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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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了一夜的折磨,到天亮時,終於結束了。

嘉佳輕輕將男子的手臂移開,撿起破碎的衣袍穿好,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已經哭的紅腫,連一絲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就在昨夜,她一直小心守護著的東西,竟這樣輕飄飄的失去了。而且更可恨的是,她竟然連任何追究的辦法都沒有。

若是她現在還在家裏該多好,有媽媽寵愛著她,也許會嫁給一名平凡的男人,過著平凡的一聲。拖著緩慢的腳步,忍耐著雙腿間異樣的疼痛,嘉佳回到了自己屋子裏。她告訴自己,只不過是一層膜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而且少爺雖然強索了她的清白,但技術不錯,好歹也讓她在後來舒服到了。

屋子的人還未起身,嘉佳慌忙取了布巾簡單的擦了擦身子,便換好衣袍,取了自己珍藏了許久的銀子,將幾本話本子包在包袱皮裏,懷揣著從少爺房裏一並順來的銀子和玉佩,同後門打點了下,便匆匆出門了。

陸哲醒來時,外面天色已經大亮。他揉了揉眼睛,正準備向身邊探去,卻摸了一空。

人呢?

明明昨夜還在的!

忿忿不平的起身,陸哲穿好衣袍,決定將那個欺騙了他的家夥給抓回來。雖然他昨夜失去了神智,但在後來有過清醒的時候,自然知道那個人是誰,以及她的身份。竟然裝作男子的模樣,出現在自己面前,當真可惡!

但當他將院子裏的所有人都吵起來的時候,卻只有一件破爛的衣衫,以及被染紅了一角的寢衣。剎那間,湧上心頭的竟然是從未有過的委屈。她就這麽不待見自己嗎?將清白的身子給了自己,竟馬上就逃跑了。難道自己之餘她便猶如洪水猛獸,心裏酸的很。

在心裏告誡自己,不過只是一個享不了福氣的粗鄙女子,無需在意。但當他在花樓中待了數日,卻始終無法親近任何一名女子後,他忽然發現自己有些不一樣了。他竟貪戀起來那熟悉的味道,想要再抱一抱她柔軟纖細的身體,親一親她漸漸圓潤的臉蛋兒。

陸哲告訴自己,這便是愛情,他竟然真的栽了,而且還栽在一個古裏古怪的粗鄙的丫頭身上。

但是,當他終於離開家門去找尋他的愛情時,卻發現伊人早已經悄然離開不知去向了。拜托了好友,托了父親的地位,終於在半年後,一個偏僻的小鄉村,他找到了那個人。

可是,當他看到那一張瘦弱的小臉時,他的心忽然猶如撕裂了一樣,痛的他險些栽倒。陸哲從不知曉愛情是什麽模樣,就向楦瑯因為失去了摯愛的妻子幾乎死去是他所不能理解的一樣。他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也不會被愛情所煩惱。也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能讓自己牽腸掛肚,只要想起就覺得心裏滿滿的,看不到就覺得心裏空空的,看到她過得不好,就覺得心裏痛痛的,這便是愛情……

嘉佳正在井邊洗衣服,她來到這裏已經好幾個月了,也漸漸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她學會京城發生的一切拋之腦後,因為有些東西本來就不該屬於她的。如同那個即疼痛,又美妙的一夜。她不認為她會從他那裏得到什麽,一個混跡在花樓中的浪蕩公子,她可不覺得好。以前,她一只覺得自己的第一次一定是要給一個幹幹凈凈的男人,但真正失了身子,卻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大約只是可惜。

她從這裏的世界格格不入,她不能像一名普通的夫人卻相夫教子,也不可能成為任何一個人豢養在後院的鳥雀。她或許一輩子都找不到一個可以休憩的港灣,但她有自己,她還有兩雙手,可以創造自己的生活。但當那個男人出現在她面前時,嘉佳還是難得楞了一下,並轉頭就跑。

陸哲看到她擡頭看著自己,眼神中是喜悅的。然而,當她丟下手上的衣服拔腿就跑,讓他心中的擔憂和愧疚忽然被怒火所取代。學了幾年的功夫,雖輕功也只是粗淺的入了門,但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女,顯然是手到擒來的。

嘉佳還未感應過來,便被人攔腰抱起,隨即聽到房門一響,背後一痛,便被男子壓倒在了門板上。隨之,狂暴的吻便席卷而來,幾乎奪走了她肺部的所有空氣。

“為什麽走?”陸哲喘息著問。

“為什麽來?”嘉佳也問。

“想來找你。”

“不想你來找我。”他們之間除了那一夜的瓜葛,並不見其他交情,他又如何必須要來找她。“如果是為了那一夜,大可不必。我自認為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聽著她平淡的敘述,陸哲壓抑下的火氣忽然便狂湧而來。“你認為我是來找你負責的嗎?絕無可能!你玷汙的本少爺的身子,本少爺自然是來找你算賬的!”

直到後來嘉佳都想不明白,他們不是在吵架嗎?怎麽會吵的滾到床上去,而且對於那場旖旎的夢境,她竟然還全心投入。

當嘉佳再次醒來時,是在一輛行進的馬車上。男子把玩著她的發絲,見她醒來後,便柔聲問:“餓不餓?已經睡了一整日了,吃些東西吧。”

嘉佳沒有說話,接過了男子遞來的點心和茶水,吃下後,便閉上雙眼再次睡去。

在她睡熟後,男子輕輕的吻上她的鬢發,神情中盡是滿足。原來這就是愛著一個人,寵著一個人的感覺,真好啊!

大約從她逆著光,走入自己的視線中時,他便已經對她上了心。可笑他閱女無數,卻連她是男是女都不曾註意過。

回到陸府,嘉佳也不知他同家人說了什麽。但一個星期後,她便披上了嫁衣,風風火火的出嫁了。

對於陸尚書來說,兒子能成婚定下心來是最好不過的了,他已經想抱孫子想瘋了。哪怕他的兒子便是娶一名母豬回來,只要能給這陸家留後,他也是不會在意的。

婚禮舉行的那天,穿著大紅的嫁衣,嘉佳心底還是有些困惑的。像陸哲這個在這個時代裏一等一的好男兒,便是擱在現代也不差。這種她覺得骯臟,旁人指不定覺得多情的男子,說不準是多少閨閣女子的夢中情人呢!可是,這樣的人竟是要娶她做正妻?簡直像天方夜譚一樣。

可是,當陸哲掀起她的紅蓋頭,望著一身喜服,平添了幾分喜色滿是神情的男子,嘉佳的心不知為何一松。無論如何,不管這個男人日後對自己如何,但起碼現在她還算是幸福的。有錢,有男人,在這個她一名獨身女子如浮萍般飄蕩的年代裏,有這樣的男人不看你的出身,已經是上天對她的優待了,不是嗎?

洞房花燭夜,被翻紅浪。陸哲擁著自己終於入懷的新娘,覺得人生至此便圓滿了。後來半年,陸尚書以年事已高告老還鄉,一家人便離開京城來到了南方的一座無名小城。

只是,在這以後的日日夜夜中,每當他以為自己的妻子如自己深愛著他一般深愛著自己的時候,卻會在偶爾的時候瞥到妻子那矛盾隱隱帶著幾分厭惡的視線。這樣的眼神在妻子冒著生命危險誕下一對雙生兒子後,便悄然發生了改變。她投註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少,卻對那對孩子是毫無任何遮掩的全然寵溺。陸哲不由得開始嫉妒了,甚至假裝與別的女人以求自己的妻子能吃醋。

但無奈的是,妻子似乎對此舉表面上全無反映,背地裏面對著自己卻總算一副想要嘔吐的模樣。至此,陸哲再也不敢隨意其他其他女子,帶任何女子回家了。他真的好怕,有一日自己的妻子再也不準自己親近。哪怕是天下最美的女子出現在他面前,他也是痛苦非凡了。

在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陸哲始終只有一名妻子,一雙兒女。因顧及她的身子,便不敢讓她再次生產了。那一日,又是個風和日麗的時候。陸哲趕走了一群擔憂的兒孫,輕輕握著妻子已經不在柔嫩的手,看著她雙鬢漸染,容顏添了歲月的顏色,在自己眼中卻依然如同那年那個逆著光渾身像被籠罩在金光中的少女一樣美麗。在這時,他終於可以將壓在自己心中一輩子的疑問問了出來。“佳佳……你可曾愛過為夫?”

嘉佳微微驚詫的瞪大雙眼,看著眼前這個一臉卑微的男子,心中忽然一陣恍惚。眼前這個陪了自己一輩子,也寵了自己一輩子的男子,不知什麽時候竟老成了這般模樣。她本以為,那不多是曇花一現般的樂趣,卻是這個男人隱藏在心底裏的愛意,而且一直持續了這麽多年。

當年那個花樓中的浪蕩公子,竟也有為人夫並且專心寵愛一名男子的時候。這個時候,她的心裏忽然一疼,俯首在他已經生了皺紋的額頭印下一吻,以從未有過的柔和嗓音道:“夫君,我是愛你的。”

即使,這愛是在這幾十年的相濡以沫中一點一點建立起來的。但他卻是在這個異世中,一直給她帶來溫暖,給她一個安定溫暖家的男人。她不願自己的夫君被其他人分享,他便獨寵自己一人。這樣的男人,讓她怎麽不愛。可是,卻有些太遲了……

此時的陸哲因為這個盼望了以久的答案雙眸晶亮,眼神中是從未有過的光彩。“佳佳,下輩子,下輩子……讓為夫早一點遇到……”唇角輕勾,這個執念了一生的答案,終於在他離世前圓滿了。

時間真的是這世間最可怕的東西,連高聳的山峰都能在歲月的雕琢下成就一塊平原供人聲息。那麽,在這世上壽命只有近百年的人類,是否則會被這時間改變的更快呢?

寧無雨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從喪妻後日日沈淪,到後來的冷漠不近人情。他成了人們口中懼怕的‘活閻羅’,成了京城裏最不能惹到的存在。但誰又知曉,這樣的他,在夜色裏也是會靜靜的哭泣呢!

江城的天空是一如既往的藍,寧無雨看著湛藍的天空,對未來的生活竟多了幾分新的期待。

沈醉從他身邊走過,只說讓他一起去吃早點。

幾日後的一個雨夜,江城貼著江南,又毗鄰響水河,每到雨季這裏的雨水總是更多一些。

沈醉聽著窗外的風雨,正在屋中研讀著一本無意間得來的關於釀酒的小冊子,忽聽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她先是一楞,緊接著竟有些不可置信。

酒肆的木板門被輕輕敲響,沈醉遮著手上的油燈,匆匆步入雨中。轉過後堂,來到酒肆中。“這麽晚了,睡啊?”沈醉耐著性子,小聲問道。

外面傳來一聲熟悉的笑聲,“怎麽數月不見,阿醉已經不記得我的聲音了?”

門扉驟然被開啟,風雨霎時灌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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