你背回來的。我有心要與你結交，不會騙你。”

“與我結交？”白青一怔，“我是蛇精，你……不怕的麽？”

白青從小就聰慧，沒有獸族的暴虐脾性，所以和蛇族同類並不是很合拍，反倒更喜歡和人族的孩童一同玩耍。但每次他一出現，聚在湖邊玩的孩子們一定會尖叫著四處逃散。

他從來沒有交過人族小夥伴當朋友，這成了他兒時未能完成的大遺憾。

宋禹遙：“不怕。”

白青不太敢信。正常人誰都怕蛇精的吧？

宋禹遙猜到他心中所想，又說：“既然我知道了你的秘密，那我也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以示我的誠意。”

白青狐疑：你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區區凡人，能有什麽驚天大秘密？

宋禹遙對白青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點。

白青又警惕又好奇，終於還是把耳朵湊了過去。

宋禹遙在他耳邊低語幾句。

白青驚道：“你是說你身上有異象？你懷疑自己是妖精？”

“我也是人族的異類。”宋禹遙剛剛故意把自己的情況誇張了說，然後表誠意道，“所以，我不怕你。”

雖然是誇張了的說法，但宋禹遙第一次這麽坦誠地吐露出他身上這個讓人忐忑的秘密，心中竟然升起一種扭曲的舒爽。

而且，白青是一只可愛的妖精。宋禹遙在他面前，很有安全感。

捕捉到白青驚訝的神情後明顯放松了警惕，宋禹遙又說：“所以，你現在可以相信，我對你並無敵意，如果你有什麽需要，我願意幫你。”

白青低頭想了想，終於說：“若是如此，本蛇君也大人有大量。只要你給我一滴眼淚。我就既往不究。”

宋禹遙好奇道：“給你眼淚做什麽？”

白青：“有你的一滴眼淚，可以找人將我每次飛升都會遇到你的命運改了。你就是我的飛升克星，只要沒有你的破壞，我必定能順利飛升了，嘿嘿。”

宋禹遙卻遲疑了：“這……”

白青不悅：“不就一滴眼淚麽？你到底給不給？”

宋禹遙為難道：“難就難在一滴眼淚。對別人來說這非常簡單，可偏偏對我來說，這難於登天。”

白青：“怎麽可能？”

“實不相瞞，自從我出生之後，從來沒有流過一滴淚。”

“怎麽可能沒有哭過，你就沒有遇到過傷心的事情？”

“遇到過呀，我也哭啊，但從來沒有哭出眼淚過。”宋禹遙耐著性子解釋，“那晚在竹林，你說的故事非常動人，但我也哭不出眼淚。或許，這也和我身體出現的異象有關。”

白青愕然，那天在竹林裏的事情還歷歷在目，事實擺在眼前。

宋禹遙確實是不流淚的。

白青崩潰地跌坐回去，難以置信。

“這豈不是說我跟你的命運還要綁在一起？你註定還要壞我第十次的飛升機緣！”

這都什麽仇什麽怨啊！他白青一條乖乖蛇，為什麽要遭遇這些？

宋禹遙歪了歪身子，靠到他身邊，安慰道：“你不就是想飛升麽？沒有眼淚，我也可以幫你。”

白青絕望地瞪了他一眼：“幫我？次次都是你破壞了機緣的！”

“我可以幫你。”宋禹遙笑道，“這並不難。若是真如你所說，飛升之日一定會遇到我，那麽我就可以幫你。只要我對你說一句你是龍……”

白青一聽，眼睛瞬間就睜大了。對的！如果註定會遇到宋禹遙，那麽宋禹遙提前知道說出正確的答案，他不就可以順利飛升？

“你真的願意幫我？”白青反問。如果註定是要在飛升之日遇到的第一個人是宋禹遙，宋禹遙提前知道答案，就像是作弊。但只要不是飛升當天提示，並沒有違反飛升法則。

宋禹遙點頭道：“如果你不把我當仇人，而是把我當朋友的話，我自然會幫你。”

白青拍胸脯道：“本蛇君一向寬厚又善良，冤冤相報何時了？若是真把你當仇人，早就一口把你吃了。”

宋禹遙眉毛一挑：“當真？”

白青：“當真！”

雖然被破壞九次機緣非常生氣，但這是他和宋禹遙的孽緣，過去了就過去吧。正經修仙的蛇君，是要有點海量的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一言為定。”宋禹遙伸出手，要和白青擊掌為盟。

白青把手往他掌上一拍，暖暖的。

宋禹遙想起自己做的夢，夢裏那個和白青長相相似的人一直跟在自己身後，與自己有說有笑，關系密切。

他試探地問：“除了你的九次飛升，我們還見過面麽”

白青卻搖頭：“沒見過。”

宋禹遙眸中閃過一絲失望，那夢中之人到底是誰？

他見白青一臉茫然，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只能以後再查。

宋禹遙又說：“冤家宜解不宜結，那從今日起，你我仇怨放到一邊，必須以好友相待。”

白青豪氣道：“沒問題。”

宋禹遙很滿意，重申了兩人的交易：“你將我當好友，我便在你第十次飛升時說出你是龍。”

白青“嗯嗯”地點頭：“如果你真能助我第十次飛升圓滿成功，當然是我的好友了！”

宋禹遙：“既然是好友，好吃好喝一定共享。”

白青又爽快道：“沒問題。”

宋禹遙：“那從今天開始，你便跟隨我左右，你我同進同出，貼身保護我。”

白青脫口而出：“沒問題……等等！”他眨了眨眼睛，“你說什麽？”

宋禹遙無比自然重覆道：“你我同進同出，你要貼身保護我。”

白青大叫起來：“憑什麽？”

宋禹遙無辜道：“你說，要將我當成好友。”

白青站起身：“是啊，但……”

宋禹遙也站起身，往前一步：“我是不是遇到了大巴蛇？”

白青退了一步：“那又怎麽樣？”

宋禹遙又往前一步：“這說明你的好友我有性命之憂。”

白青又退了一步，眨眨眼睛：“那又如何？”

宋禹遙又往前，白青又退了退，幾步被他逼退到了墻上，退無可退了。

宋禹遙輕輕地搖著扇子，幫白青扇風：“這麽熱麽？你汗都出來了。”

白青心中憤然：還不是被你逼出來的！

宋禹遙悠悠地說：“既然我有性命之憂，你身為我的好友，又是修為身後的蛇君，未來的龍君大人，難道不應該貼身保護我？”

白青狂眨眼睛：“是好友，但、但……你、我……好友……啊？”

不是，哪裏不對？他卻一時反駁不上來，宋禹遙說得有點道理的樣子。

不過，等等！宋禹遙憑什麽要他保護？而且在一刻鐘之前，他還把宋禹遙當仇人來著……

咦？他是不是被繞進了什麽怪怪的圈子裏？

看到白青一臉懷疑蛇生的樣子，宋禹遙好笑地問：“想不明白了？好好想，沒事，我等你。”說得特善解人意，人又往前靠近了些。

說“我等你”的時候，還壓低了聲音，柔柔的氣音聽得白青耳朵癢。

他不自覺地低下頭，眼睛擡都不敢擡，整個身子緊促起來，小聲逼逼地抗議：“你等就等，不用靠這麽近！”

鼻子都快貼上鼻子了！

宋禹遙聞言，非常有禮地往後退了退，但只退了一點點，又開口提醒了白青一件事。

“你還記不記得竹林那晚……”他聲音輕輕的，很好聽。

白青被撩得智商低下，軟軟地問：“那晚怎麽？”

宋禹遙：“那晚，你摸了我的臉。”

白青想起來了，還順便回憶了一下手感，其實……摸上去手感還挺好的。

羞！

作者有話要說：  攻——套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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