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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無情還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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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府中的幕僚自有用飯之處,因此他也落得個清靜。吃過飯後,他便前往了自己的書房。府中的管事早已將今日送來的文件送與他面前,等待他批閱。

段奇峰淺淺瞟了一眼,忽然其中一封引起了他的註意。寧無雨竟然離開京城,前往了江南嗎?若是他再回來的日子晚了些,怕是會在路上偶遇也說不定呢!

唇角不由勾起,他輕撫著自己的唇瓣,眼中卻閃現著惡質的光芒。看來這寧無雨很懂得養生,竟知曉去江南養病。當年一個鄭青寒的死並沒有讓他如想象中一蹶不振,卻也是在情理之中。這大丈夫行事,豈能被區區一個女人所左右。

若他真的因為一個女人而從此頹廢下去,那麽他也就沒有成為自己對手的意義了。段奇峰眼中閃過一絲殺機,隨即便勾唇一笑。真想讓看看他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姿態啊,想必定是十分有趣吧!不知道,他要是知道鄭青寒是自己指使人害死的,會是什麽樣的表情呢!

“安平公主大婚將至,右相那裏可有動靜?”

“回公子的話,未見有任何動靜。右相似乎對這次賜婚極為期待,整日裏喜形於色,在朝堂上亦是如此。”回話之人竟是同段奇峰相貌極為相似,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站在一起也猶如雙胞胎一般。此人乃是段奇峰早年無意間找尋到的一位替身,悉心教導,尋常看下幾乎同他是一般模樣。儼然就是兵部侍郎段奇峰,那般溫文爾雅的模樣。

人前段奇峰一向如此,因此這麽多年過去了,也從未引起旁人的絲毫懷疑。就是以寧無雨如此才智,也從未察覺過,在這一點上段奇峰可是極為自信的。

此人並無姓名,只是被段奇峰賜了個‘暗影’的稱號。黑暗中,他的影子,這名字果真是相得益彰啊!

“莫棋此人,也不知是如何坐上這高位的,這般愚蠢當真是好笑的緊!怕是人老了,連腦子都不好使了。”無論聖上是如何重視,並將自己的胞妹賜婚於你,但若真的得意忘形,必定會犯了皇帝的忌諱。段奇峰呷了口茶,又道:“我不在京城中的這段日子,朝堂上可有其他異動?”雖每日都有人將京中大小事飛鴿傳書,但若不是親耳聽到看到,段奇峰還是心有顧及。

哪怕是跟在他身邊多年的心腹,他也不會百分百的信任。

暗影單膝跪地,目不斜視,只道:“回公子,朝中並無異動。”

“行了,你下去吧!”段奇峰擺了擺手,如是道。

然而,當暗影剛走到門口,他又喚道:“等等,我命人查的青岡寨一事,可有眉目?”

暗影返身回來跪下,說:“恕屬下健忘,竟將此事給忘記了。青岡寨被滅一事源於數月前的一樁恩怨,青岡寨的二當家偶遇一名女子,見其模樣生的嬌美,便欲將擄回山寨。然而,此女性情剛烈,拼死不從。二當家一怒,便將此女一刀斃命。只是這女子確實個有身份的,她的父兄乃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匪首。見此女不還,便托人調查,終於得知是青岡寨所為。由此,便結了仇怨。於是,便謀劃了月餘,才率人潛伏在了臨安城附近,等到時機成熟,便一舉工傷了山寨,將整個寨子屠戮一番。”

段奇峰的眉峰高高皺起,他早就同青岡寨那些人耳提面命說過,讓他們若想解決盡管去了那樓子裏。沒想到,偏生不聽,竟然還捅出了這麽大的簍子。如今青岡寨已毀,於他的身份多有不變。雖只是一個小小的山寨,卻也是他暗地裏轉運錢糧的好去處。而且,青岡寨為江湖人,同那些暗殺組織接頭也是極為方便的。如今,竟是這麽被毀去了,心中還是極為可惜的。

“沒事了,你下去吧!記得出去後,把趙飛給我叫來。”

沒一會兒走進來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面無胡髭,膚色紅潤,看起來是個好相與的。此人正是趙飛,乃是段奇峰身邊最為得力的管家。

趙飛一進門,便朝段奇峰行了一禮,道了聲:“公子安好。”

段奇峰擡了擡眼皮,指著面前的椅子說:“坐。”這奴才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至於暗影這種雖勞苦功高,但卻沒有什麽計謀的奴才,段奇峰是一向不看在眼中的。

趙飛在椅子上坐下,卻堪堪只搭了個邊角。“不知公子找屬下來,可是有事吩咐?”

段奇峰點頭道:“府中那些個新進人員你可都安排好了?”

“回公子的話,都安排在了西跨院。”趙飛恭敬道。

這西跨院地勢頗大,放個百八十人自是不成問題。況且這些人並未良才,只是一些被派出去的小卒子而已,自然是不需要太舒適的環境。至於這別院中真正的幕僚,則都集中在東跨院,其中不乏一些能人異士。

“據你這些日子觀察,覺得這些人如何?”

“既然公子要求,屬下便照實說了。如公子所言,這些人不過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棋子,自然不需要太過關註。只是,屬下卻也發現了其中卻也有些不錯的人選。不知公子可記得那名使雙錘的大漢,他名為王虎。依屬下看來,此人的武藝雖算不得上乘,卻也不容小覷。只是,此人有個毛病,就是於女色一事上,甚為沈迷。”

“哦?”段奇峰挑眉,對趙飛說:“那便想個辦法把這人提拔上來吧!管家的眼裏,我一向是信任的。只是關於女色一事,管家不認為這一點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嗎?”

趙飛微楞,隨即便說:“是屬下駑鈍了。屬下即可就給這王虎身邊安排幾名姿色妖嬈的女子去!”

聞言,段奇峰不禁笑出聲來,道:“管家真是個急性子啊!給王虎安排女人一事不急,先將人調出西跨院才是。對了,北蕓手下那些女子,最近如何了?”

“蕓姑娘真是好手段啊!無論是什麽女子到了她手中,都被整治的服服帖帖的。先前還有幾個尋死覓活的,如今不也老老實實的。公子不過是看上了她們的容貌還有些用處,不然以她們的身份,也只能終身在窯子裏渡過了。好歹在公子手下,她們還能去個富貴人家當個姨奶奶,享受下那富貴的日子!”對著那些拎不清身份的女子,趙飛最是厭惡。一個個將自己看作是貞潔烈婦一般,等知道了男人和金錢的好處,不還是哭著求著讓公子成全。若真的是貞潔烈婦的話,在這院子裏可是活不長的。因而,趙飛還是極為喜歡這些識時務的女子們的。你說說,這院子花錢供她們吃穿,也不能白白浪費了不是。

段奇峰看到他眼中的算計,不禁又是一笑。這趙飛倒是個極為有趣的,無論是自己的,還是他的錢財,只要是經由他手中的,把持的就像自己的眼珠子似的。別人要想從他哪裏拿走一個子兒,真像要了他的命似的。

“管家,我這院子裏的大小事都交由你去做。你無需顧及,想如何便如何。行了下去吧!”

趙飛領命,心中卻盤算著,給王虎送去的女人應該挑個什麽模樣的。總之那種姿色上乘的是絕對不會落入這莽夫的手中,那些女子自有用處,給他用了,真真是浪費了。

此刻,書房中只剩下了段奇峰一人。書房中的門窗緊閉,他靠在椅背上,緩緩闔上雙眸,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他無意於那皇位,也不想去做什麽。他只想將寧無雨此人鬥倒,讓他匍匐在自己面前,懺悔著自己的錯誤。想他是如何也不會知道,當年那位被他輕蔑看了一眼的少年,如今便是能左右他人生之人吧!

右相府中,數輛馬車駛進了後門。這車上拉的皆是大婚時需要準備的物什,廚房那邊早已預定了京城中幾家赫赫有名酒樓中的大廚,正商議著菜單,只能婚宴那日大顯身手了。

右相下朝後,便迫不及待的鉆進了一名姨娘的院子裏,謀劃著這大婚之日該如何雲雲。只是,他不曾想到,關於這樁婚姻,無論是皇城內的安平公主,還是他的兒子莫瀚宇都沒有表露出任何期待的情緒來。

小樓上,傳來陣陣悅耳銀鈴似的笑聲。樓下的仆從不曾見到這樓上竟有一名穿著緋色男袍的少女,裸著一雙雪足,正踩著一條華美的錦緞來回奔跑玩耍著。

這錦緞乃是大婚之日,用來鋪床的被面,如今卻被棄在地上,任人腳踩足踏。

莫瀚宇便坐在一旁的軟塌上,看著少女活潑的模樣,嘴角是滿滿的笑意。“沐子,快過來,你都出汗了。”他寵溺的說,手上執著一方素帕,含笑著看著少女。

林沐子狠狠踩了那錦緞幾腳,如小鳥般撲入了莫瀚宇的懷抱中。“小宇,給我擦汗吧!”

莫瀚宇正有此意,為她擦凈了額上的汗珠,並在頰邊竊得一枚香吻。

“小宇,你馬上就要娶那個什麽公主了呢!”林沐子玩著他的衣結,似笑非笑的問道。

“別擔心。只是走個過場而已,大婚那日,我會到你的屋子裏的。”莫瀚宇連連保證說。

然,林沐子卻是嗔了他一眼,嬌聲道:“我的屋子?我哪裏有屋子啊!不都是一直和你住在一起。”

莫瀚宇一楞,這倒確實。當日為林沐子準備得房間,她也不過只住過了兩三次。“那我便讓人將新房設在那裏,免得我們沐子不開心。”

如此,林沐子才展顏一笑,道:“這還差不多。總歸那房間我沒有睡過幾次,不心疼。但你這邊的房間,我是萬萬不會讓她碰到一點的。你是我的,你的全部都是我的,才不給那個女人呢!”

莫瀚宇無奈的點了點她的小鼻頭,柔聲道:“你喲!”

無論是京城還是哪裏,處處一片平和之景。只是,在這平和下面,是否也猶如遠處的天空,早已籠罩了一層陰霾。

將至巳時,卻見一頂小轎裊裊而至,在酒肆外的青石板路上停下。片刻後,一名鬢邊簪著朵牡丹絹花,身穿醬紫色交領袍的中年婦人從轎中走了下來。她體態豐腴,手中還甩塊精致的絹帕,面敷白粉,一張豐厚的唇卻是塗著厚厚的唇脂。人未走近,一股脂粉味便撲面而來。

寧無雨皺了皺眉頭,這人是打哪裏來,這妝扮怎的看起來這般熟悉。

腦海中不期然又想到了沈醉,在她還是鄭青寒時,便時常是素凈著一張臉,偶爾需要塗抹,也只是淡描。雖說沒有卻嫌脂粉汙顏色的姿容,整個人幹幹凈凈,卻也還了一張女兒家的本來容顏。他常愛做的事便是在她頰邊竊得一吻,若真是滿面脂粉,怕是他連飯都要吃不下了。

擡了擡眸,寧無雨看著這婦人走進門檻,徑直朝著櫃臺走去了。

中年婦人看著這鋪子裏的陳設楞了楞,隨即便掩唇笑道:“喲,幾個月沒來,沈老板這鋪子可愈發的不一般了。”

沈醉聽到這話音,擡頭去看。寧無雨見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卻還是笑道:“這不是趙媒婆麽?您可有些日子沒來了,需要咱們這兒的什麽酒啊!”

這趙媒婆道:“沈老板這可是三句不離本行啊!我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正是有事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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