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一語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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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醒了?”鄭青寒將視線向上看去,正對上一雙還帶著些許睡意朦朧的褐色瞳仁。鄭青寒一動寧無雨便醒了,他的榻邊從未睡過其他人,因在大雪山學藝之時,師父偶爾會在睡夢中突襲,因此他的睡眠總是淺的很。昨天,卻也是他這些年來,尤其在這段日子裏睡的最熟的一次了。

想來還真有些不可思議,在別人的府邸,他竟是如此放松。

因為兩人挨得極近,寧無雨暖暖的氣息便噴灑在她的臉上,聽的容貌本就俊美,在這清晨初醒時更是帶了幾分慵懶和魅惑,更因展現了難得的溫柔,真是迷人至極。

不由自主臉兒便紅了個透,鄭青寒不著痕跡的將頭向後移動了一點點,才軟聲道:“夫君。”

“還困麽?要不要再睡一會兒?”寧無雨微微一笑,本就不常常笑的男子,這抹溫柔更是難得。他輕輕的在她臉頰上順理成章印下一吻,心中有著淡淡的滿足,聲音中更滿是寵溺。

初醒時的男音帶著一抹暗啞,聽在鄭青寒耳中可真是熟悉的很,恍惚憶起那一夜他也是這般貼在自己耳畔溫柔的,讓自己放松。

見鄭青寒只是抿唇不語,一雙琥珀眼兒早已不知將視線飄向了何處,不由微微一笑。又忍不住在她眼皮上印下一道輕吻,道:“怎麽了?面對著為夫,涵兒竟敢走神?”

鄭青寒早就被他這帶著委屈的語調驚詫不已,哪裏註意到了他的動作。怯怯的擡頭看了眼男子唇角的笑容,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這般嬌羞的神情看在寧無雨眼中,便是世間最美麗的風景,若不是念在此處並不是他的宅院,肯定是要讓自己嘗到個甜頭才夠。

“涵兒在想什麽呢?離天亮還早,若是困的話,再睡一會兒吧!”

鄭青寒正不知如何面對這個突然來溫柔的不像他本人的寧無雨,只能重新回到被窩裏,鴕鳥似的埋在枕頭上,裝睡。

然,這溫柔對寧無雨來說卻是再正常不過了。雖從小到大,他為人便熱鬧不起來。後來因為旁人的不理解,索性就落了個冷酷清冷的形容。但他猶記得,當年在他還很小的時候,父親對母親便也是如此。那時母親的身體已經不大好,但父親也並未嫌棄,反而是一味的寵溺。

他以為這便是夫妻之道,娶了妻便要寵愛著她,因為這將是同他共度一生,經歷生產的難關,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寧家沒有納妾的習慣,對於他們來說,娶了自己合心的女子,比外面那些鶯鶯燕燕都要重要。寧家男子素來面容俊美,卻是一等一的專情。這一點,在他的父親寧正平身上尤為突出。母親早已過世多年,但父親一直孑然一身,雖曾有不少女子示好,但他卻從未動過心思。

寧無雨有見識到那些後宅中的陰私,那些爭寵陷害的橋段讓他厭惡的緊,倒不如只有一名賢妻便足以。

懷中的女子身體僵硬,可見並未入睡,寧無雨也不點破,只是一點點小心的拍打著她纖瘦的脊背,直到她放松下來,呼吸趨於平穩。

鄭青寒再次醒來時,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她環顧四周,屋子裏並沒有寧無雨的身影。正在納悶時,就看到袖雪推門而入,“小姐,你醒來啦!”

上前將鄭青寒由榻上扶起,袖雪拿來了新衣為她穿好,她才問道:“姑爺呢?”

“姑爺早早就醒了,在院子裏打了一會兒拳,現在該是在凈房中沐浴呢!”

鄭青寒屏息聽著,果真從凈房那邊傳來了陣陣細微的水聲。不多時,便見一襲黑袍的男子披散著一頭濕發,緩緩走來。

“睡的可好?”

鄭青寒臉兒微紅,輕輕頷首道:“夫君可住的習慣?”

寧無雨點頭,走來取了布巾給她。

這架勢是讓她擦發?鄭青寒楞了下,不由看向袖雪。見她輕輕點頭,才有些不情願的為他擦幹那一頭濕發。她還沒有洗漱呢,這男人真是!

這麽一折騰,就晚了。等到兩人趕到飯廳時,鄭肅夫妻已經坐在飯桌旁了。

鄭青寒不好意思的紅了臉,瞪了寧無雨一眼,便坐在了位子上。不多時,早膳端了上來。

眾人吃過早飯後,鄭夫人不舍的撫摸著女兒的發頂,嘆著氣,幽幽道:“想我們青兒那麽小的一個小姑娘,如今卻已經成為人婦了。”語氣中好是哀怨和不舍。

鄭青寒被她的情緒感染,不由得紅了眼眶。娘倆抱在一起說了會兒話,才被無奈的鄭肅給喝止了。

抹了把眼角的淚痕,鄭夫人道:“娘不哭,不吉利。青兒同無雨早些回去吧,免得落了口實。”

這新婚回門,也不過在娘家待上一日,第二日清晨便需返回。鄭夫人即便是早有不舍,也只能壓下。可憐她的女兒,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見面呢!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若是沒有夫家允許,是絕對不可以輕易回到娘家的。

直到把兩人送上了馬車,看著他們離開這條街,鄭夫人才撲入鄭肅的懷中,大哭起來。鄭肅雖無過多的不舍,但眼眶分明也是紅了。

鄭青寒掀起車簾看著越行越遠的將軍府,一顆心沈甸甸的。明明在出嫁那日並沒有過多的感覺,然而就在方才,她忽然覺得好難過。

“不要難過了,以後有時間我會陪你回來的。”寧無雨皺眉看著她眼裏的淚光,一臉的不喜將她摟過,強硬的將人埋入自己的懷中,不想看到她難過的表情。

“真的嗎?”掙紮著從他懷裏出來,鄭青寒抓著他的衣袖追問道。

“自然是真的。”寧無雨無聲嘆了口氣,抹去了她眼角的淚痕,道:“我竟然不知涵兒竟然是個愛哭鬼。”

若說鄭青寒倒也算是個堅強的女子了,但哪裏有女兒家不哭的。因此,在寧無雨說完,她便不滿道:“我愛哭又怎麽了?我就是愛哭!”說罷,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過頭去不理他。

“愛哭為夫自是管不著的,可是會心疼啊!”

鄭青寒心頭一震,擡頭看向男子眼中的愛戀,心兒跳的飛快,頰上飛紅。“你,你這人……”手指伸出指著這個男人,卻半晌說出不話來。

寧無雨攔住她險些戳到自己臉上的手指,湊到嘴邊輕吻了一下,滿意的看到她紅透的臉龐,道:“為夫說的可是實話。涵兒是我的妻,我怎麽會不心疼呢!所以,為了你夫君我的健康考慮,涵兒還是莫哭了。”

“油嘴滑舌!”嗔了他一眼,鄭青寒卻是滿心的甜蜜。

寧無雨如偷腥的貓似的表情若讓外人看了去可真是要瞪掉眼珠子了,然而此刻在鄭青寒面前,他只是一個普通的想要讓自己妻子開心的男人。

一路上,寧無雨又用計偷偷吃了鄭青寒不少的嫩豆腐,終是平安無事的回到了左相府。

一路上兩人如膠似漆的模樣,可真是羨煞旁人,讓袖雪不由好奇的瞪大眼睛。難道說僅是回門一次,就有這麽大的變化。要不要讓姑爺多多領小姐回娘家幾次呢,說不準她很快就能看到小少爺出生了。想到馬上就能看到白白胖胖,可愛的小孩子,袖雪不由得捧著雙頰,滿目的喜悅。

緊跟在寧無雨身後的侍衛簡一皺了皺眉,心中暗暗道:這個丫鬟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青天白日的就在發夢,要不要同少爺說說。

察覺到簡一異樣的視線,袖雪板起一張臉怒道:“看什麽看,沒見過女人啊!”每日都像個木頭樁子似的守在院子裏,不知道會嚇壞人嗎!

簡一不語,心中卻暗想難怪兄弟們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真如此啊!他並未招惹她,這小丫鬟就這般兇惡,真是與溫柔的夫人相差甚遠啊!他搖了搖頭,一臉的遺憾。

見簡一搖頭,袖雪如炸了毛的貓兒一般,“你這個死木頭,你一定對我有企圖!我要告訴小姐去!”

簡一還未阻止,這丫頭就像屁股後面有狼再追似的,飛快的跑了。“真是……”不可理喻。搖著頭,簡一抱著劍,朝院中走去。

寧無雨擁著鄭青寒回到房間裏,正要在紅唇上竊得一吻,便見一個丫頭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並大喊大叫道:“小姐啊!我和你說……”

猛地停下腳步,袖雪看到眼前面色不善,渾身散發著冷氣的男子,腳步悄悄的後退了一步。她怎麽給忘記了,姑爺也在房中呢!完蛋了,讓姑爺看到自己一驚一乍的模樣,肯定是要受罰的。她可是見過那些丫鬟子被打板子,嗚嗚,她不要讓屁股開花啦!

忽然,她手臂一重,感覺到是有人拉扯住自己的手臂將她往外拖。袖雪正要開口,就見門板在自己眼前合攏,簡一平淡的語調在她身邊響起。

“不想活了嗎?這麽貿貿然的闖進去。”別人不知,他可是清楚的很。少爺雖然看起來一張冷面,不像壞人的模樣。但他可狠心著呢,沒看到剛才少爺的眼裏都要噴火了。這個蠢丫頭貿貿然沖上去,不被重重懲罰是絕技不可能的!

“我……”也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袖雪並未出言譏諷,只是看向簡一的目光卻還未放松。她可沒忘記,眼前這個男人對她可有著不好的企圖。

這是什麽眼神?簡一心道,像防賊似的,明明是他剛才幫了她。早知道,他才多管閑事。冷哼一聲,簡一收回視線,抱著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袖雪齜牙咧嘴恐嚇了半天,自以為對方被自己嚇跑了,很是開心。

好好的偷香機會就這麽沒了,寧無雨心中的懊惱可想而知。

“夫君,你在生氣嗎?”鄭青寒小聲問。

“怎麽會?”雖然他現在快要氣死了,卻只能溫柔的安慰自己的小妻子。“我只是被驚到而已。”

鄭青寒忙道:“夫君,袖雪她是無意的。還請夫君不要怪罪。”在一般家宅中,下人必須要要遵守下人的規範。輕易闖進主人的房間,乃是大不敬,是要挨板子的。袖雪跟了自己這麽多年,儼然是自己的一個小管家婆,像姐姐一樣的存在。她們幾乎是一同長大的,在這方面她便沒有多做要求。而王嬤嬤便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還是在進府之前對袖雪說教了一通。想必,她今日了著急了忘記了吧!

“無妨,偶爾一次,為夫是不會記在心上的。為夫今日還有些公事需要處理,午飯就不回來吃了。”

鄭青寒點了點頭,溫柔道:“那夫君路上要小心,不要太過勞累了。”

寧無雨控制著自己想要掐上她臉蛋的沖動,柔聲道:“嗯,為夫去忙。你中午也要好好吃飯,要乖乖聽話。”

怎麽像哄小孩子一樣。鄭青寒腹誹陣兒,卻還是柔和著笑意為寧無雨整理了下衣袍,道:“那夫君要早去早回啊!”昨夜娘親同她講了很多,其中不少都是為妻之道。若想讓兩人之間的關系改善,必須要學著溫和。她本來便不是一個強硬的人,那日也不過是因為他嚇到了自己。既然他有意對自己好,自己為何不試著親近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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