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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掩不住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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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趙寧則是掩不住的喜悅。慕容無心嘴角閃過一絲笑意,偶爾一次感覺也挺好的。

清晨,梅香正倚著房門打盹,不期然被裏面傳來的一聲大吼驚醒,險些摔到回廊外的鵝卵石小徑上去。

側耳細細聽了聽,她無奈的揉了揉眉心,暗道這對夫妻真是有精神。這大清早的,就開始了。連續幾日都是如此,讓梅香不習慣也得習慣了。

沈醉近來的睡眠質量有待提高,尤其是屢屢在自己的被窩裏發現某位厚著臉皮的不速之客時。“給我滾出去!”每日固定不變的開場第一句。

睡意朦朧的男子眨了眨眼睛,微微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未束起的黑色長發如錦緞一般從肩頭傾瀉下來,堪堪遮掩到他淩亂衣襟中露出的一抹櫻紅。

“還早呢,涵兒再睡一會兒。”他咕噥著說了一聲,長臂便要攬過女子纖細的腰肢。

沈醉的臉上滿是怒氣,整齊的長發也在滾動下散亂的像個鳥窩似的。此刻的她哪裏有江城沈老板的氣度和風雅,整個一個瘋婆子。“離我遠點兒!”這個男人也不知道是發哪門子的瘋,從幾日前就變得不一般了。任自己如何辱罵,都是穩如泰山,真是氣煞人也!

“乖,在睡一會兒。”寧無雨朦朧的睡眼看了她一眼,微笑著勸道。

看到這溫柔的笑臉讓沈醉臉色微紅,平心而論寧無雨真是一位難得美男子,在京城中更是位列榜首。若不是他天性不愛交際,為人清冷,怕這相府早就要門庭若市了。聽說他對女子不屑一顧,便有不少人猜測說他是否喜歡男子。甚至曾經有人大著膽子給相府中送來了幾名容貌俊美的男子,最後卻被毫不留情的給打了出去。無奈,又有人送了美人上門。這後果,每每想起來,都讓人流下兩行辛酸淚。

好好的絕色佳人,竟被打斷幾根肋骨,毀掉了容貌。這個男人不禁冷清,怕更是冷血的很。

自這事起,他便在京城中放話說:這天下有哪個人能比得過我的容貌?

這話說的當真是自傲無比,但卻也不能否認。寧無雨無論是容貌還是氣度,都乃世間少有,更讓不少女子都自建慚形,自然不敢妄自上門了。那是的左相可比現在還要冷上許多,因而這左相府可真是門可羅雀了。讓守門的小廝每日無聊的緊,連個聊天的對象都沒有。

看著男子的笑顏,沈醉怔楞了下,便在心中狠狠的呸了一聲,暗罵自己被美色所誤。“滾一邊兒去!”出口的話是往日都不曾有的尖酸刻薄。

然而,男子卻似乎並沒有聽見一般,長臂一伸,便將坐起來的女子重新拉入懷中,俊顏貼在她溫熱的頸側,輕輕蹭了蹭幾下,眷戀之情立顯無疑。“涵兒,很冷呢!”

屋中雖備下火炭,但寧無雨一向不喜歡有外人靠近,夜裏睡熟了,這炭火也就熄了。被窩裏尚不覺意,但一掀開被子,細微的冷風便鉆了進來。

沈醉被猛地拉人男子溫熱的懷抱中,不禁有些楞神,直到他下巴新生的胡茬蹭的自己癢癢的很,才曉得躲避。然而,在這動作之下,更多的湧上心頭的則是一種意為不明的情緒。這個男人真的好生可惡,不過才幾日時間,便讓自己放下心防。果真是在這朝堂上呆久了,人也精明了不少。

試問一句,這左相何時不精明。只是從未在她眼前顯露,便讓她覺得這寧無雨便是如此性子。

男子口中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她的頸側,讓她不由得瑟縮了幾下,掙紮的更用力了。

“嗯?”寧無雨眨了眨眼睛,看著她一臉不解道:“涵兒怎麽了?”

沈醉被這無辜的語氣氣結,使勁兒將他推到一邊,怒道:“給我滾下去!”

“為什麽要滾呢?”好看的褐色眼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讓沈醉一時間竟有些不敢註目。

“都說了咱們沒有關系!滾下去!”

只會口頭上逞強,大約這就是沈醉同寧無雨本質上最大的區別了。這個男人若真的用上手段,又有誰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呢!

“不要!”寧無雨強硬的拒絕著說。“涵兒是我的妻子,怎麽說沒有關系!”

沈醉冷笑,一雙黑眸冷冷的看向他。“左相莫不是忘記了,你的妻子早就已經過世多年了。”

然,這一次寧無雨卻並沒有被這件事氣到,反而是一本正經的說:“涵兒,若你想再體會一下做新嫁娘的感覺,我即可就讓人去準備。”

準備,準備什麽,自然是準備婚禮了!沈醉被寧無雨眼中的認真所驚到,不由道:“你可別瞎說,我才不會嫁給你呢!”

寧無雨瞇了瞇眼,微笑著說:“可是……涵兒早已經嫁給我了啊!咱們又沒有和離,涵兒依然是我的妻呢!”

這個男人!沈醉暗啐一聲,對於他這油嘴滑舌的腔調有些適應不良。末了,她嘆了口氣,一臉無奈的說:“你到底要怎樣!”

寧無雨索性松開自己的手臂,單手撐在臉側,懶懶的看著她。“我想要怎樣,涵兒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正是因為知道,才不敢,也不想去接受。

“你知道的,我們已經回不去了。”她嘆著氣說。

“為什麽回不去了?當一切的誤會都解開後,咱們還是可以在一起的。為什麽你就是不聽我的解釋呢!”這也是寧無雨最無力的地方,每每到這個時候,她就冷著張臉,一副不想看到自己的模樣。

錦被下的手不經意的搭在柔軟的小腹上,沈醉眼中閃過一絲痛意,堅定的搖了搖頭。“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無論什麽樣的解釋,都無法挽回她曾經失去的珍寶。

了無生趣的語氣讓寧無雨的心緊縮成一團,更多的則無奈。這個丫頭怎麽就這麽倔強呢!當年那個會生氣,但嬌憨可愛的小妻子到底去了哪裏?

“涵兒,一切都會有解決的辦法……”他無奈的說,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道:“你繼續睡吧,我還有事……”

沈醉掩下眼中的情緒,拉起被子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並沒有去看男子的表情。不多時,她就聽到一聲輕響,那人已經推開門出去了。

雖然他的聲音刻意壓低,但若仔細去聽還是能聽得到的。而聽到他叮囑梅香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記得添衣服,莫要讓自己冷了,渴了,餓了……沈醉就覺得眼眶憋的發酸。

卻說寧無雨簡單的用過了一碗雞絲粥後,並沒有如往常一樣回到書房,而是換了常服出門去了。

在朱雀大街上東拐西拐,他就來到了一間高高掛著布幡上書一個‘藥’字的藥鋪。

天色尚早,藥鋪並沒有客人上門,只有一名看起來是坐堂大夫的年輕人。年輕人樣貌平凡,只是膚色略微白皙,看起來是經常不見日光所致。待他擡起頭來,才讓人註意到此人竟有著一雙十分引人註目的雙眼,一對黑眸仿佛盈滿光華,讓人無法忽視。然而,當你眨了眨眼睛,方才看到的美眸仿佛是錯覺一般。

“今天怎麽會有時間過來?”

寧無雨在他身邊找了把椅子坐下,解釋說:“聖上給了我半個月的假期。”

趙宣之擡眸看他一眼,見他眉宇見有著一抹消散不去的郁色,不禁道:“同弟妹還沒有和好嗎?”

寧無雨在自己的好友面前不會隱瞞,便點了點頭,一臉無奈的說:“是啊,她連聽我解釋都不願。”

趙宣之抓著毛筆的手頓了頓,斟酌了半天,才有些猶豫的說:“我想,大約是弟妹心中有著一個難解的結吧。”趙宣之對於鄭青寒不算了解,但也知曉她並不是斤斤計較的女子,但此事對於女子來說影響頗大,也由不得她心中陰霾不去了。

寧無雨是何許人也,怎會漏看趙宣之臉上的遲疑,便目光灼灼道:“宣之,你有事瞞著我。”

雖此事乃是人家的夫妻之事,可趙宣之真的不願意這好端端的一對夫妻就落得個勞燕分飛的境地,此事雖對不起弟妹,但若能讓他們夫妻和好,也不失為一件好似。

故而,他在思索了好一陣,才決定將此事和盤托出。

京城位於北地,建築上頗有北方的果決和大氣,就連街上叫賣的小販們也是聲音嘹亮,表情精神上皆是愉悅。早起的婦人們挎著菜籃,才街市上穿梭來回,不時討價還價,最後付了銀兩帶著滿意的笑容回歸。

這是在京城最常見到的場景,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周而覆始著,仿佛千百年間都不曾發生過改變。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笑容洋溢的,這大夏中最尊貴的城池,卻也有如此樸實平和的時候。

歷代來,這京城的土地經歷過多少次的變革,每一次的變革都是由鮮血和殺戮堆砌而成。也許你腳下的土地曾經被血染紅,燃燒的屍骸化作飛灰侵入了腳下的土地。然無論如何,百姓們在經歷過苦痛之後,仍舊會繼續自己的生活。管他這世間風雲變幻,管他這朝堂上是誰當家。

普通人的生活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常至極的生活。富貴人家每日裏大魚大肉的,卻比不上普通農家中的安穩和樸實。

偶見幾名稚弱的孩童,邁著不甚利落的步伐,跟在母親和父親身後,格格笑著。

黑袍的男子靜靜站在街頭,看著眼前一副熱鬧的情景,竟覺得頭暈目眩,腳步虛浮。當他回到相府中,守門的小廝險些被嚇了一跳。那蒼白的臉色,空虛的眼神,頹唐的神色,簡直就像一名重病未愈的病人般。他的腳步遲疑了下,心道得將此事告知與管家,快快請大夫過府才是。

寧無雨一路走回到書房中,推開門,是滿室的冷清。這清清冷冷的書房,早已經陪伴他渡過了好幾個寒暑,而如今他忽然覺得這裏的冷竟猶如侵入到他的骨子裏,凍的他牙齒都打顫了。

方謹若一路跑來,推開門便擔憂道:“師兄,你哪裏不舒服?”但當看到男子的臉色,還是不由得嚇了一跳。“師兄,我這就去請宣之過來!”以宣之的能力,定能將師兄治好的!

“別,別去……”不知為何男子的聲音有著一絲低啞,似乎好久沒有說過話了一般。“我沒事。”

可他的話如何能讓方謹若放下心來,眼前的人分明就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他也不知道,這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一也沒見,就成了這幅模樣。

“謹若,師兄很難過……”哆哆嗦嗦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寂寥和驚惶,讓眼前這個人竟變得陌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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