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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情投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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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對於他這哄小孩子似的模樣十分不恥,但沈醉也不會和自己的肚子過不起,因此便順從的張開嘴。這紅豆粥果真煮的順滑,豆子軟爛,米粒粘稠,尤其是那糖加的恰到好處。這糖若是加少了,她不喜;若是加多了,這吃起來就會苦澀。

由此可見,在江城的這些日子裏,寧無雨對於沈醉還是有著一些了解的。別看她平素什麽都吃的模樣,卻對肉食更加偏愛一些,那些精致甜膩的糕點也喜歡的緊。只是這江城地方小,糕點鋪子裏的點心總類實在是貧乏的很,讓人無從選擇。

偶爾有人送來些甜的發膩的紅豆包,她都是吃的開心,後來留心觀察了,便知道她愛吃甜。

寧無雨心情好,沈醉的胃口不錯,沒一會兒這碗粥就見底了。“還要不要再來一碗?”

沈醉搖了搖頭,她的胃口並不算好,知道腹中饑餓。這些年來在外面身邊沒個人照顧著,她也知道了凡事要靠自己,尤其是事事上分外小心。肚子餓了,哪怕胃口不好也要努力吃下,不然病了傷到的可是自己的身體。這病了不禁要看大夫吃藥,而且還會暴露身份,臥病在床無人照顧的日子她可不願意去體會。

“乏了。”她說。

見她一副閉著眼睛,很是疲累的模樣,寧無雨連忙扶著她躺下,並仔細的給她蓋好了被子。“你乖乖睡覺,我就在外間,若有事便喚我。”他說著,忽然一怔,忙摸索著腰帶取出一枚藥丸。“這個吃下對身體有好處。”

沈醉看到這藥丸一楞,心裏陡然浮現出了一些不好的回憶。

寧無雨還當是她不喜這藥丸,忙解釋說:“是宣之做的,應該是不苦的。”見她還是狐疑盯著自己,他便說:“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

沈醉微微一笑,眼底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諷刺,一把奪過那藥丸,丟入口中隨意嚼了嚼就閉了眼,一副我要休息的模樣。

寧無雨伸出去的手還呆在原處,表情很是呆滯。那藥丸,起碼也需要點兒水順服下去吧。

沈醉感到床榻一輕,知道男子離去了,便松了口氣。哪知,她這放心的有些太早了。因為,隨即耳邊就再次出現了男子的聲音,“來,喝點水來潤潤喉。”

一杯溫熱的茶被遞到她面前,身體也被男子扶起,無奈沈醉只能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我困了。”她再次強調說。

寧無雨早就知道她是在趕人,雖然沒有明著說出,心裏還是有些受傷。只能微笑著,給她掖了掖被子,“乖乖睡。”

像哄孩子一樣的口吻讓沈醉皺了皺眉頭,閉上眼只待眼前這個男人早一點離開。

心中一嘆,寧無雨熄了燈,轉身走出了臥房。

“梅香,去多準備幾個火爐進來。”

梅香看了看寧無雨打算棲身在軟塌上的模樣,便問道:“大人,奴婢再去給您準備一床棉被吧。”

寧無雨點了點頭,說:“也好。”

床上,沈醉在黑暗中隔著床帳靜靜聽著外面的聲音,直到男子上榻去休息,她才仿佛是松了口氣般闔上雙眼。

次日清晨,沈醉是被額頭上的冰涼驚醒的。“你在做什麽?”她皺著眉頭,質問眼前的男子。

寧無雨一怔,微紅著臉將自己的手掌移開,低聲道:“我就是想看你還燒不燒了。”

“嗯。”沈醉淡聲應著,看了看天色,道:“什麽時辰了?”

寧無雨正因為吵醒她而有些懊惱,此刻聽到她一問,忙回答說:“天色還早,你且再睡一會吧。”他說完,看向沈醉註意自己的目光,心中一澀,說:“你放心,我會出去。”

沈醉看著他失落的背影漸漸走出自己的視線,沒一會兒竟真的睡熟了。

而此刻,在外面聽著她平穩呼吸的寧無雨卻是滿面愁色。在軟塌上靜靜坐了一會兒,他起身對外面輕聲吩咐道:“去準備早膳,讓廚房煮些溫補適合病人食用的粥品。”

梅香領命離去後,寧無雨躊躇了下,讓簡一在原地守著,自己回到房間裏快速的凈身換了衣袍。

此刻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視線裏朦朦朧朧的都是霧氣。

待他走出門後再看,發現今日大約是他陰天,沈沈的壓抑的很。

眨了眨眼,寧無雨看著陰沈的天嘆了口氣,朝小院走去。該如何討好一個女人,還真是個難題啊!

“夫人起身了嗎?”

梅香低頭回道:“未曾。奴婢已經讓廚房備下了飯菜,主子是否要先行用飯。”

不了,我同她一起。寧無雨正待這樣說,忽然想起她怕是不願意自己出現在她面前,便有些沈郁的說:“嗯,讓人在飯廳擺飯吧!”

梅香一楞,不禁擡頭看了他一眼,見寧無雨並未註意自己,才慌忙低下頭去說了聲:“是,奴婢知道了。”作為一名丫鬟,她自然要恪守下人的規範,對主子的事本就不該過問註意。雖她來到這裏伺候的日子不長,也隱隱註意到了兩位主子之間的古怪。

一位是不想理會,一位是不敢靠近……這到底有什麽問題當面說清不就好了,這樣一直別扭著,還真讓人看了著急啊!

寧無雨戀戀不舍的離開小院,臨出門時又不忘叮囑道:“記得讓夫人喝藥,還有……”他頓了頓,“準備些蜜餞給她。”昨日餵藥見她眉頭都不皺一下,讓寧無雨心中記掛了好久。涵兒自是嬌慣的很,記得岳丈曾說過若是讓她喝藥可是比登天還難,總得備上蜜餞等零嘴。如今她喝藥時的那副從容模樣,讓寧無雨直想知道這些年她到底受了多少苦,才由一位什麽都不會的嬌小姐成就了如今——一個普普通通待在江城中經營著一家酒肆的沈老板,那樣溫和,那樣哪怕受到再多的苦卻依然能笑著面對的沈醉……

是什麽改變了她?寧無雨不知,但只要想到都是因為自己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他就恨不得狠狠的給自己一拳。

這頓早飯吃的寧無雨腸胃糾結,明明沒有吃下多少,卻覺得胃裏脹得難受。擱下碗筷時他忍不住想,也許當初沒有認識她就好了。只是,那樣的也許他不想去經歷。他好不容易在自己的人生中增添了一抹不一樣的色彩,怎麽能忍受著她輕易的離去。

利眸微瞇,他決定不要這樣再繼續自怨自艾下去,這可不是他的作風。

沈醉是在一陣熟悉的清雅香氣中醒來的,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熏香,屋子裏暖和極了,被窩裏舒服的滿是陽光的味道,讓她不由得蹭了蹭,戀戀不舍的不想起床。在江城的歲月裏,她雖然起的比周邊的人都晚一些,卻已經是在將軍府中從未有過的。每每她都要等到日頭高懸,才會磨磨蹭蹭的起床,母親雖斥責她懶惰,卻從未制止過。

那樣的日子真的很美好,美好到她的眼睛濕熱,都不想睜開眼睛了。

然而,卻有一道灼熱不容忽視的視線讓沈醉無法再繼續睡下去。她眨了眨迷茫的雙眼,看著榻邊一臉溫柔笑意的男子,竟是有些呆滯。

看著她呆呆傻傻的模樣,男子不由得摸了摸她的額頭,感到溫度正常才收回手掌。“肚子餓不餓?”

沈醉下意識的點頭,待反應過來時才發覺面前的這個人竟是他。“寧無雨,你這是在做什麽!”

被連名帶姓的呼喚著讓男子露出一抹悠然的笑容,他滿面笑意的拍了怕女子的臉頰,溫柔道:“乖,快起來吃早點吧。我讓廚房裏備下了香滑的雞肉粥,還有爽脆的小鹹菜,都是你喜歡的。”

這樣的溫柔讓沈醉不由的怒火燃起,不由怒氣沖沖道:“說罷,你到底要做什麽?”

男子好看的俊顏上盡是微笑,他輕輕眨了眨右眼,悠悠道:“這樣的小醉真是可愛啊!”

從他清澈的褐色眼眸中,沈醉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模樣,一頭散亂的黑發,淩亂的額發垂在臉頰上,憤怒的神情,滿是怒火的眼睛,不屈的眼神,真是——她暗暗低咒一聲,猛地坐起身子來。自己竟然像個瘋婆子似的朝他大吼大叫,真是夠了!

可愛?可愛個屁!這樣看自己的笑話,這個男人真是可惡至極!

見她猛地坐起,寧無雨連忙扶住了她細軟的腰肢,一臉擔憂道:“你病體初愈,起的這麽急小心要頭暈的。”

他不說還好,一說沈醉只覺眼前發黑,若是沒有男子的扶持怕是又要躺回去了。靜靜的坐了一會兒,感覺那陣暈眩消失了,她才拍開男子的手臂,一臉警告的說:“不準碰我!”

寧無雨自然懂得見好就收,雖然有些可惜,但也只能戀戀不舍的松開環著她的手臂。只是那手指卻還是眷戀的在她的腰肢上輕輕撫摸了下,才小心的收回。

沈醉並未發覺他的小動作,面上的表情有些無奈又有些沈郁,“我想我們以後還是當陌生的好,我在這裏已經待得夠久的了,過往的一切就當作沒有發生過,還請左相大人送在下離開。”她說話時的表情很是溫和,只是那出口的話語卻讓寧無雨不由得惱火。

她當自己這是在做什麽?竟然還想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這個可惡的女人!“怎麽可以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你是我的妻子,我將你帶回家中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他振振有詞道。

沈醉微微一笑,目露不屑。“我想大概全京城的人都已經知道左相的妻子一人死去,另一名……大概是失蹤了吧!”那年當她來到江城後不久,師父曾托人送信來說莫芷蘭因與人通奸被寧無雨休戚,後來大約是失蹤了。那時的她並未在意,只是在隨後幾年中漸漸明白了,這一切都是這個男人的陰謀。雖然不知道當時他對莫芷蘭怎樣,卻也無法抹去在莫芷蘭到來後,對她的種種傷害。不論這一切是誤會也好,是別人的陰謀也罷,她都不想再去過問了。她只想怯懦的,過完自己的一生。師父也曾規勸過她,讓這一切都過去,哪怕是爹娘泉下有知也不願意她被仇恨所累。她自然是如他們所願,當一名普通人,過著平凡的生活。

寧無雨的臉上閃過一絲迷茫和空白,片刻則被憤怒所取代。“你竟然還敢說!當年若不是你假死,我怎麽會痛苦這麽多年!”

“呵……”沈醉不屑的低笑一聲,一臉的諷刺看的寧無雨有些不自在。“痛苦?這種話竟然也能出現在你的口中,還真是——惡心啊!”

從她赤裸裸的目光中,寧無雨所看到的正厭惡,毫不掩飾的厭惡。難道說,自己在她心中,真的如此唯恐不及嗎?“涵兒,你的話真讓我受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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