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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近水樓臺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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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正平見他如此,只能無力的擺了擺手道:“罷了,你下去吧!”他這兒子是個冷情的,既然對兒媳婦如此,怕是心中是喜愛的吧!

寧無雨被從房中趕了出去,卻並沒有急著回房,而是在園中轉了幾圈,最後才擡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臥房內,鄭青寒正任由袖雪為她的臉上擦著藥。那藥味兒難聞的很,但抹在臉上清清涼涼的很是舒服。“袖雪,你說我不會毀容吧?”

剛進門的寧無雨便聽到她擔憂的話語,不禁一怒,沖口而出道:“不就是腫了一下,怎麽能毀容!”

主仆二人楞了下,鄭青寒連忙揪緊袖雪,下意識的躲避著寧無雨的視線。這幅模樣看在寧無雨眼中,好像他自己就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一樣,不禁怒從心來。

“砰!”房門被狠狠甩上,寧無雨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著實令主仆二人松了口氣之餘,卻還有些擔心。“小姐,你說姑爺不會生氣了吧!”

鄭青寒撇了撇嘴角,不屑道:“我管他的。”

袖雪無奈的搖頭,小姐雖是良善溫和的性子,就是有時候太單純了,像個孩子似的。也不知道這種性子,在後宅裏要如何應對啊!

寧無雨怒氣沖沖從院中走出來,便後悔了。他一個大男人和她一個小丫頭計較什麽,可是只是看到她的眼神和表情,他就忍不住了。明明是他的妻子,明明該是溫柔的妻子,怎麽會有些害怕他呢!若是知道如此,他當初幹嘛手那麽快啊!

此時後悔已晚了,寧無雨大抵是長大成人後第一次遭遇如此的煩惱。站在原地反省了半天無果,他索性就回到了書房裏。

在書房裏看了一會書,他深切意識到,自己真的不應該和她生氣的。她一個小丫頭,剛剛嫁人,對周圍的環境都不熟悉。他是她的夫君,早上那一遭也算是欺負了,她心裏有些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終於想通了的寧無雨開始思索著對策,如何讓他的妻子能不害怕自己。

雖說他生著一張冷面,但也是會笑的,而且他自認為自己還是蠻溫柔的。真是傷腦筋啊!

清晨裏,陽光正好,花香宜人。

早膳後,鄭青寒表情中是難得的不解和疑惑。面對著一桌子的首飾珠寶,她有些摸不著頭腦。“袖雪,你說這是什麽意思?”

這些日子裏,她每天早上都會遇到這種類似的驚喜。府中只有寧正平一名長輩,因此便免了去請安的規矩。鄭青寒每日吃的飯菜皆是由小廚房所出,或者直接由廚房送來。只是,自從那一日寧無雨發火後,倒是未曾見到他的人影。若不是早上偶爾能感覺到身邊的熱源,她還真當這個男人不曾回來過呢!

可是,誰能說說,擺在她眼前的這些東西是個怎麽回事?鄭青寒拿起一串顆顆如拇指指甲蓋般大小的珍珠項鏈,問道:“袖雪,這應該是寧無雨送來的吧?”自從那一日起,在私下裏沒有旁人在的時候,她一向都是直呼自己丈夫的姓名。

袖雪雖覺得不妥,但既然姑爺惹了小姐生氣,自然也得讓小姐有個發洩的渠道不是。此刻,聽到鄭青寒詢問自己,她想了想後,答道:“小姐,這似乎是姑爺在示好吧!”

“示好?”鄭青寒喃喃道,神情愈發的不解了。若依她所看的《女誡》這等書中所寫,她應該是將寧無雨要供著敬著才是,畢竟這是她的夫君,她的天。不是常說出嫁從夫,既然如此那一日哪怕是他的錯誤,又何來示好一說。這樣一想,鄭青寒便道:“袖雪別瞎想了,你認為以寧無雨的身份和為人,會有示好這種舉動嗎?”

袖雪想到外面人對寧無雨的評價,無外乎是什麽俊美的讚美之詞,但更多的則是冰冷啊,冷酷啊,不近人情啊……她打了個冷顫,這樣的姑爺怎麽可能會同小姐示好。即便是袖雪對寧無雨不了解,但世家子弟多是驕傲,不可一世的。只有他們是對的,絕無讓他們認錯的可能。

“小姐,別想了。奴婢伺候你更衣吧,今個兒可是你回門的大日子呢!”

鄭青寒點了點頭,道:“快些吧,不然可讓爹爹和娘親等著急了。”

袖雪微微一笑,嗔了她一眼道:“哪裏奴婢怠慢了。分明是小姐不著急嘛!”她笑著,出門喚了其他幾名丫鬟進來。

幾個小丫鬟齊心協力,幫鄭青寒綰了發,換了一襲紅色紗裙,外罩同色紗衣,腰間系了塊白玉同心結環佩。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姿態美好。

“小姐真美!真像仙女一樣!”看著隱隱透著幾分高貴風姿的清雅女子,袖雪感慨道。

鄭青寒被袖雪直白的誇獎俏臉一紅,羞道:“袖雪,哪裏有你這樣誇人的!”

袖雪上前為她整理了下腰帶,端詳了陣兒,說:“小姐,姑爺不同咱們一起回門嗎?”

鄭青寒微怔了下,皺眉想了想,才道:“應該是不會吧!”本朝的丞相一向是能者當之,但其中也有不乏世襲的規矩。寧無雨在貴族間頗有威望,怕是正為了繼任左相做著準備。況且她每日也只是偶爾能在夜裏看到他的背影,連句話都沒有說過,怎麽會知道他會不會陪自己一起。但看著他冷淡的態度,就不像。

回門日沒有夫君陪同在這京城裏算不上什麽新鮮事,左右不過被笑話一通。反正她在後宅,這左相府她雖是主母,當上面可還有一位公爹,若是要出去與人客套寒暄可輪不到她這兒媳婦的。且這左相府一向都是自立門戶,府中的主母過世多年,與京城裏的貴夫人們也斷了交集,短時間內是不會在府中舉辦宴席的。

“小姐,如此……”袖雪有些擔憂的看向鄭青寒,皺緊的眉頭仿佛她是被丟下的那一個。

見此,鄭青寒不由微笑道:“無妨。反正在這世家中,哪個不是這樣熬過來的。”在遭遇夫君的冷淡後,還要看著府中一個一個的被擡進新人,若連這點冷落都無法忍受的話,他日豈不是要氣到吐血了。“袖雪,沒有她也許咱們還更自在呢!”

可是,老爺和夫人會擔心啊!一直擱在手心裏疼寵的小姐,卻這般淒淒慘慘回門,怎麽會不心疼呢!袖雪也知道這種事她一個奴婢也是管不來的,只能壓下一口嘆息,扶著鄭青寒出了臥房。

左相府外,馬車早已等候著。鄭青寒在袖雪的幫扶下上了馬車,然而她剛一擡頭就楞住。誰能告訴她,這個穿著一襲黑袍,一臉不爽冰冰冷冷的男子是誰?

“夫君?”她猶猶豫豫道。

寧無雨早就在馬車裏等的不耐煩了,如今看到她進來了,又是拿這種懷疑的目光看著自己,不禁煩躁道:“夫君什麽!難不成幾日沒見,就不認識了!”

真是好兇啊!鄭青寒心道,但既然有了寧無雨的陪同,左右是不會讓爹娘為難了。雖對著他有些不快,她也是能忍受的。小心的挪了挪腳步,在車廂一角的軟墊上坐了下來。

袖雪剛爬進車廂,看到車內的情景不由一楞。

寧無雨皺眉看了她一眼,冷冷道:“這裏有我和夫人,沒有你的地方了。”

袖雪連忙看向鄭青寒,卻見她微微頷首,才小心翼翼的後退,挪到了車夫身邊。

說什麽這裏沒有地方了,明明很寬敞嘛!早在出門時,鄭青寒就註意到這左相府的馬車可比尋常的馬車寬大的多。想來是為了出行舒適考慮的,卻沒想到這般寬大的馬車硬是讓寧無雨給說的好像十分狹小一般。

偷偷的往旁邊側了側身子,鄭青寒靠著車壁,假裝觀察著車廂上貼著的壁紙花紋。

“你坐的那麽遠幹什麽!我還能吃了不成!”寧無雨是一個多麽清冷的男子啊,外界對他的評價大多數都是冰冷。然而,在面對著鄭青寒時,他完全就個普通的少年,會笑會生氣,尤其是行為極其幼稚。

見狀,鄭青寒只能往他這邊靠了靠,然後就被早已伺機等待著的寧無雨攬入懷中。她下意識掙紮起來,就聽到一道冷意的音調道:“躲什麽!我是老虎嘛!”

不,您比老虎還可怕!雖然才短短幾日,卻讓鄭青寒倍覺煎熬。她忽然覺得這樁讓她極為期待的親事,看起來不是那麽美好了。

車廂內的光線不錯,令寧無雨能十分清楚的看到鄭青寒面上的委屈,不禁皺眉道:“怎麽了?我欺負了你不成!”見鄭青寒不回話,等了片刻後,才有些猶豫的說:“那些珠寶你喜歡嗎?”

鄭青寒一楞,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夫君,那些珠寶是你送來的嗎?”

寧無雨一臉桀驁道:“當然!除了我還有誰對你這麽好!”

聞言,鄭青寒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說:“夫君,涵兒並不需要這些首飾。”那些首飾也不知道是誰挑選的,一個個看起來是價值不菲,卻是俗氣的很。她一向喜歡些素雅的飾物,怎麽會喜歡。

見她的語氣平淡,寧無雨也未惱,只是奇怪的說:“為什麽不需要?女人家不都是喜歡這首飾嗎?”

“夫君,每個人都是不同的。”鄭青寒一臉溫柔道:“況且那些首飾並不適合涵兒的年紀。”

寧無雨一楞,對於這個後果卻是未曾想過的。他可是特意詢問了陸哲,才得到這樣一個答案。可是,如今他的小妻子卻告訴他,她非但不喜歡那些首飾,反而覺得那不是她這個年紀應該戴的。難道說,自己讓首飾店挑選那些貴重的首飾,也有錯嗎?

他明明是想示好道歉的,讓兩個人恢覆到新婚清晨的關系,可是好像似乎是朝著相反的方向去了。他有些懊惱的想,摟著鄭青寒的手臂也不由得收緊。

鄭青寒不明所以,許久才聽到男子在自己的耳邊低沈的喃語聲:“你可真難伺候。”她一楞,不解身後這個男人是怎麽了。

“夫君,你?”她皺眉道。

寧無雨臉上閃過一絲挫敗,無奈的說:“涵兒,你不要怕我。為夫只是覺得涵兒的小臉太粉嫩了,沒想到就下手重了。”

“哈……”鄭青寒一楞,擡手摸向自己已經上了薄粉的面容。她也知道自己卻是還帶著少女的圓潤,但也不會讓一個大男人興出想要捏自己臉頰的沖動吧!這裏鄭青寒不知道的是,在她年幼的時候,鄭肅就曾覬覦過她的小臉。但因有前科,在鄭青寒還未學會說話的時候,將她的小臉捏腫了,所以以後只能眼饞的盯著,卻沒有下手的機會。不然的話,回到房子,可是會被鄭夫人好好整治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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